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雨欣,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定清楚。” 秦峰问。
第3134章 杨家的恶
“你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即使不清楚你也应该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吧?” 杨雨欣反问。
“我真不清楚。”
“那说明你们这一年来对杨志豪的调查一点都不深入,连杨志豪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
“怎么说?” 秦峰有些迷糊。
“杨志豪是个变态,他有个癖好,喜欢良家妇女,喜欢强奸,喜欢虐待,喜欢在床上用残忍手段折磨别人,经常会把人折磨致死。”
“风月场所的女人他不感兴趣,都是让人去抢正经女孩,比如今天去吃饭,看上了某个漂亮的服务员,就会让人晚上把人抢过去送到他床上。”
“因为变态,加上手段残忍,这些女孩不死也会重伤,重伤的送医院,死了的就会直接想办法毁灭尸体,或者以交通肇事或者意外坠楼等等方式制造成正常死亡。”
“一方面会对家属恩威并施,恐吓加给钱威胁家属不许闹事,一方面会与派出所暗中勾结,把案子迅速处理抹平。”
“这些年死在杨志豪手底下的女孩子十多个是肯定有的,你让公安局去查一下,最近几年失踪和意外死亡的年轻女孩,特别是长得漂亮的,基本上就都是杨志豪造的孽,八九不离十。” 杨雨欣道。
杨雨欣说的很平静,但是秦峰听得却很震惊,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你的意思是说今天在杨家老宅发生的惨案也与杨志豪有关?” 秦峰明白杨雨欣的意思。
“今天在杨家老宅门口服农药自杀的女人有个女儿,是沙洲大学的大学生,学习成绩优异,还是学校学生会干部,可以说是品学兼优,我虽然不认识,但是也在学校的活动上见过,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女孩家庭条件并不算很好,父母都是普通工厂职工,那时候国家实行计划生育,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犹如掌上明珠。”
“十年前随着沙洲工业开始衰落,女孩父母工厂先后倒闭,他们也相继下岗,家庭条件开始变得艰难。”
“但是即使艰难,父母也靠着在街边摆烧烤摊把她一路送进了沙洲大学,并且培养的非常优秀。”
“女孩也很懂事听话,一边学习,一边在外勤工俭学。”
“与其他女孩是直接被杨志豪盯上的不同,这个女孩是因为顶着个校花名号所以被杨志豪盯上的。”
“杨志豪手下告诉杨志豪,说沙洲大学有个女孩不仅很漂亮,而且还非常清纯,真正的良家妇女,很保守,这正符合杨志豪的癖好,所以杨志豪就让人把人给绑了过来,实施了虐待。”
“这次杨志豪并没把人弄死,事后把女孩送进了医院治疗,杨志豪手下给女孩十万块,并且威胁不准报警,不然会杀她全家。这也是他们处理这种事的一贯套路,早已经轻车熟路了。”
“女孩从医院回去当晚就在家割腕自杀了,女孩父亲报警,被杨家压了下来,并且把女孩父亲狠狠地给打了一顿。”
“女孩父亲没有屈服,知道报警没用,于是开始上访,去市里上访无果,就准备去省里,结果当天晚上就被人开车给撞死了。”
“然后就有了今天的事,女孩母亲带着女孩和女孩父亲的骨灰盒以及照片在杨家老宅门口服毒自杀。”
“因为是当街服毒,很多人目睹了这事,而且还有人报警,这个事迅速传播,惊动了杨国强,杨国强让杨志杰马上处理这件事,把事压下来。”
“网上的舆论是我挑起的,本来想给杨家制造点麻烦,也算是为女孩一家讨个公道,没想到被杨志杰这么轻易地就把事给压下来了,不过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只不过让你也知道这件事了,这在我意料之外。” 杨雨欣最后说道。
“你是说网上的舆论是你制造的?”
