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划令咒,是向南的回望。
第二划令咒蒸发,『凡人』向北迈步。
百鬼夜行的四次,算上中途搏命打出的一次,以及此时此刻在令咒压榨下近乎神迹的狂暴四连……
——整整九次黑闪!!
最后一拳轰出的刹那,高悬于整个咒术界历史顶点、由九次黑闪叠加而成的增幅,化作了一头咆哮的黑雷巨兽。
日车宽见的『领域展延』,在这股超越了极限的暴力面前,终于如脆弱的琉璃般,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清脆暴鸣——
咔嚓!!
『凡人』与『天才』之间的鸿沟,突破!
漆黑的雷光狂澜般彻底撕碎了蓝色的结界薄膜,裹挟着积攒了二十年的不甘与愤怒,结结实实地轰碎了日车宽见的左肩。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两人的身体同时掀得倒飞而出!
“娜娜米、日车先生!!”
虎杖悠仁目眦欲裂,但在失去咒力的状态下,也只能无力的喊两嗓子。
他是生怕两个——或者说只有状态明显不对的七海建人,打出真火前后激烈的成年人就这么死掉一个。
——《无能の虎杖悠仁》
然而,还没等他跳上舞台去接住倒飞的七海,顺便劝说两个不让人省心的成年人别打了,下一秒发生的一幕,便让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即使相较于九次黑闪提升后的七海建人,日车宽见也依旧是『怪物』。
身体正处于倒飞状态、大半个左肩已经被黑闪轰得血肉模糊的日车宽见,死鱼眼里竟然没有半分痛苦,反而亮得吓人!
在半空中,他硬生生凭借着腰腹力量扭转形体,在七海建人旧力已尽的刹那,右手五指捏成铁拳,裹挟着同样暴烈到窒息的咒力,反手一拳重重崩在了七海建人的脸颊上!
砰!!
两人同时重重砸穿了地面,在满是碎块和木屑的废墟中拖出长长的血痕。
虎杖悠仁连滚带爬地冲上舞台想要劝架,可当他看清跌坐在地上的日车宽见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黑闪』啊。”
在虎杖和七海建人难以置信的窒息注视下,日车宽见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声音依旧平静:
“让潜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激发,使咒力的运转速度加快。并且……每一次成功打出,都会让术者对咒力的理解,产生永久性的提升……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随着他的呢喃,日车宽见的咒力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发生着变化。
正如几分钟前,虎杖悠仁同学在内心深处自暴自弃的腹诽吐槽那样——
“您天资这么高,怎么不干脆把『反转术式』也顺便无师自通了啊?!”
在两人近乎惊悚的眼神中,日车宽见半边被九连黑闪轰得彻底粉碎、连白骨都大片裸露的左肩上……
此时此刻,散发着浓郁、纯粹、澎湃生命波动的乳白色光芒疯狂喷涌,包裹着伤口。
肉芽在疯狂蠕动,骨骼在呼吸间接驳。
是的,恭喜你,虎杖悠仁同学。
你这张嘴今天大概是开过光了。
『反转术式』,他也掌握了。
第六十章 鹿紫云一,你嘛时候是仙台最强啊?
这一次,轮到日车宽见了。
他缓缓走上前,死鱼眼俯视着废墟中的七海建人。
此时的七海不可谓不惨烈——被一拳打的如陀螺般旋转掉了好几颗牙齿,半边脸颊高高肿起;胸口的衣襟不自然地凹陷下去,肋骨大概在刚才的互殴中折断了三四根,连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破风箱声。
然而,日车宽见的眼神里没有嘲弄,相反,只有一种纯粹、近乎于求知欲的狂热——
就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和同窗熬夜刷题备战法考时的亢奋!
——来吧,赶紧把伤势恢复一下,我们继续第三回合。
——既然我已经体验并弄懂了『黑闪』的效果,接下来,我也想亲自着打出一发试试看!
——咒力的核心么?瓦酷瓦酷!
“日车先生!今天的事情全都是我的错!真的很抱歉!!”
还没等日车宽见开口催促,虎杖悠仁一个箭步滑铲,猛扑了过来。
圣质如初的少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着日车来了一个标准的90度大鞠躬,脑门险些砸在水泥地上:
“抢积分是我一意孤行!砸大门也是我们失礼在先!如果您心里还有气的话……请尽情地用我的身体发泄吧!请不要再折腾娜娜米了!”
“……嗯?”
日车宽见微微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少年,随后又将古怪的目光移向了废墟里的七海建人。
——堂堂成年人,竟然要躲在一个连咒力都没有的未成年人背后?
——以你刚才展现出的那种气魄,应该不是这种没担当的懦夫吧。
“……让开,虎杖同学。”
七海建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死咬着溢血的牙根,还在颤抖的右掌撑着满是碎石的地面试图再次站起来。
但红肿到近乎变形的手腕显然无法支撑他沉重的肉身,尝试了几次都狼狈地滑跪了下去。
“娜娜米!太勉强了!你别动了!”
