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都知道,与公司无关,只是最后一层遮羞布。
陈凯戈离开晟凯大楼那天,没有回头。
楼下,蹲着几个老记者。
他顿了顿脚步,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上了车,车窗缓缓升起。
那个在圈子里呼风唤雨了三十年的陈导,就这么,消失在了晟凯的楼门口。
晟凯重组。
三家公司,连夜退出了“联盟“。
“联盟“这个词,从此,成了圈里的禁忌。
有艺人经纪公司,公开宣布:不再与晟凯体系内的任何项目合作。
有平台,悄悄把晟凯的项目,从待播列表里,撤了下去。
一个时代,就这么,静悄悄地,翻了页。
网友的评论,倒是热闹:
“晟凯倒了?我再确认一遍:真的倒了?“
“陈凯戈那三十年,是圈子里最大的'规矩'。现在规矩,塌了。“
“江河这盘棋,从《八佰》定档那天,就下完了。“
“建议拍部电影:《晟凯往事》。导演,就请江河。“
“你们别笑。这事儿,真是这些年,圈子里最解气的一天。“
第123章 返校
十一月的魔都,梧桐叶还没黄透。
上戏南门外,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有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有举着手机的路人,更多的是穿着校服的学生,踮着脚往校门里张望。
“来了来了!“
“金鸡最佳导演!他才多大?听说还不到二十岁?“
“导演系大二,江河!“
人群一阵骚动。
江河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下来,被眼前的阵仗弄得愣了一下。
他本来想悄没声地回学校,把行李一放,去食堂吃碗面。结果昨天金鸡奖颁奖礼的余温还没散,热搜第一还挂着“最年轻金鸡导演江河“,今天一早,他回校的消息,就不知道被谁漏了出去。
“江导!看这边!“
“江河同学!您这次回学校,是继续上学,还是……“
“您下一部戏,会拍什么?“
江河抬手,把鸭舌帽压低了一点,冲记者们拱了拱手:
“各位,我是回来上课的。下课了,我请大家吃食堂。“
这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一片笑声,连几个记者都绷不住乐了。
有学生扯着嗓子喊:
“江导!大二还有课吗?!“
“有。“江河说,“形体课。老师说了,导演也得练。“
南门台阶上,保安大叔拦着人群给他让路,嘴里直嘀咕:
“好家伙,我在这儿看了十年门,头一回见学生回学校,跟领导视察似的。“
江河跨进校门,梧桐道两旁的树荫,一下子把暑气挡在了外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年前,他重生回来的第一天,也是走这条道。那时候他是短剧导演江河,灰扑扑的,心里只想着怎么给母亲治病,怎么把面板上那个绑定的小花养起来。
一年后,他拿了金鸡,拿了白玉兰,拍了《八佰》,拍了《少年的你》。
可他心里清楚,他最惦记的,还是这条梧桐道,和梧桐道那头,等着他的那帮人。
“老江!“
一声大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峥从宿舍楼方向冲过来,一把勾住他脖子:
“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昨天颁奖礼,我们整个寝室守着直播看!肖露都哭了!“
“她哭什么?“
“她说,她认识你的时候,你还请我们吃9块钱麻辣烫呢,一转眼,你就金鸡了!“
江河笑了一下:“麻辣烫那顿,是小田请的。“
赵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哦,对对对,是小田请的。你看我,把这茬儿都忘了。“
他压低声音:“老江,跟你说个正事儿。你回来得正好,小田最近,状态不太对。“
“怎么了?“
“不知道啊。开学前那几天,她老在宿舍楼下转悠,抱着手机发呆。昨天颁奖礼直播,她看了整场,看完就回宿舍了,谁叫都不出来。“
“肖露去问,她就说没事。“
赵峥拍拍他的肩:“我们寻思,她八成是,被你这金鸡导演的名头,吓着了。“
江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只“嗯“了一声,继续往宿舍走。
第二天一早,大二第一节台词课。
江河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嗡嗡的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人小声说:“江河真的来上课了……“
“他不是金鸡导演吗,还用上课?“
“人家说了,形体课也得练。“
江河像没事人一样,走到自己那排坐下。赵峥在旁边挤眉弄眼:
“老江,你感受到没有,你现在进教室,跟领导进会场似的。“
“闭嘴。“
“好好好,义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上课铃响,老师开始点名。
“赵峥!“
“到!“
“田熹微!“
“……到。“
软糯的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比去年,低了几分。
江河循着声音看过去,小田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手里转着一支笔,好像在看课本,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一年过去,她还是那个扎马尾的姑娘,眉眼却长开了些,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满室生辉。
可江河总觉得,她今天,不太敢看他。
下课铃响,江河正要起身,后排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回头,看见小田的同桌,一个圆脸姑娘,正小声喊他:
“江河同学!“
“嗯?“
“小田她……她让我问你,中午,食堂老位置,你能不能……坐过去?“
教室里的目光,又齐刷刷转了过来。
赵峥在旁边咳了一声:“老江,这顿饭,你得去。“
江河没有犹豫:“去。“
他起身,往教室外走,路过小田那一排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小田还低着头,耳朵尖,却已经红透了。
江河压低声音,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了一句:
“小田,昨天颁奖礼,你看了吗?“
小田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
隔了好几秒,她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江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教室。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小田就抬起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盯着那行挂了整整一年的任务:
【任务N:大声向江河表白。】
【奖励:甜妹气质+1,路人缘、镜头氛围感拉满。】
小田咬了咬唇,在心里,小声骂了一句:
“江河啊江河,你拿了金鸡,让我怎么好意思,当着全校的面,跟你表白……“
骂完,她又认命似的,把任务面板关掉。
“可是不表白,任务完不成。“
“任务完不成,我这辈子,就赶不上你了。“
中午,食堂。
江河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
小田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摆着两碗麻辣烫,一碗多的,一碗少的。
见他过来,她也没抬头,只把多的那碗,往他那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