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帝站在原地，望着魔尊消失的方向。她手里的剑依然握得很紧。她知道魔尊不会就此罢休。他今天丢了混沌珠，又损失了修为，一定会想办法报复。但至少今天这一关，她过去了。
三个月后的未来，那个变成太古魔神的场景，不会再发生了。
雪帝抬头看向天空。天上的星星很亮，就像三天前她从冰山走出来时看到的一样。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剑入鞘，跟在张天行的身后走回了紫薇宗。
第302章 帝兵（101）
紫薇宗的大殿内，灯火通明。张天行将混沌珠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座早已准备好的法阵中央，九道金色的符文锁链从法阵边缘升起，将那颗灰色的珠子牢牢缠住。珠子轻轻震颤了两下，像是某种不甘心的挣扎，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
雪帝站在法阵旁边，看着这一幕，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点。她感到一阵疲惫从四肢百骸涌上来，三天没合过眼，加上刚才与魔尊的一战消耗了大量灵力，她的身体已经在发出抗议了。
“暂时安全了。“张天行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封印法阵是我师祖玄机子留下的，虽然比不上当年的原版封印，但压制混沌珠三五年应该不成问题。至于彻底摧毁它……我还需要时间去查阅师祖的手札，看看有没有记载具体的方法。“
雪帝点了点头：“有劳盟主了。“
张天行转过身，看着雪帝，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雪帝姑娘，今晚的事情，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最后那一番话让魔尊放弃了混沌珠，后果不堪设想。但我有一事不明——你当时收剑的时候，真的确信魔尊会选择放弃吗？如果他不愿意剥离混沌珠，你打算怎么办？“
雪帝安静了一瞬，说：“我不确信。但我从封印中看到的那个未来的我告诉我，她内心深处还有一丝理智。魔尊虽然与她不同，但他刚刚得到混沌珠，被侵蚀的程度尚浅。我觉得，只要在那一丝理智彻底消失之前让他明白真相，他或许会选择自救。还好，我赌对了。“
张天行叹了口气：“你赌对了，但你的运气不能总这么好。下一次，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幸运了。“
“我知道。“雪帝的目光垂下来，“所以我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不需要靠运气，也能掌控局面。“
张天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叫人给雪帝安排了住处，让她先去休息。雪帝跟着一名侍女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幽静的厢房。房间里陈设简单，但被褥干净整洁，窗台上还摆着一盆翠绿的文竹。
雪帝没有立刻躺下。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紫薇宗依山而建，从她的窗口望出去，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山峦轮廓，在星光下笼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凉凉的，很舒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握剑的手心还有些发红，虎口处有一道细细的裂口，是跟魔尊交手时被气浪震开的。她慢慢握紧拳头，又松开。
三个月。从她在冰山封印中醒来，到今晚魔尊破封、混沌珠被封印，实际上只过去了六天。但六天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变成了太古魔神，知道了混沌珠的真相，阻止了魔尊夺取混沌珠。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她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深，远处山峦上的星光开始变得模糊，才转身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封印中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未来的她的眼睛。那眼神中的疯狂和毁灭太过浓烈，浓烈到她即便闭上眼睛，也感觉那双眼睛就悬在她的面前，无声地盯着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响着，像是有人在哭。她慢慢放松了呼吸，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雪帝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房间里洒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她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紫薇宗弟子，神色慌张。
“雪帝姑娘，盟主请您立刻去大殿一趟。出事了。“
雪帝心头一紧，来不及梳洗，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裳就跟着弟子往外走。一路上她看到紫薇宗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色各异，有人面露惊慌，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她加快脚步，很快来到了大殿。
大殿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张天行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他的右手边站着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左手边站着几个年轻弟子，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雪帝走进大殿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怎么了？“雪帝问道。
