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属于这起团伙盗窃案件中的‘从犯’了。”
日车宽见冷冷打断了他的狡辩。
——bro，从犯也算犯！
——跟你的生得术式说再见吧，baby！
然而，在表面上的公事公办之下，日车宽见，十分艰难的才绷住了表情。
——给我绷住啊，死脸！
——真的假的？！
——这个人活了三十多年，在审判者的探查下，唯一的“污点”居然是高中时期被混蛋同学带着搞的一场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简直比我还遵纪守法嘛这不是。
——这过于干净且循规蹈矩的人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太可悲了吧！！
可惜，法庭不相信同情，『审判者』只看重客观事实。
巨大的天平轰然倾斜，闭目式神缓缓睁开双眼，沙哑的宣判声如惊雷般落下：
“『Guilty（有罪）』”
“『Confiscation（没收）』”
审判落幕，庄严的法庭如潮水般褪去，斑驳昏暗的剧场再度回归。
七海建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黑得宛如锅底。
按照他来之前从某位“热心同事”处得到的情报：
日车宽见的『没收』，如果作用于拥有术式的术师，会优先没收其持有的“生得术式”；而对于没有术式的术师，则会直接没收其体内的咒力。
——五条悟……你这个，应该被腰斩成2.5条悟的混蛋！
——这也能坑我一次么！你这家伙被封印真是一点都不冤啊！
今天，又是在内心痛骂五条悟的第3560天。
下意识地，七海以为自己的『十划咒法』已经被『没收』，无法发动了。
虽然在心中把某个白毛混蛋骂了一万遍，但作为成熟的成年人，七海建人还是在一瞬间调整好了战斗姿态，右手熟练地向后腰摸去，打算抽出那柄缠绕着黑白咒符的钝刀。
——没有术式，就用纯粹的咒力强化肉搏。
——成为未成年学生累赘什么的......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然而，这一摸，却抓了个空。
七海建人微微一愣，随即内视自身，错愕的发现——不仅自己体内的『十划咒法』完好无损，甚至连咒力的流动都顺畅无比。
唯独那把常年陪伴着他，早已沾染了无数诅咒的特制咒具，彻底凭空消失了。
——等一下。
——『没收』这个惩罚，在持有特定武器的情况下……会优先把『咒具』替代『术式』给没收掉吗？！
此时此刻，只是失去了咒具，保留着完整咒力与生得术式的七海建人，正是所谓的——
法外狂徒！
“原来如此。在持有特定武器的情况下，领域的『没收』会优先判定剥夺咒具，而非术式本身吗……”
与此同时，日车宽见也发现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依然持有『生得术式』。而『诛伏赐死』的术式效果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战斗，我只能凭借纯粹的咒力强化进行肉搏。
——理论上来说，是绝对的劣势。
——以后在与其他术师战斗时，必须优先确认对方是否携带有『咒具』。如果有，必须在击落咒具之后，再行展开领域。
对于正常术师的来说，自身只能使用基础的咒力强化，而对手却能使用“咒力强化+生得术式”的组合拳，且『处刑人之剑』并未触发——这种情况下，最理智的选择应当是立刻撤退或举手投降。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来吧。”
日车宽见没有再度召唤出法槌，只是站在原地，平淡地对着七海建人勾了勾手指，摆出了最基础的格斗架势。
下一瞬，两道身影在剧场中央轰然对撞！
七海建人眼神一凛，右拳裹挟着暴虐的咒力，精准无误地砸向日车在挥拳时暴露出的死角——
『十划咒法』，发动！
——你这家伙，虽然只用了九天就成为一级术师，对咒术的悟性高的离谱！
——但这个动作太僵硬了，而且只顾着进攻忽略了防守啊！完全没有经过系统性的格斗训练吧！
——现在，我有着完整的术式，有着十二年来千锤百炼的肉体，更有着远胜于你的实战经验和格斗技巧。
——也就是说！
——战力上的差距是八十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
日车的身体被强制划分为十等分，7:3的比例分割线瞬间成型，强行制造弱点的暴击在拳肉相交的刹那轰然触发！
然而，预料中的骨裂声并未从日车身上传来。
相反，伴随着一声沉闷如雷鸣的肉体撞击声。
砰——！！！
气浪和烟尘炸裂……倒飞而出的，竟然是处于全盛状态、拥有『十划咒法』加持的七海建人！
“怎么可能……！！”
这一刻，被迫观战的虎杖悠仁和重重砸在废墟中的七海建人，心中同时掀起了惊天巨浪。
少年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西装大叔，刚才和失去咒力的我打的时候……居然还远远没有使出全力吗？！
事实上，日车宽见确实留手了——
但那份“温柔”，仅仅是对虎杖悠仁而言。
面对眼神清澈得过头、满脸写着内疚、最大过错不过是未成年偷偷打个小钢珠外加撒了个蹩脚小谎、甚至在二审里自毁般主动顶罪的未成年学生......
