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前辈，你的心头肉，在创世神的心里不过是照着一条狗画出来的影子。而你，就是母狗一条？”？
霍雨浩太清楚了，把这样血淋淋的真相摊开，有多伤人。
有些事烂在规则里，烂在时光里，比说出来要体面太多。
丝雅望着霍雨浩沉默的侧影，反而笑了一声，那笑意里裹着的泪意。
霍雨浩知道自己哪怕知道真相，却连一句安慰都讲不出口。
从这个宇宙诞生开始，有些恶意就早已经写死了，连他这样的人，都没法伸手掀开那层遮羞布，只能陪着面前这个母亲，一起吞掉这份说不出口的苦。
风卷着星尘擦过两个人的衣摆，记忆长卷的光慢慢暗了下去，那份刻进设定里的恶意，却像烙印一样，牢牢粘在霍雨浩的心上。
霍雨浩始终没有开口，他知道有些话太沉，太伤人，说出口，就是把一个母亲的心揉碎了摆在地上，他做不到，也不忍心。
第219章 唐三：完结？逗你们的！
在丝雅这个神界，空间里每一丝仙灵气都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宝宝，走得慵懒倦怠。
霍雨浩立在她旁边，衣摆被神界极微的风拂得微动，神识稍稍漫开，就压得周围所有流转的仙灵气都凝住了半分。
这些仙灵气就像遇见处于不开心状态的大人的小孩子。
漫长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霍雨浩才缓缓转过脸面向丝雅，声线低哑又清晰：“凌雪该如何处置，我还得先问过一位故友。
至于唐凌与伊瓜因……却是开启我早前交给前辈那座观念法阵的引子罢了。”
丝雅闻言，心头那点疑惑便压了下去，既霍雨浩已有安排，凌雪的事她就不会多问。
她指尖微动，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神识便顺着指尖漫开，轻轻扫过被禁制缚在一边的唐凌和伊瓜因。
这一扫之下，丝雅比较惊讶的发现——这两个明明是活生生、呼吸脉络都分明的生灵，神魂深处却空空荡荡，半分属于自我的人格都无，就像两具被精心填了血肉的空壳，站在那里的时候，和提线木偶并无区别。
活物、也有灵魂形式、却无人格，这比见了最凶戾的邪神都更让人脊背发寒。
连丝雅这作为天使序列在这片宇宙代表的神王，都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后颈往上爬。
她眉头微蹙，心底暗自琢磨：“这二人来历究竟为何？”
听见她轻声的疑问，霍雨浩原本的嘴角勾起一点很淡的笑意，轻飘飘答了一句：“他们当然不是真正具体的人，不过是一个活的【标签】罢了。”
话音落，他也不多做解释，只是示意丝雅启动布置好的观念法阵。
丝雅压了心头疑惑，指尖捏动印诀，设在神界细微处的阵法瞬间亮起，淡金色的神光顺着预先刻好的阵纹漫开，朝神界中枢汇聚过来。
法阵彻底启动的刹那，丝雅惊得微微愣神。
原本她感应里空茫的宇宙深空里，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涌起了浩浩荡荡的时空乱流：
紫色色的波纹卷着碎掉的时空，像亿万头被放出来的洪荒巨兽，要撕碎所过处的一切。
她凝神去探这乱流的根骨，才发现这每一道波纹里，都藏着层次极高的毁灭意志，那是真正令神界这种存在忌惮的终结之力。
在无边星河里，寻常的星球只会觉得这乱流不过是普通的宇宙风暴扫过，半分破灭之意都无。
可若是放在神界这等层次的世界，那毁灭之意会顺着世界的边境直接渗进来，神界每一样事物都会清晰的感受到终结逼近的寒意。
当然这力量最终的裁决权，从来都握在天意大手手里——若是哪一方星球被天意大手打上“破坏宇宙平衡”的标签，这能毁天灭地的毁灭力，同样会精准地落在那星球头上，从星核到生命核心，连一丝残灰都留不下。
直到这时，霍雨浩才缓缓开口，将这盘棋的脉络说给丝雅听：“这唐凌与伊瓜因，就是给前辈准备的替劫之人。”
他如今在这世界，有着独属于“观众”的清明——作为通透了世界脉络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无论这是第一次设定重置之后的当下，还是正在进行的第二次设定改写，天意大手对表层宇宙法则的态度从来都没有变过。