“对,花了点钱,用了点手段,本来是想把这件事给闹大,给杨家制造麻烦,但是我太高估我自己了。”
“你为什么会对这事知道的这么详细?” 秦峰疑惑。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不然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问这个事?别再试探我了,我说了,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一切的。” 杨雨欣远比秦峰想象的更聪明。
“杨志豪这些年来残害了多名年轻妇女,手段极其残忍,事后通过威逼利诱恐吓家属不准报警,又暗中与地方公安系统进行媾和,从而把事情压下来。你确定这些都是真实的吗?” 秦峰冷冷地问。
“我从不说假话,但是我没有证据,不过这些事的证据并不难查,只要你让公安局去查,自然可以把这些案子查清楚。杨志豪处理这些案子的手段并不高明,漏洞一大堆,只不过是没人敢查罢了。”
“好,我明白了。” 秦峰道。
“你不会真的打算让公安局查这个事吧?”
“难道不应该查吗?” 秦峰反问。
“你别忘了你现在正与杨家处在协商合作的阶段,如果你这个时候查这个事,那就等于要了杨志豪的命,也会牵连到整个杨家,你和杨家合作的事怎么办?你又怎么对省里领导交代?”
“听我一句,不要因小失大,先忍一忍,等时机到了再查这个事,到时候再和杨志豪算总账,给这些女孩子和他们的家人一个公道。” 杨雨欣劝说着秦峰。
“雨欣,还记得刘小楠吗?” 秦峰突然问杨雨欣。
杨雨欣沉默了,沉默了一下后道:“当然记得,这辈子都忘不了。”
“刘小楠是一家五口,今天这是一家三口,这仅仅只是我知道的,这么多年下来,不知道的还有多少?如果现在不查,那接下来又还会有多少这样的惨案发生?”
“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聊了,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你记住,保护好自己。” 秦峰没给杨雨欣再劝说的机会,说完之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张新明敲开门,姜云鹏和王亚林两个人一起走进了秦峰的办公室。
第3135章 基层的牛鬼蛇神
“市长!”
“市长!”
姜云鹏和王亚林两个人毕恭毕敬站在秦峰办公桌面前,因为两人都看到了秦峰脸色黑沉。
姜云鹏虽然是副市长,但是在秦峰面前表现的也与王亚林一样,他与其他副市长不同,首先就是他的资历浅,更重要的是他是秦峰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他在秦峰面前不敢有任何逾越之举,见到秦峰脸色阴沉更是不敢乱说话,站的笔直。
平时姜云鹏来,秦峰一般都会笑着让姜云鹏到沙发上坐,两个人边喝茶边聊工作。
但是今天姜云鹏进来,秦峰没有起身,姜云鹏和王亚林也就很聪明地站到了办公桌前,他们心里也很清楚今天秦峰心情不佳,对他们俩也很不满。
“坐。” 秦峰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姜云鹏和王亚林恭恭敬敬地在桌子前坐下。
张新明给姜云鹏和王亚林倒上茶之后就准备离开,但是被秦峰给叫住了:“新明,你留下,一起听一听。”
张新明看了眼秦峰,点头,乖乖地站在一旁。
“你跟他们两个说了我找他们是因为什么事吗?” 秦峰首先问张新明。
张新明点头:“说了。”
“你们两个谁先说?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峰问。
“市长,发生这样的事是我工作做的不到位,我辜负了您和姜副市长的信任,我向您检讨。” 王亚林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对秦峰道。
王亚林这个时候站起来,自然是有替姜云鹏担责的想法。
姜云鹏也站了起来:“市长,这是我的责任……”
“你们俩也不用在这争,发生这种事,就算说破天,你们俩的责任都推卸不了,但是我今天不是来听你们俩做检讨的,我是来问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秦峰冷冷地道。
“市长…… 我也是在接到张主任的电话之后才知道发生了这么一起案件的,大白天竟然有人在大街上服毒自杀,这社会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我第一时间就让人去调查了这个事,但是因为时间太短,所以了解到的消息有限。” 王亚林鼓起勇气道。
