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情报从大雪封山开始 第54节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放到不富裕的家庭就有些欲哭无泪,吃了容易饿肚子,不吃又担心浪费了这好玩意。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可到底没说出来,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外头天黑路滑,走路看着点。”

  李卫东应了一声,拎着空背篓出了门。

  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麻麻的。

  推开自家院门。

  “媳妇儿!我回来了!”

  李卫东扯嗓子喊了一声,把空背篓往墙根一搁,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推开屋门。

  一股子浓郁醇厚的猪油焦香扑面而来,混着蒜末和酱油在热锅里爆过的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当场就咕噜噜叫唤起来。

  灶台前,许淑娴正拿着一双长筷子在油锅里翻搅。

  铁锅里小半锅猪油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白花花的板油丁在热油里慢慢收缩,渐渐变成金黄酥脆的油渣,在油面上翻着跟头。

  旁边的大海碗里已经捞了大半碗炸好的油渣,金灿灿的,酥得掉渣,还冒着热气。

  另一边的大铁锅里水已经烧开了,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案板上搁着一把擀好的手擀面,面条切得宽窄匀称,撒了一层薄薄的干面粉防粘。

  小武趴在灶台边的小木椅上,踮着脚尖使劲往锅里瞅,两只小手扒着灶沿,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嘴里一个劲儿地嘟囔。

  “娘!油渣渣好了没?小武好饿!”

  “马上就好,你再等等,才刚出锅,烫!”

  许淑娴头也没回,过了一会儿才拿筷子夹了一块油渣,搁嘴边吹了吹,塞进小武嘴里。

  “嘎吱嘎吱!”

  小家伙被烫得嘶嘶哈哈的,可就是舍不得吐出来,嚼得嘎嘣脆响,油渣的焦香在嘴里炸开,他眯起眼睛,小脸上写满了幸福。

  李卫东站在灶房门口瞧着这一幕,心里头那股子满足感涨得满满的。

  他脱了外衣挂在门后,凑到灶台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笑嘻嘻地看着许淑娴忙活。

  许淑娴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眉眼舒展开了,“回来了?师傅那边咋样?”

  “好着呢,能吃能骂人,我去的时候正搁炕上吃鸡蛋面,二宝和猴哥刚好也在,我把野猪腿搁那儿了,又给了二宝和猴哥一人一块狍子肉。”

  李卫东说着,伸手就想拈一块油渣尝尝,被许淑娴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

  “洗手去!刚在外头忙活半天,也不嫌脏。”

  许淑娴板着脸嗔了一句,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又夹了一块油渣吹了吹,塞进他嘴里,“尝尝咸淡。”

  李卫东嚼着那块焦香酥脆的油渣,猪油特有的醇厚脂香在舌尖上化开,边缘焦焦的,中间酥酥的,咬下去嘎嘣一声,满嘴都是油香。

  这就是最好的零嘴!

  他竖起大拇指,“香得很!不用再加盐了,这油渣绝了,空口吃都能干掉一碗!”

  许淑娴抿着嘴笑,麻利地把锅里最后一批油渣捞出来沥在碗里,又拿勺子把炼好的猪油小心翼翼地舀进搪瓷盆里。

  金黄色的猪油在盆里慢慢冷却,表面泛起一层细腻的光泽,放在地窖里能吃一整个冬天!

  炒菜的时候舀一勺进去,比啥调料都香。

  油渣捞完了,她转身把大铁锅里的开水又添了一瓢,等水滚了,把擀好的面条抖散了往锅里一下。

  面条在滚水里翻腾了几下就浮了起来,白白净净的,在沸水里打着旋。

  她往锅里撒了一小撮盐,拿筷子搅了两下防止粘锅。

  另一边的小铁锅里,她舀了一勺刚炼好的猪油,烧热了之后把切好的蒜末往里一倒,嗤啦一声,蒜香一下子就炸开了,随后又加了两勺酱油,刺啦一声响,酱香味和蒜香味搅和在一起,灶房里全是那股子勾人的焦香。

