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那次歌舞伎町的事件，日本强化了对牛郎店的管制，不再允许牛郎店直接搞业绩排名。
于是牛郎店里面的业绩排名改成了：
最努力的男人。
第二努力的男人。
比较努力的男人。
上杉宗雪看了很久，才摇头，心想有需求就有市场，这个没有办法的。
柏青哥店的门口灯光闪烁，电子音效从敞开的门里涌出来。
女仆咖啡厅倒是还在，但数量比上次来少了很多，而且门口发传单的女孩们看起来也比以前正规了不少，很明显已经正规化了。
如今的秋叶原只剩下了一些大幅广告还有些元味。
比如说原神、鸣潮、绝区零、星穹铁道、蔚蓝档案、碧蓝航线、终末地等。
偶尔能看到一两家残留的二次元周边店，但走进去一看，同样的手办和周边，价格比正常市价高出了将近五成。
“时代变了，大人。”上杉宗雪长出一口气。
江户时期，秋叶原经常因为火灾被烧成荒地，当时还不叫这个名字，具体叫啥他本人不是历史地理学家不记得了，反正不叫秋叶原。
昭和时代之后，这里变成了著名的二手旧货市场，卖电器、卖零件、卖旧书，地价和房租低得让那些小商贩和旧货店能够扎根。
再后来，旧货市场演变成了二次元文化的中心，动漫店、游戏店、模型店在这里聚集，秋叶原成了全日本乃至全世界宅文化的圣地。
然后呢？然后地价涨了，房租涨了。
那些曾经让秋叶原之所以成为秋叶原的低价扎根的小店们无力承受，一家一家地搬走了。
搬去了更便宜的街区，搬去了网上，或者干脆消失了。
留下来的，是那些能够承受高租金的行业，比如风俗店、牛郎店、柏青哥、高档会所。
它们的利润率足够高，能够覆盖地租的上涨，而二次元周边店的利润率太薄了，薄到涨五成价格才能勉强活下去，但涨了五成价格之后，愿意买的人又少了。
于是秋叶原日渐荒凉了。
上杉宗雪想起李嘉图。
大卫-李嘉图在十九世纪初就提出过一个理论，经济活动的最终形态是地租经济。
任何产业的利润，最终都会以地租的形式被土地所有者……或者资产所有者抽走。
工厂主赚了钱，地主涨房租。
店主赚了钱，房东涨房租。
骑手赚了钱，平台降单价。
店铺赚了钱，平台提抽成。
无论什么行业，最后都是在给地租打工。
而想要真正地把社会活力解放出来，就要设法打破这种地租经济的垄断。
然而想得很美……革其他人的命当然是容易的，但革自己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现在本质上各国政府自己就是最大的地主和地租。
不过没关系，旧的秋叶原死了，新的秋叶原将会在烈火中重生！
哎，那么大家换了新的，旧的怎么处理呢？
要我说啊，处理二手闲置物品，那还得看……秋叶原的二手中古市场！
上杉宗雪真的来到了二手中古市场转了一通，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他在中央通的尽头拐进了一条小一些的巷子，两侧的店铺密度低了一些，灯光也暗了一些。
巷子深处有一家开在二楼的咖啡馆，招牌很小，不仔细看会错过。
顺着窄窄的楼梯走上去推开门。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三四张桌子，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已经坐着一个人。
赤色坂46的二小姐守屋茜今天没有穿连衣裙，她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袖衬衫和一条浅灰色的阔腿裤，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上几乎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在舞台上时素净很多，也疲惫很多。
看到上杉宗雪走进来，她微微直了一下身体，但没有站起来：“上杉首席……”
“您好，守屋小姐……”上杉宗雪点了点头，他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
“好的，上杉先生。”服务员显然也认识他，但没有纠缠。
日本人这点确实好，界限感很强。
等侍者走远之后，上杉宗雪开口了：“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约你出来。”
守屋茜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知道，是因为志田的事。”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上杉宗雪点头：“我就这么说吧，根据我那边的情报网和一些调查得知，无论是志田还是平手、亦或者是长滨还有石森虹花等人，似乎都和牛郎店扯不开关系，而你，守屋，据说也跟着她们一起去玩过？”
“哎？？？！！！”守屋茜听到上杉宗雪这么说，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甚至不敢相信地直接站了起来，颇有些恼羞成怒：“谁？是谁？！是谁这么跟上杉桑说的？”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守屋小姐。”上杉宗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示意她坐下。
“我，我……我……”守屋茜现在是真的慌了神了：“我不是，我只是……我，上杉桑，我真的只是……我也不想去的，但是……志田说了什么？哦不是……志田死了，是长滨和你说了什么对吧？还是石森？我就知道她们靠不住！！！可恶！可恶！可恶！！！”
“所以说到底，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去过？”上杉宗雪干净利落地问道。
“我就……我，我去过……”守屋茜此时眼中已经有泪花了。
