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之剑的金银二光猛地翻涌，刚猛霸道的剑气从剑身中爆裂出来。
剑气铺天盖地朝着【唐三】压过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将他连人带剑困在原地。
【唐三】站着没动，只是右手微微一沉，渊虹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上的冷芒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陡然向后飘出万丈，渊虹横劈出去，一道半尺宽的冰冷剑风斩开霍雨浩罩向他的剑气。
被【唐三】劈开的剑气砸在周围的时空，激起滔天的空间乱流，地、水、风、火四大基础元素从虚空裂痕里纷纷扬扬乱飞。
霍雨浩笑了一声，身影忽然变作三道，隔世之剑陡然消失在那金银二色光里。
下一秒，三道剑影分别朝【唐三】的上中下三路而来，剑尖带着彻骨的凉意。
离【唐三】咽喉只剩寸许的时候，【唐三】才动了。
他手腕翻转，渊虹剑贴着重甲擦过去，剑刃与隔世之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溅在落下来的时空碎片上，烧出太阳般的光。
【唐三】借着碰撞的力道旋身，左肩撞向霍雨浩胸口，霍雨浩向后跃开，长发扫过下方。
隔世之剑横削，剑气贴着下方扫过去，将过处的时空划出一道千仞深的沟壑——对没神祇之位的人来说这几乎就是宇宙深渊，直逼【唐三】脚背。
【唐三】足尖点在时空沟壑边缘的空间元素上，身形陡然拔起，渊虹剑自上而下劈下来。
清月般的冷光全聚在渊虹剑刃上，一道九万丈长的冷芒劈向霍雨浩。
不远处一个无生命的大星都跟着震动起来。
霍雨浩脸色一变，将隔世之剑横在头顶，银光猛地暴涨，化作一层厚厚的护盾。
冷芒撞在护盾上，轰然一声炸开来，气浪卷过不远处那大星，借着那大星就碎掉了。
烟尘落定的时候，霍雨浩后退了数步，每一步都是八万里。
胸口的衣衫被剑气割开一道口子，渗出淡淡的血痕。
霍雨浩打量【唐三】手里的渊虹，说：“却是神兵利器！”。
话音刚落，隔世之剑完全化作金银二色光束。
这些光束直接缠向渊虹剑刃，要把这柄神兵裹住。
【唐三】指尖捏着剑柄轻轻一转，渊虹剑划出一个圆润的剑圈，剑身上的冷芒炸开，把缠来的金银二色光斩成碎段。
借着【唐三】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瞬间冲到霍雨浩面前。
就在渊虹剑的剑尖要抵在霍雨浩的咽喉，汗毛倒竖的霍雨浩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周遭所有的动静都停了。
一丝空间元素落在渊虹剑刃上，顺着锋利的剑刃滑下来，被切成两半。
在一侧重新显出身形的霍雨浩忽然笑了，对着【唐三】拱手：“剑圣之名，名不虚传。”
【唐三】收回渊虹，剑身上的冷芒渐渐淡去。
他也对霍雨浩微微颔首说：“能从底层发迹，走到这个程度，你也是有独到之处的。”
霍雨浩问：“前辈，你这样的人物，活成另一个人，不痛苦吗？”
【唐三】没有否认霍雨浩对他的描述：“我当然痛苦，但是我改变不了什么。”
【唐三】又对霍雨浩道：“放心吧，对那个你、也就是戴雨浩，我不会似唐三那样待他。”
作为观众，霍雨浩当然知道，这位【唐三】在正在发生的《绝世唐门动画》中对那个邪恶的戴雨浩已经仁至义尽。
霍雨浩自认为，如果是现在的自己遇到《绝世唐门动画》的戴雨浩这种畜生女婿，可不会如此能忍。
【唐三】又问霍雨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如果是来说服我对付唐三，那就不必了。
你知道的，我的剑在我能做到的情况下，不染非十恶之人的血。”
对【唐三】来说，当年他为了保护故人之子，在他那个已经绝地天通没有神魔之力的世界斩杀了许多只是奉命行事的袭击者，内心始终是道伤痕。
一个绝地天通的世界，他【唐三】纵然能在残月谷一人一剑灭杀三百秦军精锐骑兵，但终究是人：就不可能如神魔般成全自己对弱小的悲悯。
霍雨浩道：“我并非是请前辈来帮我杀人。
我只是想问：前辈认为唐三如何？
这对来说，很重要。”
【唐三】听见他这样的问题，思索了一番之后说：“他是个君王。
远离世人的、猜忌心很重的、却追求不朽的君王。”
【唐三】话语里的不朽自然是指精神层面的——“冰清玉洁、光明正大”的品格在精神思想层面本就是不朽的美德。
【唐三】对权欲很重的人，衡量标准往往是通过和自己前世那个世界的人物对应。
当然唐家虽然有了不小基业，但把唐三这么个东西和故主嬴政一比，【唐三】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因此【唐三】这话却是说唐三志大才疏：和七国里最弱的韩国的君主韩王安及其家族韩国王室很像。
第198章 唐家宇宙的囚笼是外在的还是内在的？
霍雨浩好奇：“没想到前辈对唐三，却是存着这份心结!”
【唐三】摇摇头：“已成的事，说再多都是没用处了!”
