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基达克斯俯身,从摊开鱼籽里取了一小份,放进嘴里,慢慢嚼。
对乌卡克点了点头,用阿留申语说了一个字。
“好!”
接着乌卡克把鱼籽举到周森面前,
周森也是拿起一小片生鱼籽送入口中,咬破后一股浓烈的咸鲜在舌尖炸开,带着淡淡的苦甘。
点了点头,也用不标准的阿留申语也说了好。
接下来是分食。
卡基达克斯接过骨刀,亲手把鲑鱼分割成几块。
鱼肉粉红,脂肪纹路清晰。
乌卡克年纪最小,分到鱼腹上最嫩的一块,卡基达克斯和周森各自拿着一块鱼背肉。
三人就蹲在河边,就着晨雾和河水,生鱼籽、生鱼肉慢慢分着吃。
乌卡克捧着鱼肚,吃得格外认真,一口一口,连骨头缝里的肉都剔干净。
吃完之后,卡基达克斯对乌卡克说了句什么。
乌卡克站起来,把剩下鱼骨、鱼头收集起来,用海草包好,走进Nateekin河里,在溪水里蹲下,把骨头和鱼头送回溪水里。
溪水水流冲着海草包,往河口送去。
“骨头归河。”卡基达克斯在岸边吟唱,声音不高,却清楚,“魂灵随水走,明年秋天,它会带着新的身子回来。”
乌卡克跪在浅水里。
望着那捧骨头顺着水流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起来。
仪式做完了。
卡基达克斯站在水边,看着浅水区密密麻麻的身影,黑色鱼鳍,背上那层蓝绿色皮在雨里发暗,对周森说道,“轮到它们了,你的那份,也在河里等着,祖先会保佑你的。”
“祖先保佑!”
周森按照仪式流程微微弯腰行礼,以示尊重,走回莉娜身旁,过了好一会,才从刚刚首鲑仪式氛围里清醒过来,回想片刻,无奈的摇头苦笑。
不得不说,原住民的仪式确实有种形容的沉浸感。
只要参与,就会不知不觉间被带入其中。
平复好情绪后,周森提着抄网走进浅水区,边走边用脚尖搅动海底的火山砂跟河泥。
黑色泥水翻涌起来,和海水搅成一片灰蒙蒙的浑浊,把附近染的看不清底。
鱼群受惊,在水下炸开一道道黑影。
第一条很快就来了
一道黑影贴着河底,从右前方慢悠悠顶上来。
周森凭水纹就知道这条银鲑的大小,尺寸不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随便那条银鲑从网口旁游走。
第二条,还不够。
第三条,够了!
网口前方两米,一道又宽又沉的波纹压过来,贴着河底,游得很稳。
周森手腕向前一伸,猛的抬起抄网。
哗啦!
一条超过30英寸的雄银鲑套进网里,肥硕尾鳍露在网口外面,用力甩动水花。
周森提着抄网,大步走到浅滩。
网口一翻把银鲑倒进浅滩海水里,浅滩水浅,刚刚没过银鲑腹部,大嘴一张一合,挣扎着扭动酒桶一样的肥厚身躯,也只能原地打转。
抄网木柄上的刻度跟银鲑平齐。
33英寸,够了!勾
扣住鱼鳃提到滩涂,连同鱼刀一起丢到莉娜面前。
“你负责处理,放血,把内脏掏出来丢掉,我继续捞,速度快点,银鲑鱼不放血,肉质很快就会腐败,处理好后把鱼摊开放在礁石上面。”
“我...”
莉娜看着在沙子上挣扎扭动身体的大银鲑,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仿佛那双鱼眼在盯着自己,一张一合的鱼嘴在说,我做错了什么。
时间紧,任务重。
今天至少要抓到30条银鲑。
周森这会可没时间教莉娜怎么杀鱼。
而且杀鱼这么简单工作,用刀在鱼鳃位置切一口,鱼尾切一刀,然后划开鱼腹,掏出内脏,一点都不复杂。
提着抄网回到浅水区。
继续用脚尖搅动泥沙,惊动水底的银鲑鱼群。
观察水面波纹,细小分叉水纹说明是小鱼,大分叉缓慢向两侧荡漾的水纹下面就是大鱼。
就在找鱼的时候,天空响起哗啦啦的翅膀拍打声。
抬头望去。
山姆带着海雕群不知从哪飞了过来,纷纷落在滩涂的礁石上,一个个吃的油光毛亮,看样子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挺滋润。
啾啾!!
