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切都交给了里昂。
里昂让所有人先完整听了一遍最新版本的伴奏。
在顾承玹不在工作室的这段时间，他又把伴奏精修了一下。
音响打开，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电子音色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鼓组、贝斯与合成器一层层推进，机械质感极强，却又保留了足够鲜明的旋律。
四名成员并排坐在后面的沙发上。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标记过的歌词纸。
顾承玹则坐在控制台的一侧，里昂在他右侧正中间的位置。
他打开工程文件，将每一条轨道按照功能重新整理。
主唱、和声、叠唱、临时导唱、节奏参考，以及需要重新确认的特殊效果轨，都被清晰分开。
伴奏播放结束，里昂不说话，而是看着顾承玹，意思不言而喻。
他早就看这个甩手掌柜不爽很久了。
顾承玹：“........”
然后只能开口：“听完有什么感觉？”
宁艺卓先开口：“比之前的版本更重。”
“低频变多了。”
“其实没有变多。”
顾承玹解释，“只是把原来比较散的低频重新集中了一下。”
“现在副歌进来的时候，会更有冲击力。”
内永枝利看着歌词。
“所以PDnim，我们唱的时候，不要再刻意加重吗？”
“内，伴奏已经够重了，声音在全部往下压，会变得很闷。”
顾承玹拿起一支笔轻轻点了一下副歌的部分。
“你们要做的是保持锋利，所以不能太用力，否则就钝了。”
金玟炡若有所思地点头。
顾承玹又让里昂单独放了几个片段。
每一次都只放伴奏，不放导唱。
确认完歌曲结构以后，顾承玹又让四个人依次进入录音棚，做了一轮简单的声音测试。
顾承玹和里昂则通过监听确认她们今天的状态。
听气息是否稳定，声带闭合是否正常，低音会不会僵硬，以及中高音是否存在疲劳。
柳智敏第一个进去，她站在话筒前，戴好耳机。
隔着控制室与录影棚之间的玻璃，她看向顾承玹。
顾承玹打开通话键，“耳机声音怎么样？”
“伴奏有点小。”
“人声呢？”
“刚好。”
“给伴奏加一点分贝。”
里昂迅速调整。
“现在呢？”
“可以了。”
“先从中音区域开始，不要直接往上唱。”
“内。”
柳智敏清了清嗓子。
顾承玹抬起手，“不要清嗓，先喝一口温水，在你旁边。”
柳智敏动作一顿，随后乖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金玟炡几人坐在后面，看见柳智敏如此听话，神情有些微妙。
宁艺卓凑到金玟炡旁边，小声说：“欧尼今天真的很乖啊。”
金玟炡看着录音棚里的柳智敏，“欧尼一直很乖。”
“是吗？”
“是啊，再说了我们面对PDnim的时候，能不乖吗？”
宁艺卓眨了眨眼，脸有点红。
但是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顾承玹便回过头。
“麻烦保持安静。”
两人立刻坐直。
“内。”
声音测试结束之后，顾承玹也根据每个人的状态，确定了录音顺序。
先从内永枝利开始，她今天的状态还不错，中低音区很稳定，英文段落也最适合用来建立整首歌的语气基准。
正式录制开始。
内永枝利进入录音棚。
顾承玹先是将段落分成几个短的部分，而不是让她完整唱完所有分词。
第一遍，确认节奏。
第二遍，调整重音和尾音。
第三遍才开始处理咬字、气息和态度。
“刚才那一遍，节奏没问题。”
顾承玹按下通话键，“但最后一个词不要收得那么干净。”
“留一点向后托的感觉。”
“像是话没说完的感觉吗？”
“不是没说完。”
顾承玹想了想，“就像是，你已经知道对方会输，所以不屑说完。”
内永枝利懂了，拽姐什么的，她最会了。
她重新录了一遍，这一次语气里很顺利地多了一种轻描淡写的傲慢。
顾承玹抬了抬手，“这遍留着。”
接下来是金玟炡。
她的声音线条很清晰，穿透力也很强。
但也有点过于干净，在某些地方需要刻意增加一点粗粝和攻击性。
第一遍录完之后，顾承玹就让里昂将人声单独放了一边。
录影棚里，金玟炡安静地听着自己的声音。
“有什么感觉?”
顾承玹问。
金玟炡认真思考了片刻，“有点太规整了。”
“内。”
顾承玹点头，“就是这个，技术上没问题。”
金玟炡隔着玻璃看他，“PDnim，需要我更自然一点吗？”
“不是，我需要你更不讲道理一点。”
顾承玹拿起桌上的歌词，“你不需要向对方解释什么，你只是通知对方，事情就这样。”
金玟炡看了看歌词，拽姐什么的，她也会。
再次录制时，她减少了对每一个音的控制。
声音稳定的同时，多了一种冷和直接的态度。
顾承玹听完以后，看向里昂。
而里昂已经直接在那条音轨后面标记了星号。
“过了。”
闻言，金玟炡嘴角轻轻扬了一下，“谢谢，PDnim。”
宁艺卓的部分主要集中在高音与装饰性旋律。
她本来以为顾承玹一上来就会让她反复冲击最高音。
但顾承玹只是让她先录制连接句，等声音完全打开以后，才进入真正需要力量的部分。
第一遍结束。
声音足够明亮，音准也没问题。
但顾承玹并不满意。
“再来一次。”
宁艺卓调整了一下耳机，“PDnim，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嘛？”
“自然一点。”
顾承玹只是这么说，如果眼前的换成张元英的话，他可能就直接来一句，唱得太装了。
“我希望你的高音是情绪到了那里以后，自然冲出来的结果。”
“不要提前准备。”
“可是如果不准备，气息会不足。”
“身体准备就好，表情和声音不要。”
宁艺卓似懂非懂。
第二遍开始以后，顾承玹将起点向前移动了两个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