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看着,心里就发暖。
她发现,跟江河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好像没那么想抠墙皮了。
因为心里不空了。
可一旦分开,回到酒店那间空荡荡的房间,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她试过跟它对抗。
把房间的墙,用海报贴得严严实实。
可半夜醒来,海报的边角,还是被她抠开了。
她蹲在墙角,像做贼一样,一小块,一小块地,把墙皮送进嘴里。
又苦,又涩。
她嚼着嚼着,忽然有点想哭。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戒掉它。
她只希望,江河永远不要发现。
这天晚上,江河送她回酒店,车停稳,她解开安全带,一摸口袋,愣了:
“哎呀,我手机……“
“落片场了。“
“我去拿。“江河说,“你在楼下等着。“
“不用不用,我自己……“
“等着。“
江河撂下两个字,开车折回了片场。
李依桐站在酒店门口,等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江河好像没问她房号。
她正想给他发消息,才想起来,手机落片场了。
她站在原地,跺了跺脚,算了,等吧。
她实在站不住,就沿着酒店外墙,慢慢踱步。
走到走廊尽头那面墙根下,她鬼使神差地,蹲了下去。
指尖抠了抠墙皮。
一块灰白的碎屑,掉下来。
她捻了捻,看着那点碎屑,犹豫了两秒,正要往嘴里送——
“李依桐。“
身后,一个声音,平地惊雷。
李依桐手一抖,墙皮屑掉在地上。
她回头,看见江河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攥着她的手机,正看着她。
灯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李依桐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干巴巴地笑了笑:
“江、江导……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江河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她,“下次别乱放。“
“……谢谢江导。“
江河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墙角。
那里,有一块新抠的痕迹。
他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看见:
“早点休息。“
“嗯。“
李依桐接过手机,低着头,逃一样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她靠在电梯壁上,手抖得厉害。
他看见了吗?
他……一定看见了吧?
江河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直到停住,才转身,回了车里。
他当然看见了。
他看见她蹲在墙角,指尖捻着一块灰白的墙皮屑,正要往嘴里送。
他忽然想起前世听到圈子里的八卦,好像就说这位有吃墙皮的爱好?
之前自己还不信呢,这亲眼所见,竟然果真如此?
很多演员,各有各的毛病。有人焦虑起来啃指甲,有人半夜疯狂刷手机,有人一进组就失眠。
可吃墙皮的,她是头一个。
他没有当场问。
这种事,一旦问出口,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挺尴尬的。
她本来就慌,他再一问,她怕是连片场都不敢来了。
他坐在车里,没急着走,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掏出手机,下单了一箱零食。
坚果,薯片,锅巴,脆的,全买。
第二天,李依桐没去片场。
她躲在酒店里,一整天,坐立不安。
脑海里,全是昨晚江河站在走廊那头的样子。
他看见了。
他肯定看见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恶心?
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怪人?
会不会从明天起,就不再理她了?
她越想越慌,掏出手机,点开江河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江导,昨晚……“
删掉。
“江导,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删掉。
“其实我……“
还是删掉。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
“算了,就这样吧。他要是问,我就……我就说他看走眼了。“
“他要是没问……“
她顿了顿,心里又酸又涩。
他要是没问,她也没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秘密,就像一块墙皮,糊在她心上,抠不掉。
然而第二天下午,她收到一个同城快递。
一大箱。
她拆开,愣住了。
里面全是吃的。
坚果,薯片,锅巴,还有一包一包脆脆的零食,码得整整齐齐。
箱子里,没有卡片。
但她知道是谁送的。
她盯着那箱零食,看了很久,忽然,鼻子有点酸。
他……不嫌弃她?
可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她蹲在地上,伸手拿起一包锅巴,拆开,咬了一口。
嘎嘣脆。
她嚼着嚼着,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正发愣,手机响了。
是江河。
“快递收到了?“
“……嗯。“
“收工早。“江河说,“我订了家馆子,你来不来?“
李依桐握着手机,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来。“
晚上,还是那家老馆子。
桌上,却摆满了脆的东西。
炸得金黄的锅包肉,酥脆的炸带鱼,一大盘烤得焦香的花生米。
江河坐在对面,给她倒了杯水:
“尝尝,这家炸带鱼,一绝。“
李依桐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嘎嘣脆。
她低着头,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