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不久后，武魂殿最顶尖的治疗系魂师团队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是谁，以及那身恐怖的伤势时，饶是见惯了生死，也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脸上血色尽褪。
教皇……那个强大的教皇，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救她。”
千仞雪吐出两个字，退开一步，让出空间。
治疗的过程相当漫长。
但千仞雪一直陪着。
不知过了多少日夜，那濒死的灰败气息终于从比比东身上一点点褪去，呼吸也从游丝变得绵长，虽然依旧虚弱。
千仞雪开始亲自接手一些细微的照料。
当侍女小心翼翼地端来熬煮好的汤药时，千仞雪会自然而然地接过来，接着用玉匙舀起温热的药汁，轻轻吹凉，再递到比比东唇边。
最初几次，比比东即使在半昏沉中，也会下意识地抗拒。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不抗拒了。
到后来，比比东的目光也开始长久地停留在千仞雪身上。
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又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滋长。
比比东接受了。
第182章 昊天宗反攻
如果说先前战斗中是带着别的目的，那么，现在，比比东完完全全、不带任何其他目的地接受这个女儿。
接受了千仞雪的存在，接受了她此刻的照料，甚至……接受“母亲”这个身份。
她们已经能做到聊天了。
上到武魂殿与天斗皇宫的大事，下到吃什么，都能聊。
除了一件事——
罗刹秘境那件事。
罗刹秘境中吞噬黑炎的比比东、攻击比比东的“千仞雪”、以及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波塞西……
所有这些和那件事有关的细节，母女二人都有意绕开。
波塞西当初并没有下死手，也正因如此，比比东身上也没有留下海神三叉戟的痕迹。
于是比比东可以做到忘却波塞西，把她当成一场噩梦。
而那个“千仞雪”……
比比东觉得，自己若是再次对上对方，将毫无胜算。
就算有黑炎——武魂殿，她还有一道——但是也无济于事。
且不说吞服黑炎对她会有多大的不可逆损伤，就算不计较这个，也没有胜算。
第一次可以出其不意，但之后，自己绝对战胜不了。
那不是可以谋划对抗的敌人，那是超越了她理解范畴的未知。
所以，不如沉默。
至少，现在她的女儿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知足了。
-
武魂城外，肃杀之气凝若实质。
昊天宗倾巢而出，近千名精锐弟子列阵于前。
阵前，唐晨悬于半空。
“千！道！流！”
唐晨的怒吼炸响在武魂城上空。
在怒吼落下的瞬间，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从供奉殿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千道流的身影缓缓浮现，六翼舒展，金光流淌。
他的眼眸落在唐晨身上，瞳孔深处掠过惊诧。
“百级？”
“唐晨，你竟也走到了这一步？看来圣灵教给你的‘馈赠’，当真丰厚！”
他心中确实震动。
百级成神，何等艰难。
他自己是借武魂殿千年积累与天使神信仰，加上近期对那神秘黑炎的初步参悟，才堪堪突破。
其中最主要的是黑炎。
而唐晨凭什么？
单靠昊天宗？那绝无可能。
黑炎此刻不在昊天宗，这点可以肯定。
另寻神祇传承？
有可能，但是若真是这样，当初他到昊天宗的时候，对方就应该是百级。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圣灵教了。
千道流心中生起一团无名火。
本来，没有抓住圣灵教教主波塞西就让他很头疼了。
当初就他们三位绝世斗罗，波塞西属于圣灵教阵营，已经让他备受打击。虽然唐晨和他不是很对付，但是昊天宗一行，他也知道唐晨在他面前已经构不成威胁——当初构不成威胁，现在另说。
现在，看情况，当初的三人，只有他不属于圣灵教了。
“嘶——”
千道流长吸一口气。
除了投靠了圣灵教，获得那邪恶力量的灌注，绝无可能！
波塞西是圣灵教教主，铁证如山。
那么，同样在极短时间内突破百级、又如此疯狂攻打武魂殿的唐晨……
答案呼之欲出。
“哼！”
唐晨对千道流报以一声冷哼，
“什么圣灵教？不过是你们陷害我们昊天宗的理由罢了！我现在告诉你，我们昊天宗不吃你的这一套！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今日，新仇旧恨，一并清算，随我——踏平武魂殿！”
“踏平武魂殿！为唐烈长老报仇！”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昊天宗阵营爆发，近千柄昊天锤同时扬起，狂暴的魂力直扑武魂殿。
“冥顽不灵！”
千道流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失，
“勾结邪教，祸乱大陆，当诛！武魂殿所属，结阵，迎敌！”
嗡！
六翼天使虚影在武魂城上空凝聚，浓郁的神圣气息弥漫开来，对昊天锤那霸道气势形成了压制。
主场优势，在此刻展露无遗。
大战瞬间爆发。
空中，是神级的对决。
唐晨的巨锤挥动，千道流则身化金光，速度更快，天使圣剑精准地截断唐晨的攻击。
金光与暗红不断碰撞、湮灭，爆发的冲击波让下方混战的人群都为之窒息。
地面上，战斗更为惨烈。
昊天宗弟子悍不畏死，凭借着昊天锤的霸道和唐晨带来的气势加成，一次次冲击着武魂殿的防线。
然而，武魂殿魂师配合默契，各种控制、辅助魂技层出不穷，渐渐将昊天宗狂暴的攻势遏制住，并开始反推，战场陷入僵持，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千道流，用出你的全力！”
唐晨久攻不下，那千道流一直躲躲闪闪，让他很是不快。
他带来的精锐正在被不断消耗，这更让他心急如焚。
“用出全力？”
千道流嘴角勾起，
“如你所愿。也让你们这些邪魔外道，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神威！”
话音未落，千道流周身璀璨的金光陡然一滞，一股漆黑火焰，猛地从他体内升腾而起，缠绕在他的六翼和天使圣剑之上。
神圣的金光与吞噬一切的黑炎诡异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邪异威压。
这正是他近期参悟黑炎的成果——将一丝黑炎之力强行融入自身天使神力。
和比比东吞噬黑炎不同，千道流只是融入了一小部分黑炎力量，所以他也并没有被反噬。
不过，即使只是一小部分黑炎力量，也足以让唐晨感受出来、为之愣神。
“你竟然融合了黑炎？”
唐晨瞳孔骤缩。
千道流闻之一愣，接着狂笑：
“知道黑炎，你果然是圣灵教之人。当时你人不在，除了你本身就在圣灵教，我想不出你知道黑炎的可能。”
“唐晨，我谅你和我并列为三位绝世斗罗，上次我饶你一命。”
“而现在你主动送上门来，又如此显摆圣灵教身份，我当真不能放过你了！”
千道流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宏大。
他双手高举缠绕着黑炎的天使圣剑，对着下方混战的昊天宗主力阵营，悍然斩落！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洪流倾泻而下！
这道暗金色洪流瞬间撕裂了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砸入昊天宗最密集的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