张天行示意她先坐下，然后开口说道：“今天凌晨，我们在紫薇宗外围巡逻的弟子发现了一些东西。紫薇宗方圆百里之内，一夜之间出现了大量的裂缝。那些裂缝有大有小，小的不过手指宽，大的足有数丈长。裂缝中渗透出黑色的雾气，遇到草木，草木立刻枯萎。遇到鸟兽，鸟兽发狂奔走。“
雪帝皱起眉头：“裂缝是从哪里来的？“
张天行的表情越发沉重：“我派长老去查探过了。那些裂缝是魔界与人间的界壁出现了裂痕。界壁裂开之后，魔界的魔气渗透到了人间，造成了那些异象。“
“界壁为什么会裂开？“雪帝问道。
张天行沉默了片刻，说：“应该是因为魔尊昨晚强行冲破封印，他耗费了两百年的本源力量，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冲击到了界壁的薄弱之处。再加上他后来剥离混沌珠的时候，混沌珠的力量又被释放出来一次，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把本就脆弱的界壁震裂了。“
一位须发全白的长老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盟主，老朽以为，此事非同小可。界壁一旦开裂，魔界的魔气就会源源不断地渗入人间。时间一长，方圆千里之内的生灵都会被魔气侵蚀，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化作魔物。而且那些裂缝如果继续扩大，最终可能会形成通道，到时候魔界的魔物就能直接穿过裂缝进入人间，后果不堪设想。“
张天行点了点头，看向雪帝：“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你曾经在南荒跟魔族的势力打过交道，对魔界的事情比我们都了解。“
雪帝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央的一张案几前面。
第303章 帝兵（102）
案几上铺着一张地图，是紫薇宗周边的地势图。她的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圈，手指在几处标注了红色标记的位置点了一点。
“这些裂缝的出现，说明界壁的损伤不是一处两处，而是成片出现的。“雪帝说，“我想亲自去看看。只有亲眼看到裂缝的状况，才能判断修补界壁需要什么样的力量。“
张天行迟疑了一下：“你去查看当然可以，但我需要派人跟你一起。那些裂缝附近魔气浓郁，万一有魔物从裂缝中钻出来，你一个人应付起来会很吃力。“
雪帝想了想，没有拒绝。张天行叫来了三个年轻弟子，一个叫李青云，是紫薇宗的内门弟子，修为在元婴后期，擅长符箓之术。一个叫赵婉儿，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性情爽利，剑法出众。还有一个叫周子恒，话不多，但眼神锐利，手里总握着一柄短刀，听说是个散修出身，后来拜入了紫薇宗。
四个人出了紫薇宗的山门，朝着东南方向飞去。雪帝御剑而行，其他三人有的踩符箓，有的踏罡风，速度都不慢。飞了不到两刻钟，雪帝就看见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大地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伤口。越往前飞，那些纹路越密集，黑色的雾气从纹路中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雪帝落在一处裂缝旁边。这道裂缝大约有半丈长，两指宽，边缘的土壤已经变成了焦黑色，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气味。她蹲下身，伸手靠近裂缝边缘，手指还没有碰到裂缝，就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恶意。
“果然是魔气。“雪帝收回手，站起身来，“而且浓度很高。这还只是一道小裂缝，如果那些大裂缝比这个更严重，情况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
李青云凑过来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裂缝旁边。符纸亮了一下，然后迅速变黑，化作灰烬散落。
“魔气的侵蚀力太强了。“李青云脸色发白，“我的符纸通常能抵挡住普通的邪气至少半个时辰，这道裂缝里的魔气只用了三息就把它完全腐蚀了。这要是让这些裂缝继续扩张下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赵婉儿蹲在另一处裂缝旁边，用手里的剑尖拨了拨裂缝边缘的泥土。泥土翻开来，下面竟然露出了一截暗红色的骨骼。她把那截骨骼挑出来，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
“这像是魔物的骨骼。“赵婉儿说，“但魔物怎么会出现在裂缝外面？按道理说，界壁只是出现了裂缝，魔物还穿不过来才对。“
雪帝走过去查看那截骨骼。骨骼的断面还很新鲜，边缘带着潮湿的血色，像是不久前才断裂的。她用手指蘸了一点骨骼上残留的液体，凑到鼻端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是魔物的骨骼。“雪帝说，“这是人的骨骼。上面残留的血气是人血的味道。只不过被魔气侵蚀之后，骨头变成了暗红色。“
三个人都吃了一惊。赵婉儿把那截骨头扔在地上，后退了一步。
“人的骨头？“李青云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那是紫薇宗的人？还是附近的村民？“
雪帝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沿着裂缝的走向往前走了几十步。一路上，她又发现了三四截类似的骨头，有的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小截，有的就躺在裂缝旁边的地面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裂缝里抛出来的。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前方不远处，一道足有数丈长、一尺宽的巨大裂缝横亘在地面上，黑色的魔气从裂缝中滚滚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浓重的黑雾，连阳光都透不进去。黑雾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雪帝握住了剑柄。她身后的三个人也警惕起来，李青云抽出了符纸，赵婉儿拔出了长剑，周子恒的短刀已经握在了手中。
