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得不像是在赶着去学校和赶着去工作的人。
倒像是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想把这点已经很珍贵的时间，再偷偷拉长一点。
你一口。
我一口。
偶尔对视。
偶尔轻轻碰一下。
甜得不行。
连窗外照进来的午前阳光，都像被这股甜意泡软了。
而凑崎纱夏坐在顾承玹怀里，一边被他喂着吃早餐，一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整个人都幸福得不得了。
像真的被泡进了蜜里。
可就在早餐结束，这份甜蜜到达顶点，顾承玹便打算抱着凑崎纱夏下楼之时，窝在他怀里，一直仰着脑袋看着他的凑崎纱夏忽然轻轻开口了：“承玹呀……”
“我觉得……我还是吃片药吧。”
这句话落下之后，顾承玹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动作很大的那种愣住。
只是手上原本轻轻搭在凑崎纱夏腰间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半秒。
那半秒很短。
短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不会有人察觉。
可也正因为太短，反而更像是一种本能流出来的情绪。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这样窝在他怀里，很轻地和他说起这个。
果然....
顾承玹垂下眼，看了她一眼。
眼底的情绪轻轻晃了一下，快得像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还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内。”
只一个字。
没有追问。
也没有迟疑。
声音甚至稳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因为这是凑崎纱夏的意愿，而尊重她的意愿，是他必须做到，也是最基本的一点。
不过，凑崎纱夏说的那种药，在南韩其实并不好买。
大多时候，需要先去妇产科开具诊断书，然后再去药局购买。
或者去大医院的急诊处理，流程并不算简单，而且都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但，对顾承玹而言，这很简单。
而就在这时，凑崎纱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忽然仰起脸来看他。
她看了顾承玹两秒，才轻轻补了一句：
“承玹呀……”
“努那以后会给你生宝宝的。”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声音也跟着更轻了些。
“但现在……还不行。”
这句话一出来，顾承玹眼底终于还是掠过了一点很淡的情绪。
很浅。
浅得几乎藏进了那点垂下来的眼睫影子里。
但很复杂，什么都参杂这一点。
不过更多的是，意料之中的淡定。
因为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也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所以，他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温柔。
“努那。”
“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决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稳。
可也正因为太稳了，反而衬得那里面那点没说出来的情绪，更轻、更深。
“不要想那么多。”
“我们走吧。”
最后这句落下来之后，他没有再给凑崎纱夏多想的时间。
直接伸手把人重新抱了起来。
动作一如既往地稳，也一如既往地轻。
凑崎纱夏靠在他怀里，下意识抬眼看了看他的侧脸。
顾承玹神色如常。
平静。
温和。
甚至还带着一点刚才喂她吃早餐时留下来的柔软。
连抱着她往外走的时候，脚步都没有乱半分。
不过，凑崎纱夏能感觉到顾承玹在藏这些什么，她想说两句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来到地下停车场时，凯恩已经提前等在楼下了。
他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医疗箱，另一只手还拎着一瓶矿泉水。
顾承玹刚刚在电梯里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并且已经把需要准备的东西交代得很清楚。
空旷的停车场里，灯光冷白而安静。
凯恩站在那里，身影一如既往地利落、沉稳。
而当他看见顾承玹抱着凑崎纱夏从电梯方向走出来的时候，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没有多余的表情。
也没有多余的问题。
像一切都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顾承玹也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倒是凑崎纱夏，窝在他怀里，还很有精神地冲凯恩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凯恩先生。”
她声音甜甜的，带着她特有那种习惯性的明亮。
凯恩听见她的话，礼貌地回了一句：
“好久不见，凑崎小姐。”
说完之后，他便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顾承玹。
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停留，也没有多看。
把该交的交完之后，便很自然地转身离开了。
顾承玹接过医疗箱和水，没有说什么。
只是继续抱着凑崎纱夏，朝她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小车走去。
他的步子依旧很稳。
走到车边之后，顾承玹先拉开了主驾驶那边的车门。
然后，小心地把凑崎纱夏放了进去。
动作很轻。
等人坐稳之后，他才低头把医疗箱打开。
里面各种药品和常备用品都分得很整齐。
顾承玹一点功夫没费，就从里面翻出了那片凑崎纱夏刚刚提到的药。
然后，又把那瓶矿泉水拧开，一起递到了她手边。
整个过程里，他的话还是很少。
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动作也一直很稳。
可那种过于平静，却莫名像是某种被压得太深的情绪。
凑崎纱夏接过药的时候，抬眼看了看顾承玹。
他站在车门边，神色安静，眼底也没什么波澜。
那张脸上，甚至看不出太多情绪。
可凑崎纱夏还是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
也很软。
像是在故意让这一刻看起来不要那么沉。
然后，她没再犹豫，直接把药吃了下去。
药片入喉的时候，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顾承玹站在那里看着，神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