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给多少钱的彩礼啊？
上杉宗雪好笑地摇了摇头，心想别的事伊达肯定能保密，但这个案子，伊达绝对守不住秘密，他肯定已经在和二小姐讨论这个事了。
不过，倒也正常，这里是名古屋，想要长时间保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比如说……
果然，大约晚上七点半的时候，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胸前别着丰田集团徽章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特搜本部办公室的门口。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每人手里提着四五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漆器食盒，盒盖上印着丰田的标志。
中年男人朝最近的一个警员微微鞠躬，说了一句：“丰田集团为特命课和警视厅赶来的诸位送来晚餐！”
“米娜桑，苦劳dexida！”
几十个食盒被依次放在办公区后面那张长桌上。
盒盖被打开的时候，一股混合着鳗鱼蒲烧、味噌炸猪排、天妇罗和味噌煮乌冬的热气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来。
食物被装在一个个精致的漆器碟子里，每一样都摆得像是从高级料理亭直接搬来的。名古屋的招牌美食几乎全都在场——味噌煮乌冬、鳗鱼饭、炸虾天妇罗、味噌串炸、小仓吐司、甚至还有几盒包装完好的名古屋特色点心。
那些正在翻档案的警员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目光在那些食盒上停了两秒，然后有人开始咽口水。
上杉宗雪走到长桌前面，低头看了一眼。其他的食盒都是统一的样式，但最靠近他那一侧的食盒明显比别的更大一些。
幕之内三层便当。
他伸手揭开第一层：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六片蒲烧鳗鱼，刷了一层透亮的酱汁，鳗鱼的油脂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第二层：名古屋味噌炸猪排，切成了等宽的条状，旁边点缀着一小团黄芥末和几片腌萝卜。
第三层：天妇罗拼盘——两只大虾、几片茄子、几片南瓜、还有一小串银杏果，炸衣薄而脆，下面垫着一张吸油的白色和纸。
还没来得及吃，上杉宗雪的电话就响了。
“上杉先生，晚上好，我是丰田章男。”
上杉宗雪把食盒的盖子放回去，直起身来，把手机贴在耳边：“您好，丰田先生，我是上杉宗雪。”
“诚惶诚恐，听说您今天开始接手平手案了，真是不胜荣幸之至！辛苦了。名古屋这边的伙食还习惯吗？”
“丰田先生客气。便当收到了，很丰盛。”
“那就好。我打电话来，除了问候之外，也想问一下案件的进展。”丰田章男的语气温和：“我今天下午接到了一些消息。听说警方目前的方向是印度裔劳工，是吗？”
上杉宗雪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妈的，这种压力，永濑廉会自杀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而且丰田对警察内部了如指掌。
太可怕了。
“目前还有待于进一步调查，丰田先生。警方还没有锁定任何具体嫌疑人。”上杉宗雪说道：“暂时有了点方向，不过不太方便透露…………”
丰田章男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感到意外：“我明白了。上杉先生，我尊重警方的调查节奏。我打电话来只是想说一件事，我发布的五亿日元的悬赏金依然有效。任何提供有效线索的人都可以获得这笔奖金。如果警方在调查过程中需要丰田方面的任何协助，请随时联系我。我们在名古屋港的物流公司有完整的员工档案系统，如果需要查派遣工人的记录，我们可以配合。”
电话挂了。
上杉宗雪放下了电话，脸上的表情更玩味了。
买大平层花了四亿。
好家伙，钱马上就回来了？
哎，有钱人越来越有钱，诚不欺我！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让世界见证上杉速度！
第二天，名古屋，晴。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爱知县警察本部大楼的灰色外墙照得比平时亮了许多。
同样被驱散的，还有覆盖在所有人头顶的那两朵乌云！
此时的特搜本部聚集的警力已经超过了五百人，蓝压压地一大片，然而此时这里的气氛和永濑廉的时期完全不同。
永濑廉带队的时候，是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紧绷。
而上杉宗雪带队，是一种方向明确之后的、带着节奏感的忙碌。上杉宗雪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AncestryDNA的逆向溯源报告和一份名古屋港区的派遣工分布地图。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然后把冈田将义、柏木仁、南乡唯、白鸟翔四个人叫到桌前。
他昨天晚上回去美美地在APA酒店里面睡了一觉，顺便还和绘玲奈亲热了一波，高挑美人师匠换上了一双宝石吊带黑透紫油光丝袜搭配一双透明侧空凉高。
爽到！
上杉是我一个人的，独享！
不过老仁倒是不眠不休地在外面跑了一整个晚上。
柏木明纱昨天晚上是跟着山田七濑一起睡的，这点老仁还是很放心的。
