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效果并不好。
不好到她连表面上那副平静又冷冰冰的样子，都差点维持不住。
眼底的情绪像是要往外溢。
喉咙也有点发紧。
她有那么一瞬间，想让赵美延闭嘴。
不要再提了。
不要再用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语气，把那些早就烂在她心里的事情重新翻出来。
可赵美延依旧低着头。
整个人都沉在自己的不安里，根本没有发现对面金知妍的异常。
也幸好如此，让金知妍有了一点喘息的余地。
她垂下眼，借着拿起茶杯的动作，掩住自己那一瞬间差点失控的神色。
杯壁微凉。
指尖碰上去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点僵硬了。
有点拿不住杯子。
尝试了好久才勉强拿了起来。
真没出息……
金知妍在心里冷冷地骂了自己一句。
都过去多久了。
竟然还是会因为赵美延一句话，疼成这样。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赵美延终于有点迟钝地察觉到对面的人一直没有说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可这时，金知妍已经把所有情绪重新压了回去。
她恢复了那副样子。
漂亮。
冷淡。
面无表情。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放下茶杯。
杯底轻轻碰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然后，她抬眼看向赵美延，声音依旧淡淡的。
“既然感觉不对，那为什么还要做？”
话落，她又轻轻补了一句：“你现在反悔……应该还来得及。”
说到这个，金知妍真觉得赵美延是个很神奇的人。
她明明什么都不懂。
只能被金智秀牵着走，傻乎乎地去见顾承玹，傻乎乎地要歌，傻乎乎地以为拿到一首歌就能让一切变好。
傻乎乎地让一切都在变得糟糕。
可往往就是在事情彻底变得糟糕之前，她的身体和心都会本能开始发出警报。
就像之前。
就像现在。
她明明按照金智秀的计划见到了顾承玹。
明明也要到了那首歌。
明明这件事从结果上看，应该算顺利。
可她还是觉得怪。
还真是上帝偏爱傻瓜……
金知妍的话，让赵美延拧巴在一起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点。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小声说：
“可我想给小娟她们留礼物呀。”
金知妍看着她。
赵美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不想给自己留退路。”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金知妍原本冷淡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极细微的变化。
她看着赵美延，在心里重新确认了一遍她刚才的话。
不想给自己留退路……
原来是这样吗……
金知妍沉默了一会儿，问：
“那你把这件事情告诉顾……”
“告诉他了吗？”
赵美延摇摇头。
“没有呀。”
她说得很自然。
还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金知妍：“……”
她看着赵美延那张傻乎乎的小脸，忽然有点头疼。
这是她觉得赵美延神奇的另外一点。
她的身体和心每次都给她预警，但她总是不听……
不过也是……
如果赵美延听了，也就不是PABO了……
也就不会有后来，她的什么事了……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想到这，金知妍立刻又在心里重重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乱飞的心绪。
然后，她没有嘲笑赵美延。
也没有说她笨。
只是看着她，语气依旧冷淡，却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想听我的建议吗？”
赵美延立刻点头。
“好呀。”
金知妍没有绕弯子。
“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赵美延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是真的不懂。
在她看来，既然是礼物，当然要悄悄准备才有惊喜。
提前告诉顾承玹，不就没有那种让他突然知道以后很感动的感觉了吗？
金知妍看着她。
几秒后，她放弃了解释。
因为她很明白一个道理。
和PABO讲道理很费劲。
而且就算讲了，也可能讲不明白。
尤其是赵美延这种PABO。
所以金知妍只是淡淡地说：
“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赵美延眨了眨眼。
“我……”
她又低头开始拧巴自己的小手指。
显然还是很犹豫。
她想给顾承玹惊喜。
又觉得金知妍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可是提前告诉他的话，他会不会不让她做？
会不会觉得她又在给自己找借口靠近，闹什么幺蛾子？
会不会连这首歌都不愿意写了？
赵美延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她小声说：
“我想想。”
金知妍靠回沙发，冷淡地“嗯”了一声。
她没有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