日车宽见哪怕表现得再冷酷，良知与同情心也让他根本无法对这样纯良的孩子痛下杀手。
——毕竟，虽然同样是人渣老师的学生，但虎杖悠仁又不是那位『人渣门二代目』。
刚才毫无章法的乱锤，顶多算是象征性惩戒。
但现在嘛......
站在他面前的七海建人，又是个什么成分？
——心智成熟、西装革履，而且刚一见面就不讲半点武德、起手拆了剧场大门连着碎木板一起拍在我脸上的成年暴徒！
对于这种一上来就大肆破坏公物、还对自己实施人身攻击的法外狂徒，日车宽见自然收起了那点泛滥的同情心。
瞬间，毫无心理负担地——
重·拳·出·击！
——既然大家都是饱经社会毒打的成年社畜，那就用成年人的方式来好好“聊聊”吧！把门板砸我脸上的混蛋！
第五十七章 社畜之间，亦有差距
七海建人单膝跪地，五指捂住青紫的胸口，碎裂的镜片后，两只眼睛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虽说他平日里没少被某位白毛无良学长拿来当做教育学生的反面教材，甚至把“再这样下去，你以后顶多也就和娜娜米一个样哦”挂在嘴边作为日常锐评；
甚至还被五条悟和观月诚这对人渣师徒直接贬低成了衡量战力的计量单位——美其名曰“几海之力”，堪称咒术高专的“六车拳西”。
但抛开这些损友和缺德人渣的恶劣调侃不谈，作为『一级术师』而言，除了无法应对『领域』，七海建人并不弱——甚至称得上『强大』。
——绝对不可能！
——论咒力操纵的精细度以及瞬间爆发的输出功率，我甚至比展开简易领域后的日下部先生还要高出一线，在一级术师的梯队里，也唯有冥冥学姐可以在这方面与我匹敌。
——可刚刚......那一瞬间的咒力密度，简直就像是……叛逃前的夏油杰！？
——开什么玩笑！一个刚刚觉醒术式仅仅九天的普通人，拥有『特级术师』级别的咒力操纵力？！
“啊，这种技巧，你难道不会吗？”
滚滚烟尘中，日车宽见神色自若地缓步走出。
方才互换一拳对攻时，七海拳锋触及皮肉的瞬间，日车宽见周身浮现出一层宛如流水般将自己完全包裹的透明屏障，将七海建人的攻击稀释到再也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程度——
『领域展延』
然而，比这更令人绝望的，是日车在短短一瞬间完成的『术式效果中断』和『再度展开』。
对包括诅咒之王在内的任何人来说，使用『展延』就意味着无法使用刻在肉体上的术式。
可是现在——
“我记得……那个臭小鬼，把这玩意称作『领域展延』来着？”
日车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揉着肩膀抱怨道：
“那家伙直接把这套理论丢给我，还顺便嘲讽了一句‘这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基础教材，堂堂东大第一名的优等生，该不会连这个都掌握不了吧？不会吧不会？’。我还以为身为高专教师的你，应该早就对这种小把戏运用自如了呢。”
——别给我小瞧了东大啊，臭小鬼！
——区区结界术而已，比起司法考试来说，还是简单了不少啊。
“绝对不可能！！”
听到那个名词的瞬间，一向沉稳的七海建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颠覆世界观的荒谬怪谈，完全失态地呵斥道：
“就算你天赋异禀，通过自带领域的特殊术式自主掌握了结界术。可『领域展延』的本质，是不搭载生得术式的空白领域。为了保持这个『容器』的空白去中和外界的术式，展延与生得术式绝对无法同时使用！”
这是咒术界不容置疑的『定律』！
此时法庭已经消失，如果日车在使用展延，那么之前通过术式效果、留存在七海建人钝刀上的“没收”效果就应该立刻中断失效，七海的咒具本该在瞬间回到手中。
可现在，七海建人依然两手空空。
这说明，刚才那一瞬间，日车在维持着术式效果的同时，身上还同步且毫无冲突的套着一层『领域展延』！
——他妈的！现在不光是物理学不存在了，连咒术学也不存在了啊！！
“啊，你说这个冲突啊。确实，一开始操作起来是挺麻烦的。”
面对七海那几乎要杀人的震惊目光，日车宽见只是偏了偏头，用在法庭上和新手律师梳理案卷漏洞般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解释道：
“简单来说，我只是在与你接触的、百分之一秒的瞬间，开启展延，用空白领域增幅自身；而在其余的时间里，通过微调展延的输出，让它和已经完成结算的术式残留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从而不至于误伤、抹消掉我自己的术式效果。嗯……”
日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若无其事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这个微操的力道确实稍微有点难抓，我大概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去研究，才总算做到了勉强及格吧。”
『才能』媲美五条悟的原石，轻描淡写的突破了『常识』。
——无限接近于两面宿傩的『运用术式的能力』，正是日车区别于普通天才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