黑雾中的蠕动越来越剧烈，突然，一团黑影从黑雾中冲了出来，直扑雪帝的面门。雪帝侧身避开，剑光一闪，将那团黑影斩成两半。黑影落地之后化为两滩黑水，在地面上滋滋作响，冒出青烟。
但那只是开始。更多的黑影从黑雾中涌出来，有的形状像野兽，有的形状像人，有的形状扭曲到根本辨认不出是什么东西。它们发出尖利的嘶叫，朝四个人围拢过来。
雪帝的剑法极快，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寒光，每一剑都能斩灭一只黑影。赵婉儿的长剑也不慢，剑招凌厉狠辣，配合雪帝的攻势，把两侧冲上来的黑影全部挡住。李青云的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火焰，烧得黑影连连后退。周子恒的短刀则专攻下盘，刀光闪烁之间，数只黑影被他斩断了腿脚。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刻钟。黑影的数量终于开始减少，最后一只黑影被雪帝一剑贯穿头颅之后，周围的黑色雾气也慢慢消散了。地面上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焦黑痕迹，像是被火烧过。
雪帝收了剑，微微喘了口气。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巨大的裂缝上。裂缝的深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暗红色的光点在闪烁，一明一灭，像是有生命的脉搏在跳动。
“那是什么？“赵婉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光点。
雪帝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光点的每一次明灭，都让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召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缝深处等着她，在呼唤她过去。那种感觉非常奇异，既不是危险，也不是诱惑，更像是一种……熟悉的回响。
她摇了摇头，把那种感觉甩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修补界壁，而不是探究裂缝深处有什么。
“先把这里的情况记下来。“雪帝对李青云说，“你擅长符箓，想办法在这些裂缝上布置临时的封锁符阵，压制魔气的扩散。虽然撑不了太久，但至少能争取几天时间。“
李青云点了点头，立刻开始行动。
第304章 帝兵（103）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纸，沿着裂缝的边缘一张张贴下去。每贴一张，符纸就亮起金光，在裂缝上方形成一道薄薄的光膜，把涌出来的魔气挡在下面。
雪帝又对赵婉儿和周子恒说：“你们两个分头去周边查看，看看有没有其他裂缝，尤其注意有没有被魔气侵蚀的人或动物。如果有，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飞走了。雪帝留在原地，继续观察那道巨大的裂缝。裂缝边缘的土壤已经完全碳化了，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她把灵力灌注到双目之中，试图看穿裂缝更深处的景象，但裂缝中弥漫的魔气太过浓郁，她的视野只能穿透大约三丈的距离，再往下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蹲在裂缝旁边，静静地看着那个暗红色的光点。光点跳动的节奏很规律，不快不慢，像心跳一样。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竟然有些恍惚，手指不自觉地伸向了裂缝的方向。
指尖距离裂缝还有半寸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她拉了回来。她猛地收回手，转头看到赵婉儿急匆匆地飞了回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雪帝姑娘，不好了。“赵婉儿落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我在东边三里外发现了一个村子，村子里的人全都……全都变了。“
“变了？变成什么了？“
“变成了魔物。“赵婉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们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皮肤上长出了黑色的鳞片，见人就咬，见活物就扑。我在村口杀了几个，但里面还有几十个，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雪帝二话不说，站起身就往东边飞去。赵婉儿跟在后面，李青云和周子恒收到消息后也赶了过来。四个人到达那个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村子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阴森森的，房舍的屋顶上缭绕着淡淡的黑气，像是整个村子都被什么东西笼罩了。
雪帝落在村口的土路上。路面上散落着一些农具和衣物，显然村民们出事的时候十分突然。村口的一棵老槐树已经枯死了，树干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树皮大块大块地剥落下来。
他们刚刚走进村子，就听见了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几间房舍后面，晃晃悠悠地走出来十几个身影。那些人影穿着粗布衣裳，有的还戴着草帽、围着围裙，一看就是普通的村民。但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正常人的表情了，双眼血红，皮肤表面布满了黑色的鳞片，张开的嘴里露出尖利的獠牙，口水从嘴角滴落下来，发出腥臭的气味。
“他们已经被魔气完全侵蚀了。“雪帝的声音有些发紧，“救不回来了。“
赵婉儿握紧了剑，眼眶有些发红：“那……那怎么办？“
