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一阵,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希尔薇娅重新贴回他的胸口,侧脸贴着他的衣襟,听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格外让人安心。
“我不是不让你交朋友……”
过了会儿,她的声音轻轻响起,没了刚才的气势。
“法芙娜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能认识,能一起并肩作战,我也很开心。”
“她的性子你应该也知道……能得到她主动认可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我有时候都有些担心她……”
她的眉间带着难掩的忧虑,那是对友人最真挚的情谊。
希娅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亚恒的衣角,继续道。
“只是君主秘契……那本应是我的责任。
时渊家世代辅佐皇室,契约本该在我和她之间缔结,结果现在……”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不是在乎契约本身,是遗憾。
遗憾本该由她承担的责任,落到了挚友和恋人身上,而她远在北方,什么都做不了。
亚恒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等这边的事情都结束了,我亲自去找陛下,把秘契转到你身上。”
在他看来,这契约本来就该是希娅的,他只是恰逢其会,暂时代劳而已。
希尔薇娅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契约一旦缔结就改不了的……”
她抬起头,金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眼底清澈透亮。
“只要你不骗我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亚恒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
“不骗你。”
“永远都不骗你……”
希尔薇娅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换了个姿势蹭着。
……
安静了片刻,亚恒忽然开口。
“北方那边,魔族近来有什么异动吗?”
“嗯?没有啊,一直都是老样子。”
希娅有些好奇地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听到一些消息,还不太确定……”
亚恒也不敢跟希娅打包票,万一一切都是邪神的阴谋呢?
那老怪物看着诚恳,鬼知道祂打的什么主意。
“有什么异常情况,立刻跟我说。”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希娅提个醒,让她打起警惕来。
“好。”
希尔薇娅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边境战事,但还是乖乖应下了。
亚恒看着她温顺的样子,目光闪了闪。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手头的事,研究抓紧点的话……
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给我三个……不,两个月。等我把王都这边的事情处理完,研究也告一段落,就去北方找你。”
“你要过来?!”
希尔薇娅猛地抬起头,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惊喜来得太突然,她有些不敢相信。
“嗯。”亚恒笑了笑,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
“有点担心你,而且……也有些事情要去北方确认一下。”
“那我等你……”
希尔薇娅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笑得眉眼弯弯。
满心都是即将和恋人重逢的喜悦,连刚才那点不愉快都忘之脑后了。
她心里一高兴,索性双手勾住了亚恒的脖子,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像蝴蝶的翅膀。
亚恒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柔软唇瓣,低笑了一声,俯身噙住了她的嘴唇。
云海翻涌,星光温柔。
……
日落西山,天边染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亚恒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黑色短发上还带着一股湿气,看起来就像街边的闲散贵族。
他此时正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慢悠悠地走在王都的街道上。
盒子里装着他准备的一些见面礼,还有一堆他专用的“厨具”。
今天是去时渊家赴宴的日子。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里回忆法芙娜交代的注意事项。
虽然时渊大公大概率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也知道了君主秘契的事……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没底。
谁知道那位不苟言笑的公爵大人,会不会饭吃到一半就翻脸,直接给他打出来?
他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躲是躲不掉的,硬着头皮上吧。
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座占地广阔、气势沉稳的宅邸,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了过去。
第178章 鱼头的朝向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尽量不犯错,绝对不能给法芙娜他爹任何找茬的机会。
亚恒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晚的战术。
公爵夫人偏爱甜食,他听法芙娜的提前去买了蜂蜜乳酪糕,还加了几瓶自己调配的安神香膏,都是讨长辈喜欢的东西。
至于那位脸臭得像欠了他八百万的公爵大人……估计怎么都讨不了好,总之先把他的嘴堵上再说!
走着走着,眼前的街道渐渐开阔,路边的建筑也从普通民居变成了连片的贵族宅邸。
再往前,就是时渊家的领地边界了。
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法芙娜给的请柬,深青色的封皮上烫着时渊家的纹章。
这可不是摆样子的装饰品,亚恒心里清楚,要是没有这份请柬擅自闯入公爵的领地,那些藏在暗处的防御秘仪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撇了撇嘴,按规矩把请柬贴在边界的光幕上。
光芒闪了两下,无形的屏障缓缓打开一道缺口,放他通行。
……
与此同时,时渊家的主厅里。
“法芙娜,你父亲邀请你的朋友来家里做客……你却说让他来准备晚餐,这是否有些不合礼仪?”
公爵夫人端着茶杯,有些担忧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儿。
她身着一袭深紫色的家常长裙,举手投足间优雅从容,眉眼轮廓与法芙娜有几分相似,却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温润。
在她的认知里,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
更何况还是法芙娜头一回带回家的朋友。
“不用担心,母亲大人,这是我的朋友主动要求的。”
法芙娜坐在母亲对面,轻声回复道。
“他说想亲自下厨,算是感谢父亲的邀请。”
“哦?那这么说他的手艺很不错?”
公爵夫人放下茶杯,眼中浮现出几分兴味。
贵族家的少爷们从小被礼仪教师和管家佣人们围绕着长大,有的连厨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能主动提出下厨的年轻人,光是这份心意就已经相当难得了。
“嗯……味道肯定是没的说的。”
法芙娜偏头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从未见过的菜式和摆盘,措辞谨慎,
“不过最主要的,应该是独特吧……很多东西都是我从没见过的做法。”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公爵夫人温柔地笑了起来,眉眼间满是好奇。
“哼!叫他来做,我倒要看看能整出什么花样。”
坐在主位的时渊大公莫奈放下手里的古籍,还是一副冷脸模样。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待会不论那小子做出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他都要说难吃。
什么独特,指不定就是些旁门左道的吃法,登不上台面!
怎么都不能让这小子过得舒坦了!
“父亲大人……”
法芙娜显然看出了他的打算,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可时渊大公目视前方,摆明了不为所动,她只能又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母亲。
“莫奈……亲爱的。”公爵夫人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
“待会别为难那孩子,都是晚辈。
人家受你邀请来做客,还主动下厨,你摆着张脸像什么样子?”
“他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