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祥爷! 第109节

  二顺子一时语噎,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好在虽然不知道怎么说,但怎么做他还是知道的,瞧着对方那凶狠的表情,这次不多拿点,指定是过不去了。

  但今天可是星期一,水蛇帮也只是来的第一家,今天一天下来少说要来四家帮派找自己勒钱的,而且说不准还会遇到巡警来要孝敬。

  这自己要给的多了,下面几家可就得打欠条了。

  顺子还在考虑该给多少钱的时候,三杠子已经等不及地一把将他盖上的铜币全拿走了。

  “杠哥!您给我留点呀....铁拳帮的胜哥过会还得来呢,我手上要没钱应付他,我这摊子今天都摆不了!”

  “什么狗屁铁拳帮,以后大栅栏这两条街,全是我水蛇帮的地盘了!”

  三杠子数了几十个大子儿揣进了口袋里:“收你五毛钱,你也别急,这钱收了,我水蛇帮保你一周平安,哪天有人来抢你摊子坏你生意,你直接告诉我就成,我水蛇帮的人来治他!”

  “五毛......那其他帮派来找我要钱,我咋办?”

  “你小子是没听见我刚的话?以后这两条街所有商户小贩的钱只需要交给我水蛇帮!这里未来永远不会有其他帮派再插手进来!”

  说着,三杠子把剩下的几个铜板丢给了顺子,继续朝其余的小贩们收起了例钱。

  顺子望着面前只剩下五六个铜板的铁盖子,挠了挠脑袋,还在消化对方刚说的话。

  一周收一次,一次五毛钱?

  而且后面不会再有其他帮派再来找他勒钱?

  要是真这样的话,那自己这摊位每个月算下来起码要少给两块大洋都不止.....

  “咋了顺子?”

  刚躲到一边的老蒋头见帮派的人走了,立马凑上来关心道:“你小子可别气出病来,几毛钱而已,今天生意这么好,一天绝对能挣回来!不过嘛......”

  这老小子也是个爱幸灾乐祸的,说着说着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往日里水蛇帮最多拿个两毛,可现在竟然拿了五毛走,等其他帮派过来,一天下来岂不是要给两三块大洋!这特娘谁给的起?要我说你今个儿还是先收摊吧,要不然欠条都得打好几条出去!”

  顺子没回他的话,这会他反应过来后,注意力全放在了街上其余的小贩那。

  三杠子收钱也不藏着掖着,光明正大的拿着人家钱罐往自己兜里装,最少都是五毛,多的七八毛的也有。

  这还只是小贩,那些两旁开铺子的商户只会收的更多,最少都是二十块大洋以上。

  他现在焦虑的是三杠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的话,那这五毛钱给的绝对是值的,可对方要只是找了个借口提价......那他可就要收摊了!

  没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紧跟着,他把刚刚三杠子说的话告诉了老蒋头。

  老蒋头听完满脸不屑:“嗐,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你要是信这些帮派的话,那还不如信大清要复辟呢!你小子可真是卖白薯卖糊涂了,你就听我的,赶紧收摊回家,要不然等其他帮派一过来看你没钱,说不准给你摊子也给砸了!”

  说完,这老头就拎着扫帚悠哉地去找了其他的小贩聊天,神情那叫一个自得。

  别看他自己总自嘲着每天赚的多少,有多么辛苦,但在这些小贩面前,老蒋头拿起派头来还是挺有一套的。

  虽然在很多人眼里,这货不过就是扫大街的清道夫,一天拿个两三毛钱的底层,但在街上很多的小贩看来,他可是吃公家饭的,旱涝保收,再怎么着也饿不死,比他们做小生意的强多了。

  不少人还羡慕他这工作呢,可没钱没关系,这清道夫的队伍他们也进不了。

  是的,这年头没点关系,扫大街都扫不了。

  顺子没有听他的话直接离开,而是先观望了一下。

  他的摊位里巷口不算最近,只要有其他帮派的人进来,怎么着也得先收个二三十家才能到他这儿,有这这功夫,他已经能把炉子灭了直接收摊回家了。

  反正就一个大汽油桶,又没啥瓶瓶罐罐的东西需要摆置,收摊可是快的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或许是因为戒严刚结束的原因,今天逛早市的人多的不行,他这烤白薯生意也是相当的好。

  这才过去两三个小时,带来的白薯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目前就还剩小半箩筐在,盖子上的铜板已经多的放不下,全被他塞进了兜里。

  他还没有细数,但八毛钱肯定是有的!

