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圣灵教黑袍。
兜帽的阴影深深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的面前,两团形态各异的漆黑火焰悬浮着。
一团是海神岛与天斗皇宫两团黑炎融合而成的,
另一团则是刚刚拿回来的。
无形的力量开始牵引。
而很快,两团黑炎也融为了一体。
过程并不平静,狂暴的能量乱流在狭小的祭坛空间内激荡。
过了许久,狂暴的能量才平息,渐渐内敛。
一团全新黑炎,静静悬浮在波塞西身前。
波塞西凝视着这融合后的黑炎,黑袍下的笑容愈发深邃。
她低哑的嗓音在空旷死寂的祭坛中响起:
“快了……就快了……”
“武魂殿两道,上三宗、星罗帝国各一道……”
“等这计划里最后四道黑炎尽数归位……”
“您……一定能回到我身边!”
第181章 回武魂殿
罗刹秘境死寂依旧。
血色的天穹沉沉压在焦黑的荒原上,断裂的巨柱与森白的骸骨无声诉说着永恒的破败。
空气中残留着狂暴能量碰撞后的焦糊味,以及血腥气。
千仞雪茫然地站在原地,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前一瞬,她还在思考比比东吞噬黑炎没事的原因、以及教主那副打扮出现的原因。
而此刻,她又能重新感受到身体。
“我……回来了?”
她低头,她的确回来了。
指尖还残留着挥剑的震颤感,体内奔涌的魂力也带着一丝陌生的、深蓝色的余韵,那是波塞西的力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教主的力量就进入了她的身体,保她不死。
那帮她震开比比东致命攻击的蓝光,正是教主的手段。
还没想清楚,千仞雪突然觉得脑袋一疼。
是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堕落气息。
“呃……”
千仞雪闷哼一声,眉心剧痛。
几乎是本能反应,天使武魂开始全力净化起她的精神,将她的精神污染程度降低下去。
足足好一段时间,温暖才将她与这片堕落之气彻底隔绝。
精神污染值……也清空了。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千仞雪剧烈地喘息着,她闭目片刻,再睁开时,那双金色的眼眸恢复了往日的澄澈与锐利。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焦黑地面上那个身影。
比比东。
她的母亲,武魂殿的教皇。
此刻毫无生气地倒在那里。
若非胸膛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千仞雪静静地凝视着。
脑海中,无数画面和声音飞速闪过:
童年时,那道永远冰冷、充满厌恶与疏离的背影。
自己前往天斗帝国时,对方眼中那近乎解脱的漠然。
无数个日夜的孤独与不甘,对力量的渴望,对认可的执念。
加入圣灵教……
是为了变强。
千仞雪想起来了。
那天教主找到自己,正是以变强为诱饵把她绑进圣灵教的。
也是她自愿的。一切就是为了变强,为了证明自己。
那是她最初的目的。
……
她对比比东……
恨吗?
当然恨。
恨她的冷漠,恨她的不公,恨她将自己视为工具和耻辱。
这份恨意曾是她变强的动力之一。
可是……
当看到她此刻这副凄惨濒死的模样,当回想起那声“我的雪儿”,当意识到自己体内流淌着对方一半的血液……
那恨意,开始松动、瓦解。
“我和她……其实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千仞雪在心中自问。
比比东没有亲手伤害过她,没有像对待仇敌般追杀她。
她们之间,是扭曲的母女关系带来的无尽伤害与隔阂。
是“存在”本身,就互为对方的痛苦根源。
杀她?
天使圣剑的剑尖指向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
只需要轻轻一送,这纠缠了她半生、带给她无尽痛苦的源头,就将彻底消失。
圣神大人离开了,没有新的指令,这是她完全自主的决定。
杀了她,甚至可以说是为武魂殿除去了一个潜在的、被黑炎污染的巨大隐患。
合情合理,无人能指摘。
手臂抬起,剑尖的金芒吞吐不定,锁定了比比东心口。
千仞雪的呼吸微微急促。
可是,
杀了她,过去的痛苦就能斩断吗?
杀了她,自己就能获得真正的解脱和安宁吗?
就在剑尖即将刺落的刹那,比比东身体无意识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气音:
“雪……”
千仞雪的手臂,猛地僵在了半空。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苍白脆弱的脸,看着那即使在昏迷中也紧锁的眉头,看着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
“呵……”
千仞雪发出一声短促而复杂的低笑,带着自嘲,也带着一丝释然?
手臂缓缓垂下。
天使圣剑化作一道流光,收回体内。
金色的魂力再次涌动,却不再是充满攻击性的锋芒,而是变得柔和而温暖。
千仞雪走到比比东身边,单膝跪下。
神圣魂力本身就有着治愈的功效。
温和而纯粹的天使魂力缓缓注入,小心翼翼地护住比比东的心脉,驱散着伤口边缘的邪气与死气,为这具身体强行吊住最后一线生机。
“终究……”
千仞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比比东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生了我。”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穿过比比东的腋下和膝弯,小心地将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横抱起来。
比比东的头无力地靠在她肩头,滚烫的额头贴着她冰冷的颈侧皮肤。
此刻,千仞雪心中只有一个清晰而简单的念头。
离开这里。
回武魂殿。
-
冰冷的长廊吞噬了脚步声。
教皇身负重伤回到武魂殿,无论怎样都是不能被知道的。
千仞雪抱着比比东,在心腹长老的掩护下,踏入了武魂殿教皇寝殿深处。
殿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
千仞雪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人放在床榻上。
动作很轻,但比比东的身体接触到锦缎的瞬间,依旧引发了一阵痛苦的痉挛。
千仞雪站在床边,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