看到浅水区里的主人,山姆跳下礁石,一步三摇的走到滩涂里,海水刚没过爪子就立马停住向后退,狗里狗气的发出急促叫声,要帮忙抓鱼。
指望你!
周森看着甩爪抖水的山姆,真想给它一脑瓜崩。
有何用!
这时,一道水纹压过来了。
大分叉,缓慢向两侧荡漾,是条大家伙。
周森握着抄网无声滑进水里,网口正对着水纹来路方向。
水下的银鲑不知道前面是死路,一头扎进网里。
收网!!
银色身子在网里炸开,水花溅起半人高。
等提起抄网,鼓囊囊的腹部显示这是一条雌银鲑。
雌鲑不是目标鱼,周森把抄网放回水里,轻轻晃动几下,“走吧,多生点孩子,明年再来。”
网里的雌鲑尾巴一甩,游向深水区。
周森目送黑影消失在浑浊的河水里,把抄网重新横在身前,盯着河面,等下一条。
俗话说好人有好报。
水面安静了不到两分钟。
又一道黑影从右前方飘过来。
游动产生的波纹比刚才那条雌鲑更宽、更沉,向两侧缓慢漾开。
但周森没有立刻动手。
雄鲑性子急,看见网就会炸,得等它游到网口正前方,速度还没提上来那一瞬,再收。
黑影近了。
一条厚实的雄银鲑,肩背宽阔,蓝绿色皮在浑浊水里发着暗光。
它没发现水里的抄网,直直冲着网口游来。
就在它一头扎进网里的刹那,周森猛的一提,收网!
雄鲑在抄网里瞬间炸了。
宽厚的银色身子剧烈翻滚,尾巴抽在网杆上,发出啪的脆响,水花四溅。
.......
第192章 巡查
这条雄鲑不用测量,目测就超过了35英寸,妥妥的大鱼。
周森拖着抄网离开浅水区,回到滩涂打算把鱼交给莉娜处理。
然而走上滩涂,却看到鱼刀孤零零的插在沙子里,莉娜蹲在不远处玩沙子,第一条抓的鲑鱼也不见了踪影。
“莉娜,鱼呢?”
“鱼在这!”莉娜起身指着脚边一个小水坑,那条鲑鱼躺在水坑里还活着,只是憋屈的瞪大眼睛看着周森,仿佛再说,快点杀了我吧,别再折磨我了。
周森语塞的站在原地。
让你把鱼处理,你倒好,给鱼修了个别墅。
你跟山姆那只傻鹰有什么区别。
当即没好气的挥挥手。
“行了行了,去一边玩吧,我自己来处理。”
走上前捡起鱼刀,先把抄网里的银鲑倒出来,一刀切断鱼鳃,二刀划开鱼尾放血,然后切掉鱼鳍,掏出登记证把捕捞时间、地点、尺寸和重量填写好。
接着切开鱼腹,掏出内脏丢到一旁。
蹲在不远处的山姆见到鱼内脏,一路小跑的冲过来,娘们唧唧的叫着,叼起内脏就往嘴里大口吞咽。
懒死你!
周森提着处理好的银鲑,放进浅水里简单清洗干净后,找了块礁石铺在上面,随后把躺在别墅里的银鲑捞出来,一刀满足了它求死的愿望,破腹刮膛,丢到礁石上。
莉娜看着动作娴熟处理鱼的周森,眼眶瞬间红了。
忽然有种失败感涌上心头。
自己从小到大,似乎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成功过。
现在连条鱼都处理不好。
周森处理好两条银鲑,看到莉娜精致小脸上的失落和愧疚,顿时心中不忍,语气体贴的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抱歉,我不知道你没有处理过活鱼,是我的错。”
“那你还吼我!”莉娜湖蓝色眼眸里积蓄的泪水哗一下冲出眼眶。
我吼你了?
法克!
给你个台阶,你还真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