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瑜……”
只是叫出她的名字，他便停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道：“让我想一想，好吗？”
说完这句话，连顾承玹自己都不清楚，这究竟是在拖延，还是他真的会认真考虑。
或许两者都有。
他没有办法现在答应。
可他也无法把“不可能”三个字说出口。
周子瑜眼底那点一直小心翼翼亮着的光，还是在听见这句话以后，黯淡了一些。
她当然失落。
怎么可能不失落。
她鼓起那么大的勇气，说出了自己最想要的事情。
可得到的不是“好”。
而是“让我想想”。
但这并不算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周子瑜早就做好了顾承玹不会立刻答应的准备。
他身边现在有太多事情。
也有太多人。
而且他们才刚刚重逢。
她知道自己今天忽然提出结婚，对任何人来说都太突然了。
可理解归理解。
胸口还是酸得厉害。
她看着顾承玹，小声问：
“为什么还要想啊……”
那句问话很轻。
软软的尾音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点怎么也藏不住的委屈。
顾承玹一时没有回答。
周子瑜看了他一会儿。
最终还是把那份失落压了下去，慢慢点头。
“好啦……”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带着还没有散去的哭腔说道：
“我等你。”
这句话反而让顾承玹心口更沉了一点。
周子瑜没有逼他。
没有追问要等多久。
也没有要求他必须给出怎样的答案。
她只是说，她等他。
顾承玹低下头，在她红润的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
一触即分。
“对不起……”
周子瑜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立刻抬起手，抓住顾承玹胸前的衣服。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啦……”
她的声音很轻。
又有些急。
“你这样讲，我会觉得……”
周子瑜停了一下，眼底重新漫上一层浅浅的水光。
“你已经拒绝我了。”
顾承玹愣住。
看着她那副明明难过，却又小心翼翼不想把事情说死的样子，他眼底终于浮起一点无奈的笑。
“傻瓜。”
他现在没有拒绝她。
也确实还没有想清楚答案。
话音刚落，车窗外再次传来敲击声。
“咚咚咚——”
这一次明显比刚才更急了一些。
像是外面的人等不到回应，已经开始担心车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顾承玹看了一眼车窗，又低头对周子瑜说：
“我开门了。”
周子瑜点了点头。
“好。”
她终于从顾承玹怀里坐直了一点。
先抬手擦了擦眼角，又整理了一下哭乱的长发。
只是她刚才哭了太久。
眼睛红肿得明显。
鼻尖也是红的。
不管怎么整理，看起来都依旧狼狈。
顾承玹没有催她。
等她勉强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后，才托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放到旁边的座位上。
周子瑜坐稳。
手却还抓着他的一角衣服，没有完全松开。
顾承玹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提醒她。
只是伸手拉开了车门。
车门缓缓拉开。
然后下一秒，顾承玹的动作便停住了。
车门外站着的是柳智敏。
她依旧穿着刚才录制舞台时的打歌服。
高高扎起的双马尾还没有拆，精致的舞台妆也没有卸，只是和不久前站在灯光下那个漂亮又自信的Karina相比，此刻的她看起来格外狼狈。
眼眶泛着红。
鼻尖也是红的。
大概是一路跟下来时强行忍着，眼底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始终没有真的掉下来。
顾承玹怔了一下。
柳智敏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车门外，先飞快地看了一眼顾承玹。
视线从他的脸上落下，又扫过他依旧整齐完整的衣服，她在确认某件她一路上最害怕发生的事情究竟有没有发生……
当看见顾承玹衣衫完整，连衬衫领口都没有乱时，她紧紧绷着的小脸明显松了一瞬。
只有一瞬。
因为紧接着，那点松下来的情绪又变成了更浓的委屈。
但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扑过来。
也没有软乎乎地喊他OPPA。
只是抬着那双已经泛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因为，她根本不敢开口。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该来。
顾承玹已经让她留在待机室照顾金玟炡。
还让她听话。
可她还是跟出来了。
顾承玹看着她这副样子，大脑也在瞬间便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在这一瞬之间做出了反应。
随后，他便立刻先回过头，看向坐在车里的周子瑜。
周子瑜自然也已经看见了柳智敏。
她才勉强稳定下来的神情，在看见柳智敏的一瞬间，又微不可察地紧了起来。
她抓着顾承玹衣角的手指，也下意识收紧了些。
她不想让顾承玹去。
一点都不想。
她才刚刚重新抱住他。
才刚刚问了他要不要结婚。
甚至还没有等到真正的答案。
可现在，柳智敏又出现了。
她就站在车门外。
红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