虎杖悠仁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悬在半空,想按住七海又怕让他的伤势进一步恶化。
看着这一幕,日车宽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满脸不解,语气中几分困惑的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不直接进行自我治疗?据我的观察,你体内残留的咒力量,应该还足够支撑你使用一到两次才对。”
“……哈?”
七海建人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呃,那个……日车先生。”
一旁的虎杖悠仁赶紧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娜娜米的生得术式是『十划咒法』,是纯粹倾向于物理破坏的术式,并不是那种可以治疗伤势的医疗系……”
此时,虎杖悠仁的心里也在疯狂犯嘀咕:
——完蛋,这位大叔该不会是以为,刚才那位玛奇玛小姐用什么『令咒』强行堆出来的反转术式,是娜娜米自己的术式效果,所以刚才下死手的时候,才完全没有顾忌?!
然而,听到虎杖的解释,日车宽见眼中的疑惑反而更浓了:
“我说的不是生得术式。我指的是『反转术式』——你本人难道不会用吗?一分钟前,你不是还当着我的面,把全身上下逆转再生了一遍吗?”
“……我不会。”
七海建人死死盯着日车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脸,声音仿佛是从西伯利亚冻土里抠出来的清朝僵尸一样僵硬:
“刚才的那次,完全是那个女人的术式效果。我本人,至今为止,对反转术式的掌握程度……是零。”
这一次,轮到“天才”日车宽见彻底凌乱了。
他有些狐疑地扯了扯自己的西装领口,脑海里飞快回忆着某份资料,喃喃自语道:
“这不对啊……那个臭小鬼之前塞给我的《咒术基础——入门教材》上,明明不是这么写的啊。”
日车宽见双手揣进裤兜,用一种在法庭上向证人询问常识性漏洞的语调,满脸荒谬地看向七海建人:
“那玩意……难道不是你们东京咒术高专的『必修基础课程』吗?”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反转术式嘛?
他指了指旁边的虎杖,又指了指七海:
“这个学生不会使用,我完全可以理解为他旷课或者资历尚浅。但你……如果我没算错你的年龄,你已经从高专毕业很多年了吧?为什么连最基础的毕业技能都没掌握?难道你……是那种连基础学分都修不满的吊车尾?”
听完这段话。
剧场废墟之内,陷入长达五秒钟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虎杖悠仁与七海建人的大脑,一瞬间内同时掀起了足以掀翻天灵盖的吐槽风暴!
——你·在·说·什·么·啊?!
——哪家正经的咒术高专,会把『反转术式』这种全日本满打满算只有五个人能掌握的超高难技术,列为特么的『基础课程』和『毕业考试』啊?!连当年的五条悟都没法直接掌握好么!
——那个混账给你的,到底是什么魔改版本的阴间教科书啊!!!
这一刻,日车宽见充满纯粹求知欲的平静眼神,化作了比九连黑闪还要沉重百倍的重击,结结实实,彻底轰碎了七海建人身为老牌一级术师的最后一点尊严。
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果然,这家伙是和五条悟那个混蛋一样,不讲道理的怪物!
“那个,日车先生......”
在听完虎杖悠仁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常识普及后,日车宽见表面上稳如老狗,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是这样啊。”
然而,在那张毫无波澜的死鱼脸面具下,最近有些变坏的中年男人内心活动却变得异常精彩:
——如果我现在听听他们的请求,然后用最平淡的语气告诉他们:“行啊,其实如果你们一开始就好好坐下来求我,我直接就会同意呢。”
——这两个理直气壮拆了我大门的家伙,脸上究竟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呢?
——绝对,会很有意思吧。
只能说,近墨者黑。
跟观月诚那个满肚子坏水的人渣二代接触久了,连日车宽见这种一板一眼、刻板严谨的『正义的伙伴』,心肝切开来似乎也开始染上了点腹黑的黑色。
“那么,坐下来谈谈吧。”
日车宽见顺手从旁边的废墟里拖出两张奇迹般完好的折叠凳,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下,顺手递给虎杖一张,同时轻轻一挥手,解除了对虎杖悠仁的『没收』效果。
随着熟悉的咒力重新在体内澎湃涌动,虎杖悠仁受宠若惊地接过凳子。
“你们费尽心思想要拿到这100分,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欸?啊……谢谢!”
失而复得的咒力让虎杖松了一口气,赶紧像个听讲的小学生一样挺直腰板回答:
“我们想用这100分来向总则追加一条新规则——『允许泳者之间自由转让积分』。这样的话,大家就可以通过分数左手倒右手,强行绕过『19天内积分无变动者将会被剥夺术式而死』的抹杀限制,这样就能救下……”
“可以。”日车宽见平静地打断了他。
“欸?!您、您说什么?”虎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是说,这个提案,可以。”
日车宽见无精打采地端详着自己的手掌,仿佛上面有什么宇宙真理,继续压抑着语调说道:
“追加这条规则,本就在我这几天的考虑范围内。毕竟规则的漏洞太多,会逼死很多无辜的普通人。而且……你是通过那个叫甘井的小鬼,才一路摸到这里来的吧?”
——等等,甘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