凡不是它选中名单上的主角或者叫君主的一个序列的代表，统统都会被钉在“虚伪小人”的标签上。
而唐凌与伊瓜因这俩，就是所有非主角的一个序列代表人设模板。
而雷翔、霍斩疾以及他们的终极形态“反面唐三”就是那个站在这个人设模板头顶，统御一切的主子。
若是霍雨浩不出手干预，那么不用多久，丝雅这群人的性情就会被天意大手一点点打磨，改造成和唐凌伊瓜因一模一样的模板，接着再被天意大手给抹除掉。
所以霍雨浩就搞出这么一条将计就计的路，他借着自创的观念法阵，直接将唐凌和伊瓜因的形貌神魂，变化成了丝雅等人的模样，送到天意大手降临的天罚——时空乱流面前。
这出偷梁换柱，刚好顺着天意大手原本的判定走，自然不会失败，那带着毁灭之意的时空乱流，自然会朝着这两个替死鬼涌过去，亲手了结这桩“判定”。
而这一手偷天换日，刚好给了丝雅最珍贵的空隙：
借着天意大手被蒙蔽的这段时间，丝雅完全可以从容调度，把这片宇宙神、凡两界所有的居民都悄悄撤离，躲开这场本要落在他们头上的灭顶之灾。
霍雨浩握着观念法阵边缘流转的光，心底漫开一抹冷峭的嘲弄，指尖道韵微动，面上是一派从容，对着那远在星穹深处的方向暗忖：
“我的好岳父，我今天这手偷天换日，说起来还是借鉴了你的手段呢。”
这蒙蔽天机、偷梁换柱的路数，却是霍雨浩从前世唐三的作为里学来的。
当年唐三从法蓝星寻妻归来后，似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拿出一大块时空道标来开辟了一个映照了历史的游戏《斗罗世界》。
唐三邀诸位至高神把各自过往的位面从时空中剪出来，培养成嵌在《斗罗世界》里的小神界，这套玩法从诞生起就藏着玄机。
一开始的时候霍雨浩并不知道：那些嵌在《斗罗世界》里的小神界，不管是《斗罗大陆》位面、还是《绝世唐门》……从一开始就是给唐家挡灾的替劫品。
直到霍雨浩被第一个穿越者摧毁。
那些闯进来的穿越者多数没意识到，他们击败的、玩弄的那个“唐三”，多数情况下从根骨到人格没有一个是真的。
比如说《绝世唐门》位面里那个搅弄风云的“唐三”，其真实身份，就是他霍雨浩或者他霍雨浩体内的戴雨浩们。
神界能映照出凡界的一切离合，那握着这宇宙权柄的天意大手，自然也能映照出一整座神界，甚至把整个宇宙大位面都拷贝一份。
从外部宇宙而来的穿越者，来了这个天地，其实就是进了在天意大手织就的围城里。
这个世界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星辰在宇宙深空按照自身的轨迹打转，霍雨浩望着远处翻涌的时空乱流，面上的清明漫开。
当年那些缠了他许久的疑团，现在全都脉络清晰呈现在他心里。
对唐家而言，在大神圈设置的《斗罗世界》从来都不只是供后生修行的福地，而是一柄挡在身前的盾牌。
这是专门用来屏蔽那些从宇宙之外闯进来的敌对者，尤其是那些一进来就携着“荒古圣体”这般逆天外挂，唐家根本无法正面抵挡的外来开挂者。
所有冲进来的敌人，都会被引到《斗罗世界》的替劫位面、替劫神界里厮杀。
哪怕这些人掀翻了这些映照出来的位面、神界，也伤不到唐家根本，这一手怎么算都划算。
当年霍雨浩还在唐三身侧时，哪怕身为心腹，也始终不懂唐家某些弯弯绕绕的布置。
比如当年唐三转世去法蓝星寻妻，在唐家主位悬空的时候，身为唐家太子的唐舞麟却偏偏要把各大神王都挽留在大神圈，甚至提出了让诸位神王去史莱克学院坐镇讲学的主意。
那一出《史莱克天团》，在唐三表面去法蓝星的整整一千年里，足足在大神圈培养出了三十多位一级神。
对唐家这般耗费心力的布置，当时的霍雨浩只觉得费解。
但是如今握了“观众”权柄，所有的疑惑就都烟消云散了。
霍雨浩在心底默默拨着过往的时间线：
早在《龙王传说》行动开始那个年代，创世神就放出暗示，说斗罗的历史要完结了，可事实上呢？
斗罗历史非但没断，反而牵出了唐家圣孙的人生史诗《终极斗罗》。
《终极斗罗》的终极就是终结的意思。
然而，创世神并没让斗罗历史真的终结——很丝滑的就接上了唐三去法蓝星“寻妻”的历史。
在唐三从法蓝星归来之前，又有风声传出，说：
大神圈的主角们要散伙各奔东西。
结果到最后，是接上了唐家对法蓝星的殖民计划开始。
