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每个人捞了一大盘面。
乌卡克接过盘子,就迫不及待用餐叉叉起刚出锅的泡面送嘴里。
嘶!!
刚出锅面条烫的乌卡克五官都扭曲了。
可依旧舍不得吐出来,只能一边哈气一边吃面。
卡基达克斯和莉娜见状,连忙小心的吃着,丰富的口味是瞬间让两人沉迷进去。
餐叉不断卷起面条,吹凉后吃下去。
周森连汤带面盛了少许,不紧不慢的品尝。
很快,满满一锅泡面被三人分光,就连一锅面汤也被一扫而空。
所有人吃撑的坐在火坑边取暖。
只有乌卡克依依不舍的端着炖锅,用叉子刮着附在锅底的蔬菜渣,抬头看向周森,可怜巴巴说道,“周,下次见面能不能送我一些你故乡的泡面。”
“好!”
周森笑着点点头。
安克雷奇亚洲超市,这种面多的是。
路过买几袋,顺手的事。
.......
第190章 仪式
吃饱喝足,坐在火堆边取暖聊天。
这种生活不要太舒服。
随着时间推移,奈泰金湾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
周森和卡基达克斯走到沙滩边观察一会,决定开始进行捕捞工作。
这种捕捞没有竞争,反正大家的都有固定配额,周森有75条,卡基达克斯一家四口可以抓100条。
不过,卡基达克斯要带乌卡克找首鲑礼仪式的地点。
双方就在临时营地分开。
莉娜重新把干式防水服换上。
周森用水熄灭了篝火,防止有火源又用沙子填埋了火坑,收起帐篷,装备打包,扛着大包小包原路返回岸边。
来到Nateekin河河口的滩涂。
此刻不到三米宽的溪里,密密麻麻的黑影,贴着河底一片一片的往上顶,挤在河口浅水里,尾巴摆动搅起哗哗的水声。
周森蹲下来,把一只手伸进水里。
手指碰到一条鱼的背,凉的,滑的,一碰就往前窜。
随后站起身,听到身旁发出咔咔咔的拍照声,扭头看到莉娜举着手机对着Nateekin河拍照。
“周,我们开始捞鱼吗?”
周森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渍,摇摇头,“ADF&G不允许在溪水里捕捞银鲑,只能去河口海水区域。”
说完,转身径直走进滩涂浅水区。
这里的银鲑更为密集,随着脚在海底走动走动,海面出现密密麻麻的波纹。
Nateekin河作为银鲑栖息地。
每年有大量银鲑不远万里从被太平洋返回,回到初始之地繁衍,产完卵后生命结束,孵化出幼鱼的在淡水溪里生活1-2年后进入海洋,在海里生活3-5年,到了繁殖期,在血脉本能驱使下依靠记忆和嗅觉,逆流而上返回出生地完成繁衍。
对人类来说,这是一场壮丽的迁徙。
可对银鲑只是为了种族繁衍的生死旅途。
一次繁殖,生命终结,写在基因里的自然宿命。
生于起点,死于起点!
周森从浅滩折返回到滩涂上。
卡基达克斯带着儿子乌卡克走过来,“伙计,那边鱼情不太好,能用的捕捞度,为乌卡克举行首鲑礼的仪式吗。”
“当然可以。”周森笑着望向海上细密的涟漪和时不时探出水面的背鳍。
卡基达克斯咧嘴笑道,“那一起吧,希望你能参加乌卡克的意思,我已经准备好了仪式需要的材料!”
周森颔首同意。
因为当初为了跟索菲亚结婚,也被纳入卡瓦兰金部落,名义上来说也算是部落成员,卡基达克斯是部落猎手,而周森只是部落族人一级,现在部落猎手邀请为自己孩子举行捕鲑仪式,作为部落中的一员必须参加。
“那我们开始吧!”卡基达克斯收起脸上的笑容,扭头看向站在一旁拍照的莉娜,“女士,我们卡瓦兰金部落要举行祭祀仪式,请站远一点,谢谢!”
莉娜没有提出质疑,反而对于原住民的传统仪式非常感兴趣。
“好的,请问我可以拍摄吗?”
“当然可以,只要不干扰仪式进程。”卡基达克斯点头同意。
.......
