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不说。
却摆出了一副比谁都更委屈、更乖巧的样子。
周子瑜当然看得出来，柳智敏是故意跟来的。
这个看起来眼泪汪汪的后辈，不久前还寸步不让地挡在她面前。
甚至明知道顾承玹是她的男朋友，依旧敢对她说“不可以”。
可是现在，如果她当着柳智敏的面拉住顾承玹，不让他下车，反而会显得她像是那个不懂事、逼着顾承玹做选择的人。
周子瑜心里又酸又气。
顾承玹看着她，自然明白周子瑜现在的心理，但他还是低声说道：
“我出去一下。”
周子瑜没有马上回答。
她先看了一眼车门外的柳智敏，又重新抬头看向顾承玹。
那双刚刚哭肿的眼睛里明显有不愿意。
可最后，她还是慢慢松开了抓着顾承玹衣角的手。
“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散去的鼻音。
紧接着，又不放心似的补充：
“你要快一点回来喔。”
停了一下，她看着顾承玹，很认真地说：
“我等你。”
顾承玹点了点头。
“嗯。”
他从车里下来，随手关上车门。
深色车窗重新隔开了里面的周子瑜，也暂时隔开了两个女孩的视线。
顾承玹看向柳智敏。
没有在车边多说。
只是低声开口：
“跟我走。”
说完，他率先往停车场另一侧走去。
柳智敏立刻跟上。
她穿着舞台上的那双长皮靴，步子走得有些急。
一路上都低着头，双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彻底丢下，紧紧跟在后面的小狗。
顾承玹没有回头。
但他听得见她的脚步声。
很轻。
也很急。
他带着柳智敏绕过一排停放整齐的车辆，来到停车场较为偏僻的一处角落。
这里远离入口。
附近也没有正在上下车的工作人员。
几根粗大的承重柱隔开了其他人的视线，四周暂时一个人都没有。
顾承玹刚停下脚步，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过身，身后的人便一下子扑了上来。
柳智敏从背后抱住了他。
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顾承玹身体微微一顿。
下一秒，柳智敏已经绕到他面前，整个人埋进了他怀里。
她忍了一路的眼泪，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掉了下来。
“OPPA……”
那声呼唤刚出口，便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柳智敏比周子瑜矮一些。
所以她把脸埋进顾承玹胸口时，泪水浸湿的位置，恰好就在刚才周子瑜留下的湿痕下面一点。
两处颜色更深的水痕，一上一下叠在顾承玹胸前。
顾承玹垂眼看了一下。
一时间竟有种说不出来的荒唐。
几个小时以前，他还只是来看一场打歌舞台。
现在衣服上却分别沾着两个女孩的眼泪。
一个是他的前女友。
另一个则明知道他有“女朋友”，却依旧不肯从他身边退开的恋爱脑。
顾承玹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落在柳智敏头上。
掌心先碰到她柔顺的发顶。
然后指尖又顺着头发，摸了摸她今天那两束高高扎起的双马尾。
这个动作，让柳智敏的心安定了很多很多，环着他腰的手变得更紧。
眼泪也掉得更凶了。
她和周子瑜哭得很像，很委屈地缩在他怀里，小声抽噎。
可就是这种不敢放声、只能咬着唇往他怀里躲的哭法，反而更像是在一下一下揪着人的心。
顾承玹依旧没有催她。
只是摸着她的头发。
偶尔轻轻拍一下她的后背。
过了很久，柳智敏的哭声才终于慢慢停下来。
只剩下不时响起的细小抽泣。
顾承玹低头看着她，等她的呼吸稍微平稳一些，才开口问：
“什么时候跟出来的？”
柳智敏没有抬头。
她的脸还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OPPA刚走……”
她抽噎了一下。
“我就跟出来了……”
顾承玹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也就是说，从他带着周子瑜离开待机室开始，柳智敏就一直跟在后面。
她看见了他们一前一后走过走廊。
看见了他们进电梯。
也一路跟到了停车场。
柳智敏似乎知道瞒不住，手指紧紧揪着顾承玹背后的衣服，继续小声交代。
在顾承玹带着周子瑜离开的时候，她原本确实答应了要留下来照顾金玟炡。
可她根本坐不住。
金玟炡的肩膀和膝盖虽然疼，却并没有严重到不能动。
工作人员围在旁边。
李海胜也在安排后续检查。
真正需要柳智敏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而她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顾承玹会带周子瑜去哪里。
他们会说什么。
会不会抱在一起。
还有——
顾承玹会不会因为周子瑜回来了，就忽然觉得这几天和她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误。
这种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所以她还是追了出来。
她跟得很小心。
不敢靠得太近。
又怕真的跟丢。
一路上，她看着顾承玹和周子瑜始终一前一后，谁也没有说话，心里明明稍微松了些，却依旧不敢离开。
后来到了停车场。
她看见周子瑜撞上顾承玹。
也看见顾承玹伸手抱住了她。
那一刻，柳智敏几乎立刻就想冲过去。
可是她没有。
因为她记得顾承玹刚才让她听话。
也因为她害怕顾承玹真的生气。
更何况，周子瑜哭得那么难过。
她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也知道周子瑜为什么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