并没有什么偶然的未完，从来都是刻意的安排。
把所有主角都留在斗罗神界，本质上就是为“斗罗永不完结”提供足够多样的要素。
历史要继续，就不能要素孤单。
更何况，只有所有主角都在一处，唐家才能在突发情况里第一时间察觉到哪里出了纰漏。
就拿他霍雨浩自己来说，唯有真的霍雨浩一直留在斗罗神界，唐家才能随时判定，身边的这个霍雨浩有没有被人替换，不管那替换者是这个宇宙内的敌对唐家者、还是从宇宙外来的不友善者。
当然，《斗罗世界》从来也不止是对付外来者的盾牌，它还有另一层用处，就是本宇宙里唐三作为宇宙之王时代，唐家宇宙核心内部潜在的反叛者。
这些反叛者的潜在名单，赫然就包括了所有非唐姓的、非唐三和他的分身的主角。
所有唐家没有直接掌控的，从来都是唐家和这个宇宙的天意大手要防备的对象。
第220章 婆媳？
霍雨浩心神正兜转在漫无边际的思绪里，丝雅的注意力却早已如攥着一团浸了冷汗的棉絮，寸寸落在儿子曼多恩身上，翻来覆去地打量。
她面上翻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于她而言，顶顶重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神王权柄，而是把儿子护在是非漩涡之外，让他一辈子安安稳稳。
她压着喉间的颤意开口，语气软得裹着满心惊忧：“孩子，你在凡间的那些伙伴，都带齐了吗？”
曼多恩沉吟片刻，呐呐应声：“妈妈放心吧，丫头她们我都收在我开辟的位面里了，都好好的。”
一旁的霍雨浩始终静立着，没有开口惊扰这片刻属于母子的私语。
直到丝雅母子二人的喁喁私语渐渐落了声，霍雨浩才理了理袖边沾的细风，缓步行回丝雅身侧。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没去触碰丝雅的淡金色羽翼，只欠了欠身，才开口问出那句在心底盘桓许久的话：“前辈，对于贵神界的罗林，您究竟是什么意见？”
话落之后，一片安静，丝雅垂着头，久久没有吐出一个字。
霍雨浩也不催，他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沉默。
这个问题就像扎在丝雅心口的一根细刺，碰一碰都带着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疼，着实是敏感。
霍雨浩把这层底细摸得透亮：在丝雅创建和统治的神界，作为一级神的梦与幻境之神罗林，从始至终都是冥王文森嵌在她这位神王身侧的一步闲棋。
罗林对天使族的身份认同，不过是她的一层伪装，说穿了就是个自欺欺人的笑话。
若她真认这身份，又怎么能成为丝雅与冥王文森之间两头传话的政治骈客？
脚踩两条船，从来都是叛者的注脚。
若是不用天使族的单纯性情去评判一样事：放到任何其他族群的社会逻辑里，罗林这种暗通外主、游走于两方之间的行径，早已坐实了叛族的本质，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只是在天使族，这事哪怕是明晃晃的摊开来，在丝雅这位一个天使王国的君主面前，也只是一个多心的族人做出的动机复杂之事。
霍雨浩的目光落在丝雅脸上，那是一张无比白皙、清丽的面孔，岁月并不能在她骨相上刻下什么痕迹。
霍雨浩唇角牵起一点浅淡的笑，声线温平却带着刺破雾霭的力道：“前辈，这世上许多事，从来不是你骗自己说它不存在，它就真的能烟消云散的。”
丝雅在神王这个层次也是走了很远，修为早已到了无比玄妙的境地。
可霍雨浩太清楚了，对罗林藏在宽和假面下那点隐秘算计，这位站在神界金字塔顶的女人不可能没察觉。
霍雨浩前一世的时候，见到的大神圈的那个【曼多恩】在唐三的《斗罗世界》游戏开辟出的《善良的死神》副本，那剧情里没有直接拿到台面上说、但实际不断暗示的暗线就是：
曼多恩在人间的青梅竹马——丫头之死事件，背后就是母亲丝雅暗中推就的结局。
因为曼多恩作为神魔混血的身份以及这个身份所揭示的丝雅被文森强暴的事早已在神界传得沸沸扬扬。
“一个不检点的妇人、产下一个杂种儿子，正在统治神界”这样的话快把丝雅尊严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