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轻轻颤了颤，在心里自问：他会娶凑崎纱夏吗？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答案几乎不需要犹豫。
他一定会娶。
这已经无关情感上的一切了，这完全就是一个男人责任的问题。
哪怕是一个他完全不喜欢的女人，他也会娶，更别提是凑崎纱夏了。
可.....
如果没有怀孕呢……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顾承玹的思绪一下子就乱了。
因为这就不再只是“娶不娶凑崎纱夏”这么简单了。
而是——
如果他真的娶了她，那名井南怎么办？
顾承玹的呼吸都微微顿了一下。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如果到了那一天，名井南真的愿意和他走。
那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开名井南。
可问题又来了。
名井南……真的会愿意和他走吗？
顾承玹不知道。
这个问题，除了到了那一天的名井南自己，没人给得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可至少有两点，顾承玹很清楚。
那就是如果她愿意走，他一定会带她走。
以及，凑崎纱夏大概率是不会和他走的......
她不会为了他，放下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一定会继续她的爱豆事业。
那是她追了太久、也爱了太久的东西。
想到这里，顾承玹眼底的神色，也一点一点变得复杂起来。
有迟疑。
有无奈。
也有一种短时间内根本理不清的混乱。
而这一切，都被凑崎纱夏看在了眼里。
她眼底那点刚刚还亮着的期待，终于还是轻轻暗了一下。
一丝很浅的失落，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可她到底没有怪顾承玹。
虽然她不知道顾承玹在具体想什么，但有一点，她很清楚。
那就是——
名井南。
一定是因为名井南。
如果没有名井南。
如果顾承玹现在心里没有那样一个同样放不下的人。
那他刚才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她。
一定会。
可即便如此，凑崎纱夏心里也没有真的慌。
因为现在，还为时尚早。
还有时间。
她可以慢慢来。
慢慢和名井南斗。
慢慢把顾承玹心里那个最重要的位置，一点一点抢过来。
念到此处，她眼底那点刚刚掠过去的失落，很快又被她自己重新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还是那种她最擅长的、带着一点软和甜的轻快。
于是她弯了弯眼睛，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替顾承玹打圆场：
“承玹呀～”
“你怎么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开心呀~”
她说着，还轻轻戳了顾承玹一下。
“你嘴上答应一下努那，不就好了嘛？”
这句话明明带着笑。
可那笑意底下，还是藏着一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酸。
闻言，顾承玹只是勉强牵了牵唇角。
那点笑意很淡，像是一种带着愧意的无奈。
“对不起，努那。”
这句道歉一出来，凑崎纱夏一下子就软了。
“干嘛道歉呀～”
她轻轻说着，又凑过去，在顾承玹唇上亲了一口。
这个吻比刚才还轻。
可落下来的时候，却带着一种和刚才完全不同的认真。
然后，她看着顾承玹，很轻声，也很认真地说：
“努那一定会嫁给你的。”
这句话，不像玩笑。
也不像一时兴起的撒娇。
更像是她在心里早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结局。
不管中间还要绕多少弯。
不管前面还有多少人。
也不管顾承玹现在心里到底有多乱。
她最终，一定会走到那个位置上。
闻言，顾承玹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两秒，才低下头，很轻地在她唇瓣上碰了一下。
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没办法回答什么。
此刻，他能给出的回应，只剩下这个。
凑崎纱夏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顺势抱住了他，把脸安安静静地埋进他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
谁都没有再开口。
可那种安静里，却好像已经把刚才所有没能说透的话，都暂时藏了进去。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温存了一会儿。
不过，没有太久。
因为顾承玹要去学校。
而，凑崎纱夏要去工作。
哪怕她现在这个样子，走路都不太方便，眉眼间还残留着昨晚和今早折腾过后的疲惫与绵软，她也还是要去。
因为这就是凑崎纱夏。
她可以在顾承玹怀里软成一团，也可以在下一秒咬咬牙，从这种甜得发晕的温柔里抽身，继续去追她的行程、舞台和工作。
即便这个清晨很特殊。
特殊到连空气里都像还飘着一点没散尽的暧昧与亲昵。
可不管怎么样，它也没办法真正把现实隔开。
顾承玹没说什么。
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她这种近乎执拗的事业心。
也习惯了她哪怕再累、再不舒服，只要定好的事，就还是会去做。
只是，他没有告诉凑崎纱夏，自己等会儿也要去学校。
他不想让这个已经够短的上午，再被什么多余的话切碎。
他想多留一点时间给她。
哪怕只是这种很琐碎、很普通的照顾。
同时，这也是为了以后万一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留下的一张牌。
安静了片刻之后，顾承玹才低声说了一句：“起来吧。”
凑崎纱夏抬眼看了看他，甜甜地应了一声：“内~”
然后，她本能地朝顾承玹怀里更贴了一点，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抱我去~
顾承玹看着她这副样子，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没笑得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