  熬好的酱汁倒进大海碗里,又从煮面的锅里舀了半瓢面汤兑进去,汤底就成了,酱油色的汤底上漂着细碎的蒜末和亮晶晶的油花,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面条煮到八分熟,许淑娴拿笊篱捞起来,往汤碗里一扣,拿筷子挑散了,又在上头码了一大勺炸得金黄的油渣,最后撒了一小撮切得细细碎碎的干辣椒面和葱花。

  白生生的面条、金灿灿的油渣、红艳艳的辣椒面、碧绿的葱花,盛在一个大海碗里,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李卫东捧过那碗面,凑到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面的麦香、油渣的焦香、蒜末的呛香、酱油的酱香,几种香味搅和在一起,顺着鼻腔一直窜到脑门心,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通透了。

  他拿筷子拌了拌,把碗底的酱汁和面条搅匀了,挑了一大筷子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有嚼劲,裹着酱汁和猪油的香气,吸溜一口满嘴流油。

  油渣被面汤泡得半软半酥,咬下去既有焦脆的口感,又能滋出一包热乎乎的猪油来,混着面条在嘴里越嚼越香。

  干辣椒面并不算太辣,反倒是把猪油的醇厚和蒜末的香气全给吊出来了,吃上两口,额头上就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84章 猪油渣酸菜馅饺子

  小武捧着他那只小木碗,碗里是许淑娴给他挑的一小份面条,油渣切得细细碎碎的拌在面里。

  小家伙还不太会使筷子,两只手攥着筷子戳了半天没戳起来,索性把脸埋进碗里,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拉,吃得满脸都是酱汁和油渣碎末,埋汰得很。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许淑娴拿手绢给小家伙擦了擦脸,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油渣,眉眼弯弯地瞧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小模样,自己这才端起碗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李卫东三下五除二干掉大半碗面,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面汤也喝了个干净,喝下去从嗓子眼一路暖到胃里。

  他放下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看着许淑娴,目光里带着几分赞叹。

  “媳妇儿,你这手艺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猪油渣拌面这种寻常吃食,搁你手里做出来,比镇上馆子的招牌菜都香。”

  不管好不好吃都得用心去夸,这样人家才煮的有劲儿不是?

  更何况。

  这么一碗下去,确实香啊!

  许淑娴有些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笑,娇羞道:“就你嘴甜,一碗面条也能夸出花来。”

  “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李卫东咧嘴一笑,看向大海碗里剩下的油渣,感觉没咋变过似的,“油渣还剩不老少,打算咋整?”

  “按你之前说的来办,我寻思着咱自打上回吃过饺子之后,也好些天没吃了,这油渣剁碎了跟酸菜一块儿包饺子,比肉馅还香。”

  许淑娴放下筷子,思索道:“咱家地窖里酸菜还有最后一缸,包上百来个饺子不成问题,明儿一早你出门去镇上,我给你下两碗饺子吃了再走,暖呼呼的也不怕路上冷,剩下的冻在外头,想吃的时候拿回来一煮就成,方便得很。”

  明儿个雪就停了。

  她可没有忘记李卫东之前说过等雪停了打算进镇里一趟,到时候还要在大姐家住上一晚。

  “成!”

  李卫东眼睛一亮,油渣酸菜饺子,那可是东北冬天里头一等一的好吃食。

  油渣的焦香和酸菜的酸爽搅和在一起,咬一口能吞掉舌头。

  许淑娴把剩下的面条吃完,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就开始动手包饺子了。

  她从地窖里捞了两棵酸菜,搁在案板上拿菜刀细细地剁。

  酸菜丝在刀刃底下发出清脆的沙沙声,一股子酸爽的发酵香气在灶房里弥漫开来,和猪油香气搅和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