“坐下,把你了解到的情况说一下。” 秦峰淡淡地道。
姜云鹏和王亚林双双坐下。
“我亲自给当地派出所打电话询问了这个事,他们目前也正在调查这个事,根据他们的初步汇报,事情是今天早上,这位妇女捧着她丈夫和女儿的骨灰盒以及遗照在大街上服毒自杀,有大量过往行人目睹了其服毒的过程,自杀这一点可以确认,目前他们正在调查死者自杀的原因,派出所初步认定其可能患有精神疾病或者是某种精神刺激所致。” 王亚林恭恭敬敬地汇报。
听完王亚林的汇报,秦峰笑了,而且是冷笑。
看到秦峰的冷笑,王亚林慌了,傻子都能看出来,秦峰对他的汇报非常不满。
姜云鹏也发现了不对劲,但是他也没敢开口说话,因为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是刚刚在来的路上才问了王亚林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亚林也是这么向他汇报的,到现在为止,无论是王亚林还是姜云鹏,都不知道秦峰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件事这么上心。
当街服毒自杀,这事影响确实非常恶劣,但是却并不足以让秦峰一个市长这么关注,而且这事也不是警方的责任,起码警方在这个事上并无明显过错,所以姜云鹏和王亚林到现在都是一脑门子的疑惑。
“这就是这个派出所向你汇报的情况?” 秦峰冷声问。
“对。”
“看来你们沙洲公安系统里的牛鬼蛇神还有很多啊,进行了大半年的整改,效果并没有你们向我汇报的那么好,两位,任重道远呀!” 秦峰叹了口气。
听到这,姜云鹏更是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忍不住开口问道:“市长,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案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派出所跟你汇报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这个案子发生在什么地方?” 秦峰问王亚林。
“没明说,但是是他们辖区无疑,而且是发生在大街上。”
“我告诉你吧,这个事就发生在杨家老宅的门口。” 秦峰冷声道。
听到这,姜云鹏和王亚林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不傻,这个事发生在杨家老宅门口那就肯定和杨家有关,而与杨家有关的事就肯定小不了,也就明白秦峰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这个派出所的人该杀!” 姜云鹏愤怒地道。
“该杀的又何止这么一个派出所?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你们沙洲市公安局中高层可能已经被整顿的差不多了,但是基层却依然还是牛鬼蛇神横行。而基层恰恰是与老百姓直接接触的一线,更是业务工作的具体执行者,扫黑除恶、打伞破网最重要的恰恰就在肃清基层的政治生态。” 秦峰敲着桌子道。
“是,回去我们马上部署,坚决肃清残留在基层的蛇鼠虫蚁。” 姜云鹏回答。
“口号别喊得这么响亮,你我都清楚,清理高层容易,肃清基层难,要真这么容易就肃清了,又何至于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逻辑别搞反了,不是肃清基层的蛇鼠虫蚁再去打击杨家,而是只能先消灭杨家,才有可能真正肃清基层的这些蛇鼠虫蚁。”
“我可以明白告诉你,这个案子不是个案,也绝不是派出所跟你汇报的情况,甚至于比你们现在脑子里猜想的情况还要更加恶劣。”
“这种案子被压的一点风声都没有,你们整个公安系统毫不知情,甚至于你这个公安局副局长打电话亲自询问得到的也全是假消息和敷衍之词,从这你们也就知道你们公安系统的情况有多严重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现在该考虑的问题,我现在要跟你们谈的是这个案子。你们两位公安局局长查不出这件事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就只好我来告诉你们事情原委。” 秦峰冷笑着道,话里讽刺意味非常浓,姜云鹏和王亚林听完之后低下了头,实在是无颜面对秦峰。
第3136章 案查之争
秦峰把前面杨雨欣告诉他有关这个案子的情况对姜云鹏和王亚林说了一遍,包括杨志豪所谓的 “癖好”。
