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吧。“
“哦。那,等你回来!“
江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回了一个字:
“好。“
他没有告诉小田,自己今天下午,谈的是一件能上新闻的大事。
他想好了,等一切落定,再亲口告诉她。
首都的夜色里,江河收起手机,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多了一点盼头。
他叫了辆出租车回酒店,路上,把手机里存着的那份《2018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总体构想》,又翻了一遍。
“让舞台,回到普通人。“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八个字,想起上戏排练厅里,小田仰头看他的眼睛。
那个姑娘,也是千万个普通人里的一个。
可她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普通。
回到酒店,江河没有马上睡,而是打开电脑,给卢娜发了封邮件:
“娜姐,春晚这边,台里基本定了。你把手头的事理一理,回头跟我一起去首都。宣传、舆情、对接,都得有你。“
卢娜秒回:“收到!江导,你导春晚,我跟你干!“
江河笑了笑,关掉邮件。
他看着窗外的首都夜景,又想起食堂里,小田说的那句“你去做你的事,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
“这话,我记下了。“
第二天,江河登机回魔都前,给小田发了一条消息:
“小田,明天食堂,老位置,你给我留碗麻辣烫。“
“我请你,加双份的肉。“
那边很快回过来一个字:
“好。“
在帝都待了一周左右,江河开了好几个会,然后开始返回魔都。
回到魔都的第二天,江河没有去食堂。
他一下午都待在宿舍,对着电脑,把那份《2018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总体构想》改了四遍。
晚上七点,赵峥拎着两份饭回来,看见他还在打字,忍不住摇头:
“老江,小田在食堂等你呢。“
江河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她给我发消息了?“
“没。是肖露跟我说的,说小田中午就在食堂老位置坐着,坐了一中午。“
江河沉默了两秒,保存文档,合上电脑:
“我去看看。“
食堂里,人已经少了大半。
江河走到老位置,看见小田正低着头,对着一碗早就凉了的麻辣烫,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
他坐下来:“你还没吃?“
“等你呢。“小田抬起头,“你不是说好,今天食堂老位置吗?“
“临时有事。“
“哦。“
小田没再追问,把那碗麻辣烫往他面前推了推:
“给你点的。刚热过一回,又凉了。“
江河看着那碗凉透的麻辣烫,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把那碗凉了的麻辣烫,吃完了。
“江河。“小田看着他,“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骗人。“小田说,“你平时吃饭可快了,今天慢得跟数米粒似的。“
江河放下筷子,看着她:
“小田,要是我跟你说,我最近要去做一件特别大的事,你会怎么想?“
“多大?“
“特别大。大到,可能要连着好几个月,经常往首都跑。“
小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你就去呗。“
“你不怕我,没空陪你?“
“我又不是小孩了。“小田低下头,声音轻了一点,“你去做你的事,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反正,我跑不掉。“
江河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句真定了,第一个告诉她,今晚,好像就要说出口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响了。
是王小东。
“江河,节目单的事,台里下午开了个会,有些不同意见。“王小东的声音,比上次沉了几分,“电话里说不清,你方便的话,明天再飞一趟首都?“
江河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小田,压低声音:“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还是上次那个会议室。“
“好,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江河放下手机,看着小田。
小田也看着他。
她没有问电话里说了什么,只是轻声说:
“江河,你明天,又要去首都啊?“
“嗯。“
“那,这次去几天?“
“不好说。快的话,一天;慢的话,可能要待一阵子。“
小田点了点头,站起来,把那两个空碗收拾了:
“那你去吧。饭我给你留着。“
“留着?“
“留着,等你回来再热给你吃。“小田说,“你这个人,一忙起来就不好好吃饭。我不给你留着,你肯定又糊弄一顿。“
江河站在原地,看着她收拾碗筷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冲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最终,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小田。“
“嗯?“
“等我回来,有个事,跟你说。“
小田回头,看着他,眼睛弯了弯:
“好。那我,等你。“
第二天,首都,央视大楼,会议室。
这一次,人比上次多。
除了王小东,还坐着文艺部主任、总编室主任,以及上次那位老编导。
桌面上,摆着一份《节目单初步方案》,旁边是一摞推荐函。
王小东开门见山:
“江河,昨晚的会,分歧主要在这几个节目上。“
“歌舞类导演报上来了三个流量明星的节目,都是资本塞过来的,合同都签了一半了。还有两个小品,是春晚的老班底,指名要上。“
“你的意见是?“
江河没有翻那份方案,直接说:
“三个流量明星的节目,砍掉两个,只留一个状态最好的。“
“老班底的两个小品,留一个,另外一个,撤。“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文艺部主任皱眉:“江河导演,那三个节目,有两个是平台高层打过招呼的,还有一个,是台里领导的熟人。你这么砍,我们怎么跟上面交代?“
“我来交代。“江河说,“节目单是我签的字,出了问题,我担。“
“但我有一句话,要先说清楚。“
“春晚的舞台,是给观众看的,不是给资本看的。流量明星可以上,但得是'演得好'的流量明星,不是'脸熟'的流量明星。老班底可以上,但得是'作品过硬'的老班底,不是'资格够老'的老班底。“
“观众的眼睛,雪亮着呢。我们糊弄他们一年,他们就能用遥控器,惩罚我们一整年。“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125章 规矩
王小东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江河,你知道吗,你刚才那番话,要是被观众听见,他们得给你鼓掌。“
“我要是让那三个节目全上了,观众今晚就给我鼓掌,明天就骂我。“
“说得好。“
他转过头,对文艺部主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