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来，那头是一个低沉的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稳重感的声音：“上杉先生？有何贵干？”
“汤浅先生。我想见你和你父亲，今天晚上。地方你们定。”上杉宗雪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什么事？平手的事，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是志田爱佳的事，你们应该已经看到新闻了，有些事我想确认一下。”
对面的呼吸顿时急促了不少，然后汤浅洋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沉了许多：“我知道了。晚上七点。赤坂的‘松风’。我会和父亲一起到。”
“好。”
上杉宗雪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也不太确定。
志田这个案子要破不难，志田爱佳已经详细描述了凶手，俱乐部也可以调名单。
但他要看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
晚上七点整，上杉宗雪推开“松风”的木格门。
这家料亭藏在赤坂一条安静的小巷里，门面窄小，内里却别有洞天，走廊铺着深色的石板，两侧是传统的和室隔间，纸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榻榻米和矮桌的轮廓。
穿着和服的女将把他引到最里面的一间个室。
汤浅政道和汤浅洋已经在了。
前党干事长现任党总务在永田町摸爬滚打了将近四十年，他坐在矮桌的主位，抬头看了一眼上杉宗雪，面色并不好看，还有些警惕。
此时正是角逐首相之位的关键时刻！
汤浅洋坐在他旁边，比上次在电视上看到时瘦了一圈，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衬衫，领口敞着，像是有好几天没怎么打理自己了，神色很是颓废，手里一直紧握着平手送给他的电子烟，想抽，又立即被汤浅政道摁了下来。
别抽别抽！
上杉宗雪在对面坐下，女将把纸门拉上，退了出去。
汤浅政道先开口，声音平稳城府很深：“上杉先生，晚上好。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
上杉宗雪没有找渡边英二，没有找冈田将荣，也没有直接走地检特搜组的渠道，肯定是有事要跟他们商量，而且局面尚且在控制之内。
汤浅政道沉得住气，汤浅洋却很是沮丧，显然平手的死对他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上杉宗雪没有碰桌上的皇家礼炮，他直接看向汤浅洋：“志田爱佳死的那个俱乐部，背后是你们控制的吧？”
嘶~~~
父子俩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不出话。
上杉宗雪这人真的是日本人么？
我们说你可以直接问是尊重你，你不是应该先敬酒，再鞠躬，先夸赞，再礼貌，然后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很是恭敬地弯腰，先说红豆泥私密马赛，然后再小心翼翼地说正事么？
这第一道菜都还没上就直接问，是闹哪样？你爷爷你父亲怎么教你的？？？
汤浅洋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汤浅政道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目光收紧了，他注视了上杉宗雪一会儿，嗤笑了一声，示意儿子还是回答吧。
汤浅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上杉先生，那个俱乐部只是我们……我们曾经光顾过几次的店，我本人和父亲没有参与…………”
“我问你，是尊重你。”上杉宗雪打断他：“我有一百种办法查到。特命课有地检的联络权限，公安那边有我的人，俱乐部后台的会员数据和资金链我三天之内可以全部拉出来。你今天告诉我实话，比三天后我自己查出来，对你我都有好处。”
“你就说是不是吧？”
汤浅洋和汤浅政道对视了一眼，汤浅政道更是眉头紧锁：“上杉先生，我们也很尊重你，但你凭什么那么确定？”
“因为直觉。”上杉宗雪淡淡地说道：“或者……我回去就查？”
“是。那个俱乐部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开的，我帮忙介绍过一些客人。志田爱佳是……我介绍过去的。她停止活动之后没有收入，来找我，说想找地方赚钱。我认识那家店的店长，就帮她牵了线。”汤浅洋最终还是开口，算是承认了。
上杉宗雪没有追问细节。
他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所以，平手佐梨奈的事。你知道多少？我就这么说吧！平手身上测出来的LSD，是你给的吧？”
汤浅洋的喉咙动了一下：“上杉桑……”
“你就说是不是吧？”上杉宗雪接着说道：“同样是直觉，或者……我回去就查？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朴有天是韩国人，而你们……我算是给你们一次面子，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
汤浅政道和汤浅洋都面色苍白，上杉宗雪这显然是知道的！
“好吧……确实……但是，上杉桑，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和那个案子没关系！！！”
汤浅洋眼眶瞬间红了，整个人的肩膀往下塌掉，他几乎是用哭腔说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在巨蛋后台失踪之后，我找了所有人！”
“我给赤色坂的运营打了电话，给名古屋的熟人打了电话，给所有我能想到的人打了电话！”
“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我甚至……我甚至让人去查了名古屋港附近的监控，但什么都没找到！”
“真的不是我干的，我那么喜欢莉奈酱！我怎么会杀她？我为了她可以拉下脸来求你！我为什么要杀她？”
“我，我……我！”汤浅洋咬着牙，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是我干的——如果我动过她一根手指——我不得好死。我……我向天照大神发誓！我向八百万神佛发誓！”
上杉宗雪看着他。
向天照大神发誓，这等于像朝着妈祖娘娘发誓啊。
这在日本不是开玩笑的。
感觉……确实不是他。