  要是午市和晚市还能有这生意,今天一天说不准能挣三块大洋!

  高兴地同时他也没闲着,眼睛还在朝着四周盯着,按照以往的经验,其他帮派这会应该早就来收钱了,可这都快中午了,还没有一个帮派分子过来,这可就有点奇怪了。

  难不成是真的?以后再也没有其他帮派会来重复的勒索了?

  “怎么着,小爷我没骗你吧?”三杠子收完了钱又回来了。

  他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渍,腰间的几个钱袋全都鼓鼓囊囊的,身后还多了好几个人,不是挂着好几个钱袋就是背着包袱,里面塞着的不是大洋就是铜板。

  “别干看着呀!”他不满地喊了一嗓子。

  顺子连忙轻车熟路地将几个烤好的白薯分给了他们,然后小心问道:“杠爷,这以后真的只有咱水蛇帮一家在大栅栏这敲钱?”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做敲钱?!”三杠子不爽道:“我们这叫城市管理费用!为的是保护你们这些做小生意的能有个好的经商环境,一周五毛,一月也就两块大洋?贵吗?!”

  “不贵不贵!”顺子立马赔笑道:“杠爷您说话可真讲究,城市管理费用,一听就像是正经买卖,是只有您这样的大爷才能做的大买卖!”

  “老子怎么听你说话带着股怪气呢!”

  三杠子瞪了他一眼,但这次没有跟以往那样听到小贩不顺耳的话直接上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反而耐着性子讲了一通。

  “我可告诉你顺子,你别以为我是在说笑,刚我说的那些什么‘经商环境’、‘城市管理费用’,你以为那是我想的?说出来我怕吓死你!”

  他双眼一瞪,挑着眉头朗声道:“那是东星骆驼想出来的!这规矩也是他定的!现在我们南城所有帮派都重新划分了地盘,也都按着这规矩收钱,谁要是敢坏规矩,南城其余帮派全都一起打他!”

  顺子一听立马来劲了:“是骆驼爷定的规矩?”

  “是,也不是”,三杠子故意讲道:“大栅栏周边一共七八条街二三十个巷子,商户小贩几百家都不止,以前在这的帮派没有七家也有五家。我们老大找了骆驼协商,骆驼自然是不敢得罪我老大,所以就找了南城所有帮派开了个会,把这两条街全划分给了我们水蛇帮,所以以后只有我们一家在这收钱了,这下你懂了吧?”

  顺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操,跟你这个棒槌说这么多干什么,弟兄们走,带钱回去找老大请赏!”

  三杠子转身带着小弟们就回去了,临走时还破天荒地丢了几个铜板在油桶盖上。

  顺子震惊地望着面前的大子儿。

  这些混混不仅勒钱的规矩变了,而且买东西竟然还付钱了?!

  与此同时,不仅在大栅栏,这一幕几乎发生在了南城大大小小的每个街道和巷子。

  所有做大小生意的商人小贩们都发现了今天和以往不一样的地方。

  往常一上午要面对三次家帮派混混的敲诈勒索,可现在竟然只用给一家,而且还是用的什么“城市管理费用”的由头,搞得跟官家在收钱一样。

  更奇怪的是,他们还发现那些巡警们也不找他们要钱了,执法的时候也比以往正经了不少。

  还有街边曾经随处可见的大烟鬼和烟土贩子也没了,就连流莺土娼都消失一空,不知道去了啥地方。

  前门大街福聚德。

  掌柜卢孟实望着外面清朗的街道,朝堂头常贵喊道:“还真是邪了门了嘿,往日这个点,那帮混混们可都出来要钱讨债了,今个儿都快过晌午了,一个上门的都没有。”

  “就怕下午全挤一块儿来了。”常贵一脸担忧。

  要是几个帮派都来要钱,到时候打起来闹起来,把店里东西砸坏了,他们都不知道找谁赔去。

  卢孟实拿起钱袋往柜台一丢:“反正就二十大洋,管谁来都只有这点钱。”

  两人正聊着呢,门外忽然响起了汽车声。

  常贵探出身子一看,立马满脸堆笑:“呦!我祥爷来了!”