姜云鹏和王亚林在听的过程当中脸上的表情数次变换,很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些事。
秦峰说完之后,姜云鹏和王亚林也就都明白秦峰今天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件事,为什么对他们发这么大的火了。
这次轮到姜云鹏站起来了。
姜云鹏在秦峰说完之后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对秦峰道:“对不起,市长,这已经不是工作上的失误,这就是错误,你让我们调查、跟踪监视杨家已经大半年了,我们也自认对杨家已经非常熟悉了,但是结果却连这些事都一概不知。”
“回头想想我们对杨家掌握的那些情况,但凡是内部的、核心的情报,完全是您提供给我们的,而我们调查出来的几乎都是一些外围的、不触及杨家核心的消息。”
“而今天这个案子就更是讽刺,等于直接扇我的脸,我现在都无颜再面对您。以我们现在对杨家的了解程度,如果真的要对杨家展开行动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市长,这是我的严重失职。” 姜云鹏说的非常诚恳。
“坐吧!” 秦峰看了一眼姜云鹏后平静地道。
“你们俩都能有这个认识我很高兴,这件事不仅给你们俩敲了警钟,也给我提了个醒,永远都不要觉得自己已经对敌人了如指掌,也更不要小看了杨家,杨家这潭水有多深,我们现在依然一无所知,所以以后在针对杨家的工作上一定要慎重。”
“接下来说说这个案子吧,现在你们知道这个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说说你们俩的意见吧。” 秦峰靠在椅子上问。
王亚林看了姜云鹏一眼后主动开口道:“市长,请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会亲自过问,调集精兵强将,成立专案组,限期破案,一查到底。”
王亚林刚立下 “军令状”,坐在旁边的姜云鹏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姜云鹏这轻微的动作,王亚林看到了,秦峰也看到了。
“云鹏同志,你的意见呢?”
“查是肯定要查的,这个案子影响非常恶劣,我们必须要给群众一个交代。” 姜云鹏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给秦峰递了一根烟,然后又给王亚林面前放了一根。
“但是…… 这个案子牵涉的太广、太深,如果查的太深的话…… 我怕不好收场。” 姜云鹏点上烟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在这里打哑谜给谁听?” 秦峰笑着骂道。
“那我就直说了,从您刚刚介绍的情况来看,这个案子牵涉到了我们公安系统内部,牵涉到了杨家下面的黑恶势力,更牵涉到了杨志豪。”
“如果单纯只是查这个案子,难度并不大,牵涉到这个案子的派出所人员以及相关黑恶分子必须全部抓捕归案,给社会大众一个交代。”
“可如果以这个案子为口子进行深究细查的话,我怕事态会超出我们掌控,遇到的阻力和困难也会更大,说不定会破坏整个沙洲稳定大局。”
“查这一个派出所难度不大,可要是扩大调查范围,就是要对整个沙洲公安系统中下层进行全面调查、全面打击,这是个系统性的问题,搞不好会导致整个沙洲公安系统的崩溃,这…… 必须慎重对待。”
“其次就是有关杨家那边了,只针对这个案子相关的违法犯罪人员进行打击并不难,毕竟只是个案,牵涉的人员有限,杨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而如果全面深究这个案子,并且深入调查,那势必会牵涉到杨家大量的违法行为,更会牵涉到杨家高层甚至于核心人员,杨家绝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肯定会牵涉到杨志豪,这么做无疑是要对杨家展开全面行动…… 这…… 与目前大局相悖。” 姜云鹏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姜云鹏其实就一个意思,单纯查这一个案子给社会大众一个交代可以,但是一定不能深查,不然就是要与杨家全面 “开战” 了,而现在大局就是稳,所以不能坏了大局。
从姜云鹏和王亚林的发言就能看出来,屁股决定脑袋,坐在什么位置上就会从什么角度去思考问题,王亚林思考问题还是单纯的从公安局、从破案角度,而姜云鹏则更多的是从全市、从政治上来考虑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