把明纱交给上杉的人，他放心！
“方向已经定了。”上杉宗雪早上九点左右再次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果阿邦，葡裔-印度混血，男性，二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肯定在名古屋港周边从事过派遣工作，有至少两段以上的短期雇佣记录。名字拼写在不同文件里有至少两个版本，可能五个。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这个人。”
“上杉首席，丰田那边已经许诺全力支持我们！”冈田将义想了想，说道：“此时不用，过期作废！”
“……………………”旁边几个名古屋的警部听了之后脸色发白。
那是丰田！
那可是丰田！
你们这些人，压根不明白丰田对名古屋来说意味着什么，人家丰田集团说会帮忙是客气一下，而你们居然真的敢开口要他们配合，不要命辣？！
但……这个人是上杉宗雪，好像又显得很合理？
这恒河里！
上杉宗雪确实压根不管那么多：“立即联系丰田。我需要名古屋港所有物流公司和派遣公司的完整用工档案。包括非正式的、手写的、没有录入系统的那些。丰田章男先生昨晚在电话里说了，他们会配合，既然他说了，现在就让他们配合！”
“是！”冈田将义点了一下头，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作为财务省大番之子，他确实和丰田那边熟悉。
上杉宗雪又转向柏木仁：“你联系国际刑警印度国家中心局，让他们从果阿邦那边调取近五年内出境日本的葡裔-印度混血男性名单。不需要全部护照信息，先要一个大概的年龄和性别分布。”
“好。”柏木仁应了一声，转身朝走廊走去。
上杉宗雪看着南乡唯：“你把AncestryDNA的祖源数据做成一个简化的筛选模板，别传统思维，硬要全序列匹配，我们只需要关键标记物的组合特征。然后把它导入名古屋港入管局的在留资格数据库，做一轮快速扫描就行了。”
南乡唯推了推眼镜：“可能大概也许差不多需要半天时间，我尽快，名古屋大学会为我们提供技术支持。”
“半天可以。今天晚上之前给我第一轮结果。”上杉宗雪点头。
最后他看向白鸟翔：“你再带人去名古屋港的入管局办事处，把近三年内所有印度籍在留资格变更记录调出来。重点是那些从技能实习生转为定住者、或者持有其他长期签证的。纸质档案和电子记录都要。”
“明白！”白鸟翔松了一口气。
四个人领了任务各自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上杉宗雪和站在他身后的池田绘玲奈。
绘玲奈的眼神里都是小星星！
帅！宗雪，帅！
而不远处，山田七濑偷偷地朝这边看，同样觉得好强！
这就是上杉宗雪最大的用处，有他在，案件就有了明确的方向，有他在，所有人就有了主心骨！
上杉宗雪，我的超人！
只有上杉宗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AncestryDNA报告的最后一页。
这是用永濑廉的死换来的。
永濑廉在名古屋待了将近十天，拿到了所有他能拿到的权限，却始终没有找到方向。
为什么？
是因为方向本身就不清晰？
是因为他本人被日本警察破案的思维固定死了？
还是因为他在外界的巨大压力下难以着手？
都是，也都不是。
真正的核心，是他缺乏足够的资源。
而上杉宗雪手里有什么？他有AncestryDNA的逆向溯源结论，有丰田集团的供应链网络，有警察厅的跨区域协调权限，还有一条他自己在里世界积累的直觉。
永濑廉没有这些，永濑廉只有一个普通的警察本部和一堆互相矛盾的线索。
他本可以选择背锅调职了之。
本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本可以……牺牲他一个，换回整个名古屋乃至于整个警界的声誉的。
但他还是那么做了，就冲着他考上了职业组之后，在樱田门下大喊的那一声“为国民服务”。
这是个老实人。
日本是个已经进入了后现代社会的国家，之前通过大量牺牲老实人利益来维持稳定的国策已经全面走向了崩溃，就像很多日本女人喜欢搞全女经济，结果搞了一圈后突然发现矛盾重重，经营者认为我是女性消费者要迁就我，消费者认为我是女性经营者要迁就我。
最后全女经济得出了一个结论——全女经济并不一定要每个环节都是女性。
这其实就是缺老实人了，希望日男们进来我们的体系里面当燃料烧一下，牺牲一下。
没有你们，我们整个体系运转不起来啊。
同样，上杉宗雪自己也见得太多了。
我是沙皇，你是农奴，都是为国家服务，只是分工不同。
我在樱田门当天官，你在北海道当交番警察，都是为国民服务，只是分工不同。
南明史看得让人血压高不正是因为南明人人都读《明史》？知道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的结局一部分是全家消消乐，一部分是含冤而死，过了多年后才有可能被恢复名誉。
这些理论日本人都看烂了，看透了。
但是，永濑廉还是站了出来，他还是选择了为正义牺牲。
时穷节乃现，一一垂丹青。
上杉宗雪伸手拿起了自己办公桌上永濑廉那张三年前刚刚在樱田门门口考过职业组的照片，眼神晦暗难明。
你等着，永濑桑！
你给我等着，等我把这群凶手找出来，等我为你恢复名誉，等我把这个案件处理完！
我会让警察厅追赠你为烈士！享受国民葬！
你心心念念的警视，这次不用等五年！也不用再去考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不超过两周！
等我把案子破了，我会直接让义父大人追赠你为警视正！
官升两级！配享太庙！和杉下右京警视正并称绝代双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