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片还在往下掉。而且……”他顿了顿,“观众开始骂咱们的片子了。说‘看完《少年的你》,再看《青春正好》,就像喝完了白开水再灌可乐’。”
刘浩然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魔都,有人比他更后悔。
魔都开胜影视,顶楼会议室。
吴总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今天的票房数据。
《少年的你》,累计六亿。
吴总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
“谁能告诉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出里面的火气,“这部片子当初是谁拒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投资部总监陈慧硬着头皮开口:“吴总,这部片子当初确实来过我们这儿……”
“来过我们这儿?”吴总的声音猛地拔高,“来过我们这儿,当初还是沙晓蓝跟我打招呼的,结果你们没投?!”
其实吴总都快要忘记这件事了,但就在昨天,
沙晓蓝给他打电话,还恭喜他投资了一部收益非常高的作品。
他这才想起来当时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而且当时自己出差,全权交给了下面的人处理。
可是回到公司一查才发现,
那部叫《少年的你》的电影,他们根本就没投。
看着已经飙升到6亿票房的电影,吴总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当时……”陈慧咽了口唾沫,“当时我们评估过,导演是上戏大一新生,剧本是校园题材,我们觉得风险太大……,给了对方20万的投资,但是对方没要!”
“20万?”
吴总:……
人家现在票房破个10亿都没问题。
你说你给人家20万?
吴总指着屏幕上的数字,手都在抖,“你们给我看看,这叫风险太大?还有,你家拍电影20万就够了?”
会议室里没人敢接话。
吴总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白手起家这些年,最看重的就是一个眼光。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公司的眼光,会差到这个地步。
一部能打出六亿票房、还在往上冲的电影,当初就在他们门口,他们把人拦在了门外。
“把那个江河的联系方式找出来。”吴总忽然说。
陈慧一愣:“吴总,您要……”
“找出来。”吴总一字一句道,“我要亲自给他打电话。”
电话是打通了。
接电话的是卢娜。
“您好,请问是江河江导吗?我是魔都开胜影视的吴总。”
“我是《少年的你》的制片人卢娜,江导现在在忙。”卢娜礼貌道,“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吴总顿了顿,放低了姿态: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对江导下一部作品,非常感兴趣。想约个时间,当面聊一聊投资合作……”
卢娜听完,忽然笑了:
“吴总,江导的下一部电影还没计划,不过我们已经有了投资方,当初江导第一次被拒了后,恰巧遇到了现在这个投资公司,我们已经签了优先合作协议!”
开胜影视?
卢娜自然知道。
当初拿了20万来打发江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吴总“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半天没动。
秘书小心翼翼地进来,看见他的脸色,愣是没敢出声。
吴总忽然把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
“一个学生!”他咬着牙,“一个当初被我们拦在门外、连门都没进的学生!”
他喘了几口气,忽然又颓然地坐回椅子里。
是啊。
人家说得没错。
当初是他公司把人拦在门外的。
现在人家不需要了,是他们运气不好。
这笔账,他只能咽下去。
吴总的事,很快在资本圈里传开了。
“听说开胜吴总,因为错过《少年的你》的投资,气得摔了杯子。”
“何止啊,听说他还想投人家下部戏,结果人家制片人直接告诉他,已经定完了。”
“啧啧,那部电影现在六亿了,还在涨。”
“你们说,这个江河,下部戏得多少人抢着投?”
这话传出去,第二天,江河的手机又炸了。
这一次,不是恭喜,是邀约。
有知名制片人托人递话:“江导,下部戏缺投资吗?我们这边钱不是问题。”
有影视公司直接发来合作意向书:“诚邀江导担任我司年度重点项目总导演,待遇从优。”
还有平台方的电话:“江导,我们想请你来做一档导演竞技综艺的导师,您看有时间吗?”
卢娜把这些邀约一条一条念给江河听,念完,忍不住感慨:
“江河,你知道吗,当初你拿着剧本求爷爷告奶奶的时候,这圈子没一个人理你。现在,全反过来求你了。”
江河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
“意料之中。”
第97章 回校
电影还在热映,江河却先回了学校。
他本来不想这么高调,可架不住小田天天在微信里念叨。
“江河,你再不回来,我们系主任都要在课上念你的名字了!“
“你回来一趟嘛,就一趟!“
江河看着消息,无奈地回了一个字:行。
于是这天上午,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上戏校门口。
车门刚开,江河一只脚还没落地,就听见校门口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卧槽,是江河!“
“真的是他!《少年的你》那个导演!“
“本人比钭音上还帅!“
江河动作一顿。
他默默把那只脚收了回去,回头看向车里的小田:
“你叫人来堵门了?“
小田一脸无辜:“我没有啊,我哪认识那么多人。“
“那门口怎么全是人?“
“人家是大学生,周末没事干,刷钭音看到你要回学校,来围观不是很正常吗?“
江河:“……”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下了车。
结果他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保安大爷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掏手机就要拍,被江河按住手腕:
“大爷,别拍,我就是回个学校。“
“我知道你是那个大导演!“大爷嗓门洪亮,“我孙女可爱看你的电影了,非要我找你要张签名照!“
江河没办法,从包里摸出签字笔,在门卫室的登记本上签了个名。
大爷乐呵呵地接过,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短短三百米,他愣是走了二十分钟。
一路上,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拿着《少年的你》的海报找他签名,还有同学隔着老远喊:
“江导!江导!下一部拍什么啊?“
“江导!能给个机会试镜吗?“
江河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额头冒汗。
小田跟在他旁边,乐得不行,还掏出手机拍了张他被人群淹没的照片:
“这张发朋友圈,标题就写'上戏之光回母校'。“
“你发一个试试。“江河咬着牙道。
“开玩笑的嘛!“小田收起手机,眼睛弯弯,“不过江河,你现在真的火了,比我想的还火。“
江河没说话。
他确实没想过,一部电影,能让他从一个普通大一新生,变成现在的样子。
要说没有波动,那是假的。
但他更清楚,这些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真正能留下的,只有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