雪帝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动手。给他们一个痛快。“
四个人同时出手。雪帝的剑最快，剑光如雪，瞬间斩倒了三个被魔化的村民。剑锋切入他们的身体时，没有流出红色的血，只有黑色的脓液喷溅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赵婉儿的剑紧随其后，她的动作比雪帝更狠更快，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李青云的符箓在空中炸开，火焰包裹住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魔化村民，把他们烧成了焦炭。周子恒的短刀在人群中穿梭，专攻腿脚关节，让那些魔化村民失去行动能力之后再一一补刀。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被魔化的村民虽然力气变大了，但神智已经丧失，完全没有章法，只知道蛮冲蛮撞。不到一刻钟，村中的魔化村民就被清理干净了。
雪帝站在村中央，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那些尸体身上的鳞片正在慢慢褪去，露出下面已经干瘪的人类皮肤。有些尸体的脸上，在最后一刻竟然浮现出一种解脱般的神情，仿佛在死亡到来的时候，他们短暂地恢复了清醒。
她把剑插回鞘中，垂下眼睛。
“这个村子有多少人？“她低声问道。
赵婉儿已经去查看了一圈，回来说：“大约六七十户，两百多口人。我们刚才杀掉的大概有七八十个，剩下的……应该已经死了。我在几间屋子里看到了尸体，像是被同类咬死的。“
雪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出了村子，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色，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巨大伤口横亘在天际线上。
她站了很久。身后的三个人站在不远处，谁也没有出声打扰她。
终于，雪帝转过身来，对三个人说：“回紫薇宗。我需要跟盟主商量修补界壁的事情。村子里的尸体找地方烧掉，不要让魔气继续扩散。“
三个人应了一声，各自去办了。雪帝御剑腾空，朝着紫薇宗的方向飞去。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她的脑子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
回到紫薇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大殿里灯火通明，张天行和几位长老还在等着她。她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包括裂缝的分布、魔气的浓度、被魔化的村民，以及那道巨大裂缝深处那个暗红色的光点。
张天行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走到大殿中央，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终于开口：“界壁的损伤比我想象的更严重。按照目前的扩散速度，用不了一个月，裂缝就会蔓延到紫薇宗的山脚下。到时候别说紫薇宗了，方圆千里之内都会变成魔域。“
一位长老说道：“盟主，修补界壁需要极其庞大的灵力。我们紫薇宗虽然底蕴深厚，但要单独承担这个任务，恐怕力不从心。“
“所以我们需要联合其他势力。“张天行说，“天道盟十二宗，除了我们紫薇宗，还有天剑宗、灵霄阁、青云观等等。我今晚就派人去传信，召集十二宗的宗主来紫薇宗议事，共同商讨修补界壁的办法。“
“时间上来得及吗？“雪帝问道。
第305章 帝兵（104）
张天行沉吟了一下：“从这里到最远的天剑宗，御剑飞行需要两天。来回四天，加上召集、议事的时间，大约七八天。这段时间内，我会让人先在外围布置封锁大阵，尽可能延缓魔气的蔓延。“
雪帝点了点头：“那就分头行动吧。我趁这几天再去查探一下那些裂缝，尤其是那道最大的，我觉得裂缝深处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张天行看着她，“你发现了什么？“
雪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那个暗红色光点的事情说出来。她只说：“我怀疑那些裂缝不只是界壁的自然裂痕，可能还有别的力量在背后推动。需要再查一查。“
张天行没有多问，同意了她的请求。
接下来几天，雪帝每天都在紫薇宗周边巡查。她去了东边被魔化的村子，看着李青云在村子的废墟上布置封锁符阵。她去了北边一片荒山，发现山坡上有一道新出现的裂缝，虽然不大，但裂缝旁边的草木全部枯萎了，露出一片光秃秃的焦黄色地面。她去了西边一条河流，看到河面上漂浮着翻白肚皮的鱼，两岸的芦苇一根根倒伏在水面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的。
每到一处，她都会蹲下来仔细观察裂缝的边缘，感受其中涌出的魔气。那些魔气给她的感觉大同小异，都是浓郁、灼热、带着恶意的。唯独那道最大裂缝深处的暗红色光点，给她的感觉不一样。那个光点里透出来的气息，虽然也被魔气包裹着，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是她很久很久以前曾经触碰过的东西。
第四天傍晚，她又来到了那道巨大裂缝的旁边。李青云已经在这里布置了一圈封锁符阵，金色的光膜覆盖在裂缝上方，把大部分魔气都挡住了。但光膜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暗淡的裂纹，说明魔气的侵蚀比预想的更快。
雪帝蹲在光膜边缘，透过那层薄薄的金光，看着裂缝深处的暗红色光点。光点依然在一明一灭地跳动，节奏平稳。她看了很久，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想下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裂缝里的魔气那么浓郁，谁知道下去之后会遇到什么？也许里面藏着成千上万的魔物，也许裂缝深处直通魔界，她下去了就上不来了。但那个暗红色的光点一直在呼唤她，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是有人在深处举着一盏灯，等她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