【唐三】又补充道：“你想在你那世界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不会参与什么，也不会干预什么。
因为那对我是无意义的。”
霍雨浩只是对他点点头：霍雨浩能感应到在方才的交手中，这【唐三】对他确是没杀意的。
实际上在和这位交手后，结合之前在千羽寒记忆里得知的事，霍雨浩心里已经通透了唐家所有的隐秘。
从这一刻起，在唐家支配的这个世界，“是什么？”的这类问题对霍雨浩来说已经没有意义的。
和这两位的接触，让霍雨浩获得的是在外部角度打量自己生活的这个宇宙呈现出来的样子。
因此有所感悟的霍雨浩当然不会在这里多停留，就离开了。
因为《绝世唐门动画》剧场的展开后，宇宙意志重新降临了。
霍雨浩离了唐三对决武魂殿的这个已经成为宇宙法则大本营的时空后，去向的地方却不是斗罗数万年的主剧场。
他来到的地方，是阿呆发迹的那个时空的天元大陆。
这个地方，宇宙法则平常的存在感并不强。
“其实也就是钓鱼执法罢了!”霍雨浩感应了一番这里的情况之后，发笑。
两世为人的霍雨浩晓得，和唐三一样，他自己所生活的这个宇宙的宇宙法则也是养着一大帮黑手套的。
和圣君天深的深渊位面，以及天深母亲深红之母的深红位面这种吞噬属性位面在这个宇宙间的真实角色是清理“过度进化”的正常位面的清道夫一样：
这个宇宙的整个宇宙暗面中的存在的角色都是清道夫。
至少在宇宙法则驯化天谴之神奥斯汀格里芬之前，宇宙法则是离不开这些角色的。
只是霍雨浩并没有和皓月那么极端，甚至问出了那样的问题：一个要通过恶来维持自身存在的宇宙本身真的有存在必要吗？
从皓月处，霍雨浩知道《天守之神》故事这篇小作文，本质是唐家对自身反面的心理投射想象。
皓月即使第九次死亡，彻底陨灭，霍雨浩所生活之这个宇宙也不会因为什么没毁灭法则而加速灭亡。
宇宙法则之所以在这篇小作文里如此宣传，把皓月塑造为通过自己生命来勒索宇宙的性情——按照《天守之神》说法没有皓月的毁灭之力压制宇宙进化宇宙会因过度进化加速毁灭，本质上就是宇宙法则自己的自我投射。
真实的情况是：宇宙法则欲收编皓月，借他的毁灭之力在宇宙间清除异己。
那样：很多脏活就不用宇宙法则自己亲自动手了。
皓月的质疑是：如果宇宙的存续完全依靠毁灭、败坏，那么它真的应该存在吗？
霍雨浩对宇宙法则没有回应皓月这个问题并不感到奇怪。
霍雨浩晓得，宇宙法则以及其所呈现的唐家自身都非常清楚自身是没多少正义可谈的。
而皓月问出如此尖锐的问题，对宇宙法则来说恰恰是皓月应该被定性为这个宇宙的终极恶的原因。
来到天元大陆后，霍雨浩发现一个妇人正抱着怀中婴孩哀哭。
妇人是一名面容清丽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绝世美女，似乎只有二十多岁，风华绝代。
她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七彩光云之中，身披霓裳羽衣，头带八宝玲珑冠，金色的长发直垂过膝，一双澄澈的蓝色眸子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在她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金色符号，符号上闪烁着一层又一层闪耀的圣光。
以霍雨浩此时对自己所生活的这个宇宙整个宇宙机制的感悟，霍雨浩推测在自己生活这个宇宙、一切位面、一切家庭里“母亲”这个角色应该都是创世神仿着这妇人创造的。
如今的霍雨浩打量一人或物时，已经不会去关注其“是什么？”这类问题，更多是关心“为何如此？”的问题!
霍雨浩只是走上前去，他未刻意隐藏自身动静。
“前辈，您，还未从负罪感里走出来!”
妇人颔首：“我恐怕是走不出来了。”
霍雨浩问道：“前辈认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呢？我知道前辈不是一个太在意他人承认的人。”
霍雨浩并不相信对方会如阿呆讲述里那样沉浸在周围人的闲言碎语里出不来。
为了获取他人认可、去讨好他人，而主动异化扭曲、自我这种事，是不可能出现在对方身上的。
妇人突然冷静了下来，“你知道我，是我的孩子在未来告诉你的吗？”
霍雨浩点点头。
妇人道：“这就是我的罪。
他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被抛在这世上成了我的儿子。
因为卷入我的这一生缘故，才成为那般模样!”
听见这般言语，霍雨浩立刻就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公爵府被府上高级仆人欺负后，母亲霍云儿也是如此责备她自己。
他霍雨浩倒是能改变霍云儿，但是改变此时面前这位？
霍雨浩知道那根本是痴人说梦了。
不过霍雨浩总归是相信“事在人为”的：“前辈，过分的自责的另一面何尝不是对真正恶的纵容？”
“难道你的苦难的真正来源不是冥王这个侵略者吗？
为什么身为受害者要去想受害者是否有罪的问题？
要求受害者是完美的，恰恰是施暴者、不义者为自己暴行开脱的理由。”
那妇人听见霍雨浩言语，沉默了。
她思索很久才说：“冥王已经遵守了诺言，他暂时不会再攻击我的族人以及万族，我还能指责他什么呢？”
霍雨浩注意到，对方说这话的思维，和自己母亲霍云儿面对戴浩时那种“知足常乐”心理完全是相同逻辑。
比如霍雨浩小时候对母亲抱怨在公爵夫人打压之下，“窝头何时能吃饱”的问题，霍云儿的回应往往是“没有公爵大人收留，咱娘俩早就饿死了。”。
就像霍云儿不会考虑白虎公爵府类权贵盘剥的人祸往往是饥荒致死人的主因，这妇人显然没有思考冥王的侵略和暴力行为本身就是其苦难根源的邪恶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