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我?“
“没有!我光明正大看的!“
江河睁开眼,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行,光明正大。“
“那看够了吗?“
李依桐的脸,红得能滴血:
“……看够了。“
“那再看会儿。“
“?“
“我让你再看会儿。“江河说,“省得你待会儿,又觉得我在做梦。“
李依桐愣了一下。
然后,她鼻子一酸,眼眶,慢慢热了。
“江河。“
“嗯。“
“你信吗?“她轻声说,“我昨晚,其实是骗你的。“
“我根本没买衣服。“
“我就是……就是不想让你走。“
“我知道。“江河说,“所以我才上来的。“
“你就不怕,我骗你是为了别的?“
“骗就骗吧。“江河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闷闷的,“我认了。“
李依桐把脸埋进他怀里,内心带着一点点悸动。
她比江河还大好几岁,但是总感觉自己在江河面前好像就没什么秘密,好像自己才是年纪更小的那一个。
第114章 腾讯可不怕
杀青那天,东北下了一场大雨。
《漫长的季节》最后一场戏,是王响一个人站在雨里,回头。
江河坐在监视器后,看着镜头里那个头发花白的背影,看了很久,才开口:
“过。“
“杀青。“
片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片场,炸了。
范维站在雪地里,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摘下头上的棉帽,冲着江河,鞠了一躬。
他五十多岁了,腰弯下去,半天没直起来。
江河快步走过去,扶起他:
“范老师,这是干什么。“
“谢谢你,江河。“范维直起身,眼睛有点红,“我五六年没演过戏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是你,把我从泥里捞起来的。“
江河拍了拍他的肩:
“不是我把你捞起来的。是你自己,一直没沉下去。“
“这戏,是你演的。“
当天,《沉默的真相》也杀了青。
最后一场戏,是大家在回忆江阳,也是他在阳台自杀的那场戏。
十年了,他把家底、工作、朋友,全丢光了。
“过。“
江河喊完这一声,整个片场,都安静了。
白羽蹲在原地,好半天,才站起来。
他走过来,站在江河面前,沉默地站着。
好一会儿,才说:
“江导,我演了十年戏。“
“这十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为什么要当演员。“
“今天我知道了。“
“就为了,能演一回江阳这样的人。“
江河看着他,点了点头:
“杀青了,歇歇。等上映,我请你喝酒。“
旁边,陈谣站在一边,眼睛都红红的。
不止是他俩,其他的演员也都是哭泣的状态,这场戏太过震撼了,江河一直没敢拍,放到了最后一场。
陈谣吸了吸鼻子:
“江河,我跟你说,这部戏播的时候,我肯定不敢看。“
“为什么?“
“我怕我在电视前,哭成狗。“
杀青宴,定在晚上。
东北老馆子,几桌人,热气腾腾。
范维喝多了,拉着秦浩的手,絮絮叨叨:
“老秦,你说咱们这些人,怎么就走到了今天呢。“
秦浩笑呵呵的:
“那不是有江导嘛。“
“江河这小子……“范维眼眶又红了,“他是真懂戏的。“
“我拍了一辈子戏,就数这回,最踏实。“
陈明海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一直没怎么说话。
等江河过来敬酒,他才站起来,碰了碰杯:
“江河,老马这个角色,我欠你的。“
“以后你有戏,随时叫我。片酬不要都行。“
江河笑了:
“陈老师,片酬该给还得给。你还有闺女要养呢。“
陈明海一愣,随即,笑了:
“你小子,什么都门清。“
白羽、陈谣、欧毫,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已经在商量首播那天,要一起去约着找个地方看了。
卢娜走过来,小声说:
“江导,这两部戏,可算是拍完了。“
“嗯。“
“我听说,好几个平台,都问过咱们了。“
江河抿了一口酒,没接话。
他看着窗外,漫天的雪,心里默默算着日子。
拍完了,下一步,就是回去,把这两部戏,干干净净地,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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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魔都,已经是三天后。
河流公司,剪辑室。
接下来一个月,江河几乎长在了剪辑室里。
两部戏,二十四集,他亲自盯。
每一个镜头,每一段配乐,每一帧调色,他都看过。
剪辑师被他熬得不行,换了三波。
配乐老师更惨,一场“王响回头“的戏,配乐改了七版。
第七版交上去,江河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说:
“对。就是这种感觉。“
“有点像……一个人把一辈子过完了,回头看一眼,什么都不说。“
配乐老师差点当场哭出来:
“江导,我做了二十年配乐,你是我见过,最难伺候的甲方。“
“但我也是真服你。“
“你是真听懂了。“
卢娜心疼,劝他:
“江导,你歇歇吧。这些活,交给专业的人干就行了。“
“不行。“江河盯着监视器,“这两部戏,一个字都不能改,一个镜头都不能凑合。“
“我自己不把关,我不放心。“
卢娜拿他没办法,只能每天给他带饭。
这天晚上,剪辑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依桐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沾着一点雨:
“江河。“
江河回头,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