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开不算开!
墨菲斯托违约在先,洛廉也有样学样。原本约定好的互不干涉,结果一个召来大魔,一个上身代打,没一个真正遵守约定。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符合地狱的道德水平。
只见玛丽莲上前一步,一轮残缺的红色月亮就在她背后冉冉升起。
早在谢菲尔德、利物浦事件中就广为人知的隐秘象征让远处围观的海因斯和几个院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看向纳维尔。
“‘红月’……这位也是‘吸血鬼’阵营的存在?”
纳维尔不置可否:“我不清楚。”
你糊弄鬼呢!
几人面有不虞。
纳维尔执掌三一学院多年,结果一问三不知,不管什么问题,问就是不清楚、不了解、不想知道。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作为副院长的海因斯,表面随和待人,实则一肚子坏水。
见他摆明了不想回答,海因斯换了一个问法。
“你打算动手干涉吗?”
纳维尔还是摇头:
“用不上我。”
明白了,这两个大魔在这个女人面前不算什么,海因斯听懂了,但难掩震撼。纳维尔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意料,但可以理解,毕竟是三一学院的院长、远近闻名的是个时代传奇、成名多年从未翻车的高阶非凡者,然而放在玛丽莲身上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满打满算,鲜血信仰第一次出现距离现在也才几个月的时间!
以他的合理推测,顶天了也就是渗透一座城市,结果事实却是席卷整个不列颠,逼迫国教让步,联手女王收割贵族、资本家。
眼下更是随便派出一个不知名的成员,就能同时应付两个大魔。
闻所未闻!
深感危机在侧的海因斯冷汗涔涔,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玛丽莲,想从她的行动中看出一丝端倪,譬如传闻中的惧怕银器、畏惧阳光等。
可惜现实不会因为他的想法而改变。
玛丽莲裙摆轻轻摇曳,近乎无穷的鲜血从底下涌出,“不死之王”标志性的鲜血之河沸腾席卷,又在半空转化、升华。
血光遮天蔽日,红月威能浩荡。
镜中梦魇和三头犬无声骇然。
放弃一个投影也就罢了,但怎么连他们在地狱的本体都感受到了威胁?!
从菲尼克斯那里开出来的能力“旅者”。
神秘学开盒!
轰——
猝不及防间,翻卷的血河径直拍在镜中梦魇和地狱三头犬面上,二者惊恐发现,血河在无时无刻地汲取他们存在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位于地狱的本体躁动不安,仿佛被凶猛恶兽盯上。
接近地狱深层的一处黑暗中,烈火从幽暗中腾起,三头犬的本体豁然睁眼,狂躁的高温将环绕在周围的眷属烧成灰烬。
它的第三颗头颅给予了分化眷属的能力,危急时刻,能够将其杀死、吸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不,还是不够。”
危机感不但没有减弱,反倒越发炙热,三头犬四处凝望,只觉身处牢笼,每一个角落都隐藏着致命危机。
“这不是错觉。”
被召唤到现世的投影陷入呆滞,收归一切思维的三头犬瞳孔骤然放大,在阴影当中,一抹绯色悄然沸腾,接着是沉重的呼吸声,抬头看去,密密麻麻的眼珠从中流淌而出,数以千计的视线汇集在自己身上。
它顿时汗毛竖立,想也没想地扭头狂奔。
沿途遇到的所有阻碍都在它的威势面前化作齑粉,然而即便跑出遥远距离,也未能摆脱猩红的眼珠。
这些粘稠、怪异的东西仿佛无处不在,在任何一个罅隙中恣意生长。
“不,不……”三头犬瞳孔沸腾,耳畔出现幻听。
在它狂奔的地面上,硫磺、硝石和火焰变成了类人的眼球,紧随其后的是天空、幽影。
绯色覆盖了一切,密密麻麻的眼球从罅隙挤出,疯狂朝它汇集,在面前勾勒出一个血盆大口。
廷达罗斯!
“啊!”
现实,地狱三头犬的投影倏然炸开,只剩下一地黑灰,旁边的镜中梦魇不明所以,在恐惧下震颤后退。
“怎么回事?”它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血河彻底吞没。
下一秒,又是一声哀嚎,仅存的一个大魔瞳孔撕裂,终于知道刚才的冥界守卫遭遇了什么事情。
喀嚓!
