莫奈公爵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妻子轻轻瞪了一眼,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暂时偃旗息鼓了。
咚咚咚。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正主来了。
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闷闷地哼了一声,暂时偃旗息鼓。
……
“亚恒少爷,这边请。”
头发花白的老管家走在前面,步伐平稳,引着亚恒往宅邸深处走。
亚恒跟在后面,一开始还挺淡定,边走边打量周围的景致。
可走了十分钟,眼前的路还看不到尽头,他就有点绷不住了。
不是,这真的是住宅吗?
沿途穿过了修剪整齐的巨大花园,路过了占地广阔的训练场,甚至还看到了一整栋藏书楼。
最离谱的是,刚才拐弯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一片围起来的场地,里面居然看着像是一处‘游乐场’……
神TM家里建这玩意儿!
是怕孩子没地方玩,直接把游乐园搬家里来了是吧?
亚恒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已经万马奔腾了。
他本来觉得自己那套带小院的别墅已经算小资生活了,跟这儿一比,简直就是个漏风的窝棚。
该死的有钱人,万恶的贵族阶级……
他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吐槽,脸上依旧维持着乖巧礼貌的表情……
“亚恒少爷,我们到了,请进……”
又走了一会儿,老管家终于在一扇气派的大门处停下脚步,那扇门由整块黑檀木制成,表面浮雕着时渊家的家徽......
管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木香混着茶香扑面而来。
亚恒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了进去。
……
门从里面打开,暖黄的灯光涌了出来。
“公爵大人,夫人好。”
见面的第一时间,亚恒就微微躬身,恭敬地行了个贵族礼。
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手里的礼盒也顺势递了出去,姿态谦逊又得体。
时渊大公看着他这幅规规矩矩的样子,表情格外怪异。
很难把眼前这个‘看上去’腼腆懂事的少年,和几天前站在王都上空、身披金光号令先王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这小子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礼数周全,他就算想挑刺也无从下口,只能淡淡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哎呀,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不用那么拘束,你是法芙娜的朋友,我们还要感谢你对她的照顾呢……”
公爵夫人却一眼就对这个俊秀懂事的少年很有好感。
她快步走过来接过礼盒,拉着人就往沙发那边让,嘴里絮絮叨叨的,就像一个普通的老母亲一样。
“你是不知道,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冷,朋友少得可怜,平时连门都很少出……”
“母亲大人!”
法芙娜连忙出声打断,本来就脸皮薄的她哪能经得这样念叨?
再让母亲说下去,她小时候的糗事都要被抖出来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公爵夫人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拆开了手里的礼盒。
看到里面精致的糕点和香膏时,她又惊喜地轻呼了一声。
这两样恰好都是她平日里喜欢的东西,连口味都刚好对得上。
“是您女儿特意叮嘱我准备的……法芙娜平时一直记着您的喜好呢。”
亚恒适时补上一句,语气里还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
“哎呀哎呀。”
公爵夫人被哄得喜笑颜开,看看蛋糕又看看亚恒,越看越顺眼。
多好的孩子,长得俊又有礼貌,能想到给长辈带礼物,还知道帮自家女儿说好话。
只不过,在场另外两个人的表情就有点微妙了。
时渊大公端着茶杯,眼皮抬都没抬。
我看你小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法芙娜也用相当怪异的眼神看着亚恒。
这家伙原来会说人话啊?我没认错人吧?
她感觉这个模样的亚恒莫名有点令人害怕……
……
“公爵大人,时间不早了,我可以先去准备今天的晚餐吗?”
刷够了公爵夫人的好感度,亚恒及时请退。
他今天要‘做’的菜不少,再墨迹一会儿……待会该解释不清了。
“嗯。仓库里的食材随你取用,缺什么跟管家说。”
时渊大公终于插上了话,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一手,小小年纪,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谁教他的?
可自家夫人就吃这一套,他能有什么办法……唉!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要叫几个仆人去给你搭把手?”
果然,夫人又关切地问了一句。
“谢谢夫人好意,不用了。”
亚恒摇了摇头,他要做的菜佣人们根本帮不上忙……更何况,嘿嘿!
不过,他又转念想了想,想到了前世看过的一本《让父母开心的一百零八招》,忽然开口道。
“法芙娜,你来跟我一起,如何?”
“我……?”
法芙娜当场愣住了,一脸茫然。
她?她不行啊!她长这么大连厨房都没进过,盐和糖都分不清楚,去了不是添乱吗?
她连忙就想摆手拒绝……
“没事的,重在心意嘛。相信你的父亲母亲吃到你亲手做的菜也会很高兴的。况且……”
亚恒朝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相信我”的笑容。
“……好吧。”
法芙娜犹豫了两下,还是点了点头。反正有亚恒在,大不了在旁边帮忙递个盘子。
“那晚辈先行告退了。”
亚恒又弯腰施了一礼,然后带着法芙娜朝外面走去。
“多好的孩子……女儿也长大了,懂事了啊……”
公爵夫人看着两个年轻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听着身边夫人的感叹,莫奈大公愈发确定那小子就是故意的。
这家伙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整这些有的没的,谁家不正经的贵族教这些讨好的手段?
“对了莫奈,”
公爵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郑重地看着丈夫,
“等会小家伙们做的东西,不管味道怎么样,你都不许挑毛病。听到没有?”
“……好。”
时渊大公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如果只是那小子自己做的,他还能挑挑刺。
现在自己女儿也参与进去了,他还敢说什么?
这小子,真是……
……
“亚恒,我真的不行……”
走出主厅一段距离,确定没人听见了,法芙娜才压低声音,为难地开口。
她从不忌讳承认自己的短处。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与其逞强帮倒忙,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
“哼哼,没事,相信我就完事了。”
亚恒胸有成竹地晃了晃脑袋,
“你等会就在旁边看着就行,帮我递递东西就好……哦对了,待会儿记得把厨房里的闲杂人员都清了。”
“真的?”法芙娜还是有点怀疑。
“比真金还真。”亚恒拍了拍胸脯。
“……好。”
法芙娜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是越来越好奇,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菜了,搞得神神秘秘的。
亚恒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悠闲的步子,朝着食材仓储区溜达过去。
阳光透过廊檐洒在他身上,少年的背影看着格外欠揍。
哼,老登,跟我斗?
别说你一个公爵了,就算是皇帝陛下放到我大天朝的饭桌上,也得站起来敬两酒。
等会就把鱼头对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