仪式开始。
卡基达克斯、周森、乌卡克三人站成一队,神情严肃的走到Nateekin River溪水河边。
河水依旧茶褐色,在雾里缓缓流淌。
卡基达克斯第一个蹲下,双手捧起河水,仔仔细细的洗。
周森和乌卡克跟着照做,洗手擦去衣服上沾着的血污、灰尘和脏东西,捕鱼身上沾了腥气,进河前要净身,这是部落的规矩。
紧接着,卡基达克斯从腰间的海豹皮口袋里取一小撮干燥海草、少许浆果,撒进河口溪流。
用阿留申语低声吟唱。
声音不高,像含在喉咙里,一句一句往外滚。
周森听不懂阿留申语,但是以前参加过不少次捕鲑仪式,大概意思听过原住民讲过。
意思是我们只取够过冬的份,不会滥捕,会善待你的骨与卵。
吟唱!
卡基达克斯张开双臂,朝着溪口、面对奈泰金湾的方向,大声祈颂。
欢迎你,秋之游者。
请来到我们的浅滩,供养族人。
我们敬重你的旅程。
海风从湾口吹进来,把祈颂声送出很远,河面上浮着的白雾都微微散开。
卡基达克斯转身。
从怀里抽出一根带着绿叶的枝条,轻轻点了点周森的额头,又点了点乌卡克的额头,然后俯身,把枝条丢进溪水里。
绿色树枝顺水漂走,代表这场与溪流、鱼群定下的约定。
卡基达克斯退后一步,对儿子说道,“乌卡克,你可以去抓你的第一条鲑鱼了。”
乌卡克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脱去身上的海鸟皮短袍,露出削瘦的小身板,只有一条简陋的海豹皮裤遮着下半身。
提起那根原始,矛尖是石头的长矛,光着脚,一头冲进浅滩里。
水花四溅。
卡基达克斯和周森站在岸上。
静静看着孩子在浅水里挥舞长矛,胡乱扎刺,驱赶银鲑群。
对于一名十岁的孩子来说,没有指点没有帮助,想要捕捉一条银鲑是很困难的事情,而且还不能捕捉雄银鲑,只能捕捉雌银鲑。
浅水区里。
乌卡克动作越来越慢,大口大口喘着气。
海水冰冷,瘦小身子被冻得直抖,长矛一次次扎空,溅起水花打在脸上。
岸边的莉娜看得有些不忍心。
他还是个孩子,就独自进入冰冷海里捕捉鲑鱼。
张了张嘴,涌到喉咙的话,在看到周森和卡基达克斯一脸严肃表情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默默举起手机,继续录像。
半个小时过去了。
早已被冰冷海水冻的全身泛白的乌卡克,忽然高高举起手中长矛,用尽全力,狠狠刺了下去。
然后整个身体压住那根不断颤抖的木杆,冻得发青的脸上,却露出一个激动而兴奋的笑容。
吃力的拔起木矛。
石头矛尖上,穿住一条20英寸的雌银鲑。
乌卡克吃力的把长矛举过头顶,那条20英寸的雌银鲑在矛尖上还在挣扎,尾巴一拍一拍甩着,溅起一串水珠。
举着银鲑踉跄往回走,赤脚在浅滩的沙石上打滑,冻得青紫的嘴唇抖着,可脸上兴奋笑容怎么也停不下来。
走到卡基达克斯面前,把银鲑从矛尖取下来。
轻轻放在海草上面,鱼腹向上,低声说道。
“父亲,我抓到了!”
........
第191章 抓鱼
看着儿子抓到的银鲑鱼,卡基达克斯露出慈父欣慰的神情。
从海豹皮口袋里掏出一把用骨头打磨的小刀,“这是你捕获的第一条鲑鱼,你自己亲手感谢它的馈赠。”
接过骨刀。
乌卡克绷着小脸,按照父亲来之前叮嘱的话,俯身低头凑到银鲑脑袋边,低声用阿留申语说了感谢感恩的话。
然后手发抖的握着骨刀,刀刃顺着鼓囊囊的鱼腹缝轻轻划开。
先取出整副银鲑鱼籽。
橙红透亮的鱼籽,饱满的像一串串小珠子,沉甸甸坠在手里。
乌卡克把它们整齐摊在刚摘的湿海草上,双手捧着,举过头顶,敬献给站在一旁的父亲卡基达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