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毒气自己散出来。”
独孤博眼神一冷。
他最讨厌别人命令他。
可这一刻，他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能感觉到，陆长生说的是对的。
若强行用魂力压制，药力反而会被碧磷蛇皇毒震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放松经脉。
下一刻，更多淡绿色毒雾从他身上溢出。
独孤博脸色变得越来越古怪。
他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轻松。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瞬。
虽然只是经脉表层毒气被疏通了一点。
但那种压在身体里的沉重感，竟真的松开了一丝。
就像一座压了数十年的山，被人从底下撬开了一角。
独孤博猛然睁开眼。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狂喜。
“有效！”
他低声道。
声音竟有些发颤。
“真的有效！”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露出意外。
“我说过，我不是白拿。”
独孤博猛地看向陆长生。
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不同了。
之前看陆长生，是看一个胆大包天、偷入药园的小贼。
后来，是看一个可能知道自己弱点、必须控制住的危险小子。可现在，他看陆长生，就像是看见了一根从深渊边缘伸出来的绳子。
这绳子未必能把他彻底拉上去。
但至少，真的有希望。
独孤博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陆长生的肩膀。
“小子，你这药还能炼多少？”
陆长生肩膀被捏得生疼，眉头微皱。
“前辈先松手。”
独孤博这才反应过来，手掌松了一点，但眼神仍死死盯着他。
陆长生道：
“这只是第一阶段的压毒药。”
“能缓解，但不能根治。”
“而且这种药不能多服。”
“你体内毒力太深，若一次引出太多，经脉承受不住，反而会毒气逆冲，伤及心脉。”
独孤博立刻问道：
“那下一步呢？”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下一步，需要针。”
“针？”
独孤博皱眉。
陆长生取出那根魂导银针。
“以药力松开毒结，再以针法导引毒气走向。”
“你的毒已经沉入经脉深处，光靠药，不够。”
“必须配合针法，一点点把毒力从要害经脉引走。”
独孤博盯着那根细得几乎不起眼的银针，眉头越皱越紧。
“就凭这东西？”
陆长生道：
“前辈若不信，可以继续等今晚子时毒发。”
独孤博脸色一沉。
若是之前，陆长生敢这么说，他早就一掌拍过去了。
可刚才那碗药，确实让他看到了效果。
他沉默片刻，冷声道：
“你会针法？”
陆长生平静道：
“略懂。”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可他眼底却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沧桑。
略懂。
许知微那一世，他从六岁学针，到白发苍苍，行针超过万次。
救过人，也救失败过。
有一次，他为了压住一个毒属性魂师的武魂反噬，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一百零八针下去，最终还是没能把人救回来。
那一次，他坐在医馆门前，看着那人的家属哭到昏厥，第一次明白医道不是万能。
可也正是那一次之后，他开始研究“毒力导流”，若没有许知微那一世，现在的陆长生绝不可能在独孤博面前说出这些话。
独孤博看着陆长生，忽然问道：
“你师承何人？”
陆长生沉默了一下。
“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医学世家。”
独孤博眯眼。
“不存在？”
陆长生道：
“前辈可以这么理解。”
独孤博冷哼一声。
他知道陆长生身上秘密很多。
但这一次，他没有继续逼问。
比起陆长生的秘密，他现在更在乎另一件事。
他的毒。
还有雁雁的命。
“好。”
独孤博沉声道：
“你继续。若你真能让老夫毒发减轻，老夫可以答应，暂时不追究你偷药的事。”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只是暂时？”
独孤博冷笑。
“小子，别得寸进尺。”
“你偷老夫药园这事，老夫还没跟你算。”
陆长生也不争辩，只是点头。
“可以。”
“但针法导毒前，我还需要配第二份药。”
独孤博问道：
“什么药？”
陆长生看向冰火两仪眼旁另外几株药草。
“护脉药。”
“前辈修为太高，毒也太强。”
“你的经脉早就被毒侵蚀了多年。”
“若直接导毒，经脉可能承受不住。”
“所以必须先护住心脉与主经。”
独孤博脸色微变。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陆长生说得没错。
他体内毒力越强，经脉受损越深。以前他靠强大修为压着，看似无事，可每一次毒发，其实都在加重损伤。
独孤博深吸一口气。
“需要什么药？”
陆长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