  剁好的酸菜攥干了水分搁在大海碗里,又把那大半碗油渣放凉了碾碎,碾成细碎的金黄色颗粒,倒进酸菜碗里。

  她又拍了两瓣蒜,剁成蒜末拌进去,撒了盐面和花椒面,最后舀了一小勺刚炼好的猪油,拿筷子顺着一个方向使劲搅,搅到馅料黏黏糊糊的,酸菜丝和油渣碎末均匀地裹在一起,闻着就香得不行。

  面是现和的,搁在炕头上醒了小半个钟头,软硬刚好。

  许淑娴把面团揉成长条,揪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拿擀面杖三两下就擀出一张圆溜溜的饺子皮,薄厚均匀,中间略厚边上薄,托在手心里大小刚刚好。

  她拿筷子挑了一坨馅料搁在饺子皮中间,手指翻飞间,一个褶子压一个褶子,转眼就捏出一个圆鼓鼓、胖乎乎的饺子来,摆在盖帘上跟元宝似的,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李卫东在一边瞧着,忍不住也洗了手凑过来帮忙。

  他包的饺子比许淑娴包的丑了不少,褶子捏得大小不一,有几个还咧着嘴,可他包得认真,一个一个地捏,倒是越来越像模像样了。

  小武倒是也想帮忙,但他纯是捣乱,两只小手上全是面粉,在案板上拍来拍去,拍出好几个白手印,又抓了一小块面团在手里揉着玩,揉成了一个四不像的小疙瘩,硬说是小猪。

  淘得很!

  一家三口围着炕桌包饺子,外头的风声呜呜地响,屋里头暖烘烘的,温馨的不行。

  许淑娴一边包一边跟李卫东唠着家常,问他今儿在山里碰着野猪的时候啥心情,又问那两只狗崽子打算怎么养。

  刚出生不久的小狗崽都嗜睡得很,更何况现在到了温暖的环境里头,更是有些昏昏欲睡。

  只不过,没有奶水会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必须得解决,不让很难活下来。

  李卫东嬉皮笑脸地带过捕猎野猪的惊险,不想媳妇担心。

  随后重心又放在了小狗崽身上。

  小武想给两只狗崽子取个名字,琢磨了老半天,决定一只叫大黑一只叫二黑。

  然而,许淑娴嫌小家伙取名太土,当即否决了,说回头好好琢磨琢磨。

  正说着话,盖帘上已经整整齐齐码了五六十个饺子,白生生胖乎乎的,看着就喜人。

  好一会儿后。

  院门吱呀一声响了。

  “东哥!在家没?我跟猴哥来了!”

  孙二宝那大嗓门隔着院子就传了进来,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这嗓门不比张飞小!

  李卫东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见孙二宝和赵来福俩人站在院子里,裹得跟俩粽子似的,棉袄外头又套了件破棉大衣,狗皮帽子的护耳放下来遮得严严实实。

  孙二宝手里还拎着个搪瓷盆,赵来福腋下夹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剔骨刀,俩人在雪地里跺着脚,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大晚上是真冷啊!

  “赶紧进屋,外头冷!”

  李卫东把俩人让进灶房。

  灶房里暖烘烘的,猪油的焦香还没散尽,又添了酸菜馅的酸香,孙二宝一进门就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往炕桌上一扫,瞧见盖帘上整整齐齐码着的饺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嫂子这手艺,绝了!光闻着味儿我就馋得不行!”

  “馋了就先吃点,我这就下锅!”

  许淑娴笑着招呼了一声,拿了个干净碗,从盖帘上拣了二十来个刚包好的饺子,又去灶台边把水烧上了,等水开了就把饺子往锅里一下。

  今儿能包不少饺子,不差这二十来个。

第85章 卤下水

  饺子在滚水里翻腾着,她又往锅里点了两次凉水,等饺子全都鼓着肚子浮上来,这才拿笊篱捞出来,盛了满满一碗端到炕桌上,又从碗柜里拿出小碟子倒了点醋,搁在孙二宝和赵来福跟前。

  “二宝,来福,先点饺子暖暖身子,干活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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