正如志田爱佳告诉上杉宗雪的，守屋茜是富足的家庭出身，家里有度假别墅的那种，不是那种匮乏的女人，然而她终究是没有见过好的，来了东京都之后自然被灯红酒绿迷了眼，同时她也发现当偶像好像没有那么好，至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光明万丈。
时间长了，她自然也会想走捷径，于是就有了周防晓，整天表演还有和各种偶像肥宅需要精神损失费，于是就有了牛郎店。
偶像是贩卖梦想的职业，上杉宗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但是偶像也有自己的精神需求。
而且实际上这类女偶像都更喜欢杰尼斯男偶像，乐队男和普通男演员。
在粉丝们的想象中，当红女偶像或者女演员被爆出恋情后，对象应该是什么“顶级财阀家的小公子”“商界大佬”或者“同等的超级男顶流”才对。
然而恰恰相反的是，独立乐队主唱、足球篮球运动员、乐队手，甚至是普通男演员才是她们更喜欢的。
其实理由也很简单，首先她们已经不缺钱了，其次这些人的身上有原始的性张力，最后就是安全感和掌控权。
而男粉丝们完全无法接受。
饭圈代入感和拯救者情节破灭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东亚传统优绩主义幻想的破灭。
在这些人的脑海里，刘强东就应该娶董明珠。
但实际上刘强东娶的是奶茶妹妹，董明珠要的是王自如。
所以金泰妍和边伯贤车震才会让如此多粉丝破防，破了大防（笑）！
在他们看来金泰妍应该嫁给李世石还差不多，然而地位更高的金泰妍不仅白给，还倒贴给边伯贤，这如何不让粉丝们破大防？
上杉宗雪前世追得一大堆韩娱小说都因此断更！
从那天开始，韩娱小说的时代，结束了！
不扯远了，总之，女偶像也是人，也是女人，她们在经济独立之后，情感方面的需求甚至比之前更强烈。
那么谁能满足呢？
上杉宗雪和周防晓汤浅洋这种自然是完美的，但上杉宗雪这种人，那叫愿意玩你是给你脸了。
最后如果没有合适的杰尼斯JR，乐队男、体育生呢？
还是牛郎，牛郎完美符合三要素。
“大概去过三四次。”守屋茜小心翼翼地说道。
“真的么？我不信。”上杉宗雪扯了扯嘴角：“守屋小姐，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你也不想让伊达知道你经常去牛郎店吧？”
“是真的！我，我可以保证！”守屋茜低声说道，她露出了坚毅的眼神：“我，我，我可以证明！”
“哦，你打算怎么证明？”上杉宗雪吐槽道：“那种地方都是严格匿名，会员制，背后都牵着各种大佬，你……”
“我有4000万！”守屋茜大声说道。
上杉宗雪：“？”
“我有4000万存款！我已经和伊达说好了！这笔钱先打在他的账上，如果我出了意外，这笔钱就是……总之就给他了，如果我真的能和他走到最后，这笔钱就当是我的嫁妆了！”守屋茜已经哭了：“这样你能相信么？上杉先生！求你了，别告诉伊达，他……他挺好的，是我对不起他！呜呜呜呜~”
上杉宗雪一时之间没有明白，他稍稍想了一下，这才突然理解了守屋茜是什么意思。
牛郎店很贵的，高级牛郎店开一瓶酒往往数万日元起步，里面的酒水普遍比外面贵3-6倍，高级酒10-30倍都很正常。
除此之外还有指名费、20%的服务费，5%的座位费，还有其他费用。
如果守屋茜整天流连牛郎店，她不可能攒了这么多存款！
而她在赤色坂五年，考虑到第一年没有什么收入，之后每年应该是一千多万，倒是对得上，差不多就该有这么多存款！
好女孩？！
“这倒算是一个颇为有力的证明。”上杉宗雪沉吟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纯粹的数学，纯粹的硬道理。
“很好，现在让我们聊一聊关于钢卷的事吧？”上杉宗雪算是在这个问题上放过了守屋茜。
“哎，钢卷？！”守屋茜一愣，随后用一种更恐怖的眼神看着上杉宗雪：“上杉先生，您？！哦，是的，你和宫胁酱……等等，你肯定知道宫胁酱的事，她，我亲眼看到她被钢卷砸中了但是什么事都没有！”
“是的鸭~”上杉宗雪笑了。
守屋茜的脸色忽然一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旧华族肯定有某种神秘力量庇护的，对吧？我就知道！”
“是的鸭！”上杉宗雪继续笑：“可惜你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哎，留你不得！”
“哎？哎？？？？？？？？？？”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三国，谋定天下！
守屋茜把自己这些年的收入给上杉宗雪看了。
相当硬核。
她加入赤色坂差不多六年，这六年的第一年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收入的。
除此之外，五年来她的收入差不多是7800万日元，而她除了个人开销、税和各种费用以外，差不多剩下了4000万日元的存款。
这是非常硬核的解释，前文也说了，如果她真的是个牛郎迷，她不可能剩下这么多钱。
牛郎店动辄一瓶香槟1万日元，一瓶红酒5万日元，一瓶高档洋酒几十万之类的。
如果守屋茜真的“玩得很花”，她不可能有这笔存款。
她赚的钱全都会被那家店吞掉，一分不剩。
足够硬核的解释，却正好对上了上杉宗雪的胃口，上杉宗雪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转而说起了钢卷的事。
“关于那个钢卷，你觉得那是意外，还是某种袭击？”上杉宗雪问道。
“砸到樱花酱的那个么？”守屋茜立即联想起了小樱花用头袭击钢卷，并成功地给钢卷表面砸出了一个大坑，樱花先辈虽然当场大叫好痛，但是不过一两个小时那个包就消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