汤浅政道在旁边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朝上杉微微欠身：“上杉先生，请原谅。犬子最近状态不太好。平手小姐的事对他的打击很大。”
上杉宗雪继续皱眉。
如果不是汤浅洋，那会是谁呢？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守屋小姐，你也不想被伊达知道你……
上杉历第六年，7月份，东京都秋叶原。
超级秋叶原，我们的家乡。
繁荣，自由，德谟克洗！
我们的信仰之道。
但是自由，也有代价！
（画面切换到了秋叶原，原本的各种二次元店铺，手办屋，游乐场，同好会已经基本上全部消失了）
（所过之处，已经基本上变成了各种风俗店、牛郎店、泡泡浴、女仆咖啡厅、高档会所、柏青哥、还有比正品价格贵至少50%的许多精品店，还有各种地偶正在街边表演，揽客！）
不，我们的二次元事业啊！Nooooooooo！
INVASION！！！
呵呵~是不是看得很眼熟？
这样的场景，此时此刻正在全日本四处上演！
下一个被招揽进风俗店的，可能就是你！
除非，你能做出生命中最重要的决定！
（在街边的超大型广告牌上，原神、鸣潮、终末地，旅行者、漂泊者、刀客塔三权分立！）
向所有人证明，你拥有追求自由的力量和勇气！
加入，二游仙人的行列！
成为守护二次元和叔叔的精英！
见识互联网上各色奇异的XP和生命！
对线各种白河豚、麻辣仙人、刀工龟龟！
成为米卫兵，成为库狗，成为粥友，成为……少女乐队邦多利！！！
【你这家伙在叽里咕噜地说啥呢？】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大隅川稔忍不住对着上杉宗雪说道：【听不懂蟹蟹！我发现我真的是很难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
【我算什么年轻人，我今年已经28岁了。】上杉宗雪扯了扯嘴角：【我已经算是中年男人了，别的不说，就连里番里面那些色气大姐姐的年龄，一般也要比我小了。】
【不要说这么令人伤感的话，行么？】女主播弘中真理子叹气道：【相比之下，我都死了好几年了，时间真快啊。】
【呵，你死了几年社保就断了，你以后就领不到国民年金了！】上杉宗雪坏笑道：【你之前交的所有社保都已经发给老年人啦！不过再这样下去，可能日本要规定就算是周围也必须交社保了，以后不是人找社保，而是社保找人了！】
【关我屁事，我现在交多少不都被那群老登领走了。】弘中真理子提起这件事颇为怨恨：【这就是个无底洞，所谓的代际矛盾不就是这样来的？】
上杉宗雪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养老金问题是全世界普遍的难题，因为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过人会活那么久。
就像米国大法官的终身制度当时也就觉得大家活六七十岁就差不多了，哪里想到一个个都能活到九十？
然而掌权的都是老登……就像韩国里面年轻人反对兵役没用，因为女人和服过兵役的老登们都赞成兵役制度。
有几个人真的能像小英一样对军公教重拳出击的？
【对了，关于汤浅洋这件事，你明知道LSD是来自他，为什么不揭穿他？这还是那个昔日无所不能也勇于对抗正义的上杉首席么？】弘中真理子见上杉宗雪不答，于是切换了话题。
【说人家吸毒，要有证据！】上杉宗雪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没有证据就指控别人，除了打草惊蛇以外有什么用？没错，我现在在日本警界的地位不低，但是人家是前干事长现在的总务！而且我也不喜欢越过程序正义去抓人！你看汤浅洋那副样子，很明显就是已经做过准备了，他染了发，除了体毛……我没有证据。】
办案要讲证据！
很多人不理解米国的假释制度，但随便举个栗子大家就能理解了。
如果某个公司和另一个公司是竞争关系，而此时在关键时刻，另一个公司只要一直找个年轻女人去告他强X，他是不是只能不停地被捕被关？
假释制度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而设计的。
就像科比在鹰郡也是交了天价的保释金才出来，并且他的律师团队最后设法发现了鹰郡女主角事后跟其他人说“这次500万刀稳了”，还有通过性贿赂其他男人才成功进入了科比的房间，手眼通神的科比团队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搞到了女主角当天穿的胖次，上面有多位男性的京爷抗原证明了证词的有效。
这个案子也瞬间从性暴力案降级为性勒索案，科比团队才成功设法庭外和解。
【所以你只能吓一吓他，顺便做人情？】弘中真理子若有所思。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上杉宗雪点头：【我就是在告诉他，我知道这件事，但我现在有其他事，我懒得跟你计较，你最好也给我说实话，这就是一种交易，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政治，原来，这么简单？！】八重坚哲也瞪大了眼睛。
【说起来，为什么明明吸了毒，却没有上瘾呢？】弘中真理子有些不解。
【很简单，毒品其实分为三种，分别是致幻性、镇静性、成瘾性，LSD就属于致幻性、冰毒就属于镇静性，只有吗啡和海洛因等属于成瘾性的，严格来说，前两种不存在肉体成瘾，只存在于精神成瘾。】大隅川稔作为化工专家，随口说道：【而且LSD本身也有治疗或者至少是控制玉玉症和双向的作用，也有可能克服老年痴呆等问题……还在研究。】
【嗯，虽然我不是缉毒专业的，但是你说得大体都对。】上杉宗雪点了点头：【更专业的我也不是很懂，不过类似于乔布斯和很多摇滚歌手都服用过LSD，《阿甘正传》里面70后颓废的一代不就喜欢聚众吃“方糖”？有时候药用和毒用就在于一念之间。】
上杉宗雪对秋叶原的印象还是《俺妹》里面，睿叔叔和高坂京介等人逛的样子。
那时候的中央通两侧几乎被动漫周边店、电玩店和女仆咖啡厅占满，巨大的广告牌上印着当季新番的角色，街角站着穿女仆装发传单的年轻女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属于“宅文化”的、带着点宅气和热情的气息。
而今天，他站在同一个地方，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不少动漫店的招牌还在，但已经被夹在更大的、更醒目的招牌之间。
风俗店的霓虹灯牌贴在临街的二楼和三楼窗户上，粉紫色的灯光从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来。
牛郎店的招牌上印着那些精心修图过的男公关照片，头发染成金色或银色，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