  骆华祥一下车就指着他笑道:“常贵啊,以往还叫我骆先生呢,这就改口叫爷了。”

  “那可不,您现在是咱们四九城地面上响当当的人物,谁见了不得叫爷?我常贵要是还叫骆先生,那是我不知好歹。”

  “嗐,说这话咱关系不是生分了嘛!”

  骆华祥拍了拍他肩膀,走进店里后,卢孟实也赶忙迎了上来。

  他刚想问对方准备吃点什么,骆华祥却冷不丁开口道:“卢掌柜,我今天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要钱的。”

  “要钱?”卢孟实和常贵对视了一眼,不解道:“这把我搞糊涂了,我咋不记得自己欠你们东星钱?哦对,想起来了!”

  卢掌柜一拍手,笑着回道:“你说的是你之前存在我柜台上的钱吧?那可不止五十,起码还有两百大洋在呢,你这是要支走?”

  骆华祥微笑摇头:“不是,我是来收城市管理费用的,一周四十大洋。”

  (因为说的方言,转文字转错了,其实是我一个舅奶奶过世,我正着急忙慌的往老家赶,抱歉抱歉,这张水了点,先单更两天,后天继续日万。)

第119章 抽奖

  福聚德的最便宜烤鸭一只售价是三块五,要是换做骆华祥曾经来吃过的全鸭席那就更贵了,那热菜凉菜还有好酒,全家起来直接超过了七块大洋。

  按照每天的客流量来算,四十大洋顶多能占个半天的营业额,拉到一周来看,这钱不算多,但绝对也不算少。

  但问题,人凭什么给你呀?

  你骆华祥一不是官府,二不是黑帮,平白无故就上门要钱,不把你轰出去就算了,还给钱?美的你。

  结果也不出所料,本来还说说笑笑的卢掌柜脸一下就冷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着一身西装风衣打扮的骆华祥,已经把对方当做故意找茬,或者找自己逗闷子玩的了。

  “我说祥爷啊,难不成是你东星有人在我店里吃坏肚子了?”

  “没啊,我东星弟兄个个身体健康。”

  “那你平白无故的上来就要钱是怎么个事?”

  卢掌柜语气不满道:“是,您祥爷现在家大业大,我们福聚德惹不起您,可您也不能跟那些街头混混一样,上来勒索敲诈吧?”

  骆华祥一听顿时笑了:“我不说了嘛,这是城市管理费用。”

  “你一不是当官的,二不是警察,你凭啥收什么管理费?”

  “就凭你交了这钱,打今个儿起,就再也不会有任何帮派敢上门骚扰你!”

  说完,骆华祥扭头看向店外。

  “卢掌柜也发现了吧,今早的前门大街可比以往干净了不少。”

  卢孟实闻言微微点头。

  前门大街这块是整个南城商户最多的地方,另一个天桥则是小贩最多。

  有门槛有店铺,那才叫商户。

  商户一多,来逛的人自然也多了,外加那正阳门一出就是前门大街,附近还有火车站,所以前门的人流量并不比天桥差多少,而且能来的还都是兜里有些钱的,所以能在前门开店的商户生意都不差。

  这也就导致了南城不少帮派混混都盯上了这里。

  有的帮派作风还算斯文,上门来讨要钱财时最多就是“话里带刀”的威胁你一番。

  比如“这地盘不太平,没人罩着生意不好做,按周交钱保你平安”之类。

  这种帮派还算能交流谈判几句,可更多却是为了敲商户的钱,故意恶心人和吃宝局的。

  恶心人的做法包括不限于雇两乞丐拎着粪桶在店门口互泼,搞得外面臭气熏天,客人全都绕着走。

  还有在人流量最大的时候,让手下在店门口打架。

  可不是随便打打,是真要见血的,客人们一看都打出血来了,吃饭的兴趣也没了,生意自然也就黄了。

  还有就是偷招牌的,往往一大早开门的时候,跑堂就突然就发现自家店的招牌要么没了,要么就是被人用斧头柴刀给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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