由镜面组成的躯体破裂四散,场中很快只剩下“闪刃协会”和皇家国教骑士团清剿残存敌人的声音。
“……”暗中观察的海因斯吞了口唾沫。
光论时间,纳维尔解决大魔的速度还要更快。
但放逐和直接“净化”所带来的震撼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目睹两个大魔在一分钟内彻底死亡,海因斯的思维处理能力短暂达到上限,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据他所知,传闻中的“血天使”、“开膛手”和最后的“不死之王”化身才是鲜血信仰的王牌力量,基本对标天使、神祇化身。
现在光是一个玛丽莲就做到了那几个复苏的天使才能做到的事情。
有这样一个可怕的“邻居”,还有什么谋划的必要?
“这种实力、这种实力……”海因斯望眼欲穿,恨不得取而代之。在绝对的层次差距面前,他终于理解到了纳维尔刚才所表达的意思。
一切计谋、势力都是假的,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要是我有纳维尔那样的位阶……不,还是不够。我从未见过纳维尔如此谨慎、小心地对待一个存在,这只能代表,他在对方面前也算不得什么,就如同我面对纳维尔一样……海因斯目光茫然,被无力和惶恐包裹。
几个院长同样神色各异。
这恐怕才是纳维尔把他们找过来的目的。
从头到尾,这三个大魔都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我已经老了,不适合卷入这种争斗当中,现在只想快点退休。至于你们的想法,我无权干涉左右。”纳维尔摆摆手。
简而言之,他先跑路了,要是吸血鬼找过来,他第一个投降,剩下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海因斯额头青筋暴起:“不,你怎么能——”
他可没少用纳维尔的名字去办事,要是对方跑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网络都将毁于一旦。
纳维尔没给他争取的机会,一个闪身先离开了这里。
其他院长陷入沉默,很快也相继离开。
……
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女警、赫尔曼和劳拉聚集到玛丽莲身前,和早早等候在这里的马尔科姆和菲力克斯碰面。
二人激动难安,不敢直视玛丽莲,颤颤巍巍地低头靠近。
位于他们上层的不死贵族、真正的不死者,还是能够以一己之力驱逐大魔的上位者。
“您、您……”
接近玛丽莲的那一刻,二人体内的血脉躁动起来,自动浮出了她的尊名。
血腥玛丽!
“恭维的话留到之后再说吧。”赫尔曼轻笑开口,替玛丽莲回应道:“不要在乎这一个小插曲了,真正的敌人,比这还要可怕得多。”
比大魔还要可怕?马尔科姆和菲力克斯恭敬低头:“请您吩咐。”
“召集你们的所有人,去搜查一个叫做‘撒旦圣堂教’的组织。其次,任何密教、非法信仰,都不能放过。”劳拉开口,接下赫尔曼的话。
二人不敢质疑:“是!”
面前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存在。
等“闪刃协会”的人离开,劳拉目光灼灼。
“我找到他了!”
撒旦圣堂会在剑桥的主使者红色圣堂。
换成其他人,劳拉还只能大致锁定地点,但她对教会中的其他“圣堂”再熟悉不过,早就偷偷做好了调查。
熟人见面,不得不下狠手了。
几分钟过去,刚举行完仪式的红色圣堂在下水道狂奔。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仪轨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堂堂三个大魔,连十分钟都不到,就相继被驱逐、净化。
“见鬼,这次他们让我对付的究竟是什么存在,一位天使、还是某个神祇的化身?”红色圣堂想不明白,怎么几分钟前局势还是倒向自己这边,眨眼间就成了这种地步。
太邪门了!
他正嘟囔着,突然警觉地停下脚步。
血色氤氲而出,摆弄着大口径左轮的赫尔曼幽幽靠在墙上,朝他吹了个口哨。
“看来你今天不太走运,朋友。”
“……”红色圣堂一语不发,扭头就跑。
赫尔曼不紧不慢,往弹巢内填装六颗子弹,猛地催使“死神之眼”。
擂鼓般的心脏将血液泵往全身,充斥的力量让他视线拔高,身体素质和无感成指数级增长。
通过加速自我个体的方式,眼前的世界达到了时停的效果。
红色圣堂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眉头隐隐浮出青筋的赫尔曼缓步上前,将枪口顶在他的后脑勺,接着接连扣动扳机,封锁红色圣堂的任何一个逃亡角度。
做完这一切,赫尔曼慢慢走到墙角,幽幽点了根烟。
“呼——”
他打了响指,解除“死神之眼”效果。
砰!砰!砰!
骤然恢复的红色圣堂一个踉跄,被六颗子弹贯入后脑、心肺和腹部。
脏器被搅成碎片,鲜血之力直奔灵魂。
噔噔——
女警和劳拉姗姗来迟。
“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