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有一部分人呢，是取巧钻营的人。他们只是嘴上嚷嚷的利害，私底下的做派就很不好讲了。”
“他们只是想借这种方式刻意表现自己的思想方面的积极，想借此来博取关注，这只是他们的一种幸进手段而已。”
“剩下占大多数的第三类人，想法更简单更直接。”
娄晓娥搭话问道：“占大多数的人想什么？”
李子敬没有卖关子的继续说道：“在他们的认知里，五星食品厂是全国先进典型单位，是人人看齐的标杆红旗，本身定位比较特殊。”
“他们心里觉得，羽绒项目部生产的羽绒服绝大多数都是用来对外出口，供应给了资本...国家，难免会落下专门服务国外资产...的嫌疑。”
“这种经营模式会拉低红旗单位的正面形象，不光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当成攻击的借口，还会在普通群众之间引发不好的议论，造成负面影响。”
娄晓娥听到这里，满眼都是疑惑，不解的追问道：“这能有什么把柄，又能产生什么样的坏影响？”
李子敬顺着她的疑问，耐心解释其中的缘故，“那些心怀不满的反愅命不敢正面硬碰硬，但嘴上的非议和抹黑从没有停过。”
“他们总能变着花样编造各种说辞，专门针对五星食品厂这种先进典型单位进行刻意打压和恶意攻击。”
“像我们厂，他们到处散播一些言论，说我们厂明明是社会...的先进企业，到头来还不是要给资本...国家当牛做马，还不是要靠资本...国家赏饭吃。”
“还刻意夸大说辞，造谣说我们厂完全依赖国外订单过日子，一旦没了国外资本...国家的订单，五星食品厂立马歇菜，只能关门歇业。”
“类似这种刻意贬低、刻意抹黑我们厂的片面言论，还有许许多多，层出不穷，他们到处散播混淆视听。”
娄晓娥皱起眉头，听完只觉得格外的荒唐，“这也太没有道理了！”
“做买卖是互通有无的正常合作关系，又不是我们低人一等，主动上门哀求别人下单采购。”
“外商愿意大批量进货，也是他们看中了我们的产品优势，想要靠着转手售卖赚取丰厚利润。”
“说到底，这是合作两利的事情。”
李子敬轻轻应了一声，“没错，道理确实是这样。”
“外商漂洋过海赶来采购我们的产品，耗费时间和人力物力，最终目的是为了从中赚取更多收益。”
“那些反愅命又有话讲了，是不是在贱卖本土物资啊？是不是为了讨好资本...国家，故意压低价格，搞低价倾销？”
娄晓娥满脸震惊，立刻反驳这种离谱的说法，“低价倾销根本算不上讨好！”
“恰恰相反，不管是哪个国家都是格外抵触低价倾销的商品，想尽办法的阻止这些商品进入本地市场。”
“拿别的国家最厌恶的事情来讨好！这些人是什么样的脑子啊？”
李子敬淡淡笑了笑，“你是懂行的，你知道这种说法很离谱，但是普通群众不懂啊。”
“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这么跟普通群众讲，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在不少人的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为什么我们国家的优质产品，要便宜卖给那些外商？”
“不光普通群众容易被带偏，我们的很多干部也不懂经济工作和外贸工作，找不到合理的角度去反驳这些错误言论。”
“这就是我刚说的占大多数的第三类人的心态，干脆让五星食品厂放弃羽绒服出口业务，避开所有是非和争议，简单省事！”
娄晓娥彻底无语的说道：“好吧。”
短暂沉默过后，她又立刻关心问道：“那你是怎么安抚厂里职工的？”
“如果工人心里憋着疑问，干活的积极性可能会大打折扣。人心散乱的话，你在厂里的各项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李子敬得意笑道：“我们五星食品厂的出口订单有利润啊，我们又不是亏本卖给外商的。”
娄晓娥顿时眼睛一亮，“对啊。”
“单凭实实在在的盈利这一点就能直接戳破那些人的谣言。”
“这可以说服大部分人了吧？”
李子敬苦笑道：“没这么简单的。”
“虽然是盈利的订单，那些刻意找茬的人照样能找出新的角度挑刺，说我们太过保守了，定价太低，原本可以赚取更多收益，白白送给了外商很多钱。”
娄晓娥听到这话，忍不住有些生气的说道：“找茬挑刺还没完没了了！”
李子敬平静的反问道：“他们的目的没有达成，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罢休？”
“而且很多单位的工作也确实是有问题的，实际上是在亏损出口，出口量越大，亏损的窟窿就越大。”
“还有像是你刚才跟我提到的‘瑞祥行’那件事，京城工艺品进出口公司的那名老业务员，他有刻意低价让利的嫌疑。”
“你看，因为这些情况，让那些别有用心搞抹黑的人、真心提意见的老实人、单纯随口发牢骚的普通人，这三类人全都混杂在一起了。”
“在日常相处和工作当中，我们很难精准的分辨每一个发表质疑言论的人，他们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真实目的。”
在娄晓娥的心里，李子敬做事周全、眼光长远、能力出众，方方面面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整个人完美无瑕。
她琢磨着说道：“别的工厂工业我不了解，但是五星食品厂有你坐镇管理，厂里的工作没什么问题。”
“那些死盯着五星食品厂不放的人，别有用心的可能性很大！”
李子敬语气格外肯定的说道：“你说得没错。”
“所以面对那些揪着我们厂不放的人，只要时机合适，我对他们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李大厂长嘴上是这么讲的，平日里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正常情况下，一般的单位的保卫科，只是维护单位内部的工作、生产和生活秩序，日常排查和调查的范围，也只局限在本单位职工、单位和家属区内部发生的大小事务。
五星食品厂的保卫科完全不一样，警惕性非常高，眼光不会只局限在厂区围墙之内，经常调查厂外那些批评指责他们厂的人。
尤其是到处搬弄是非、凭空捏造谣言的人，更是保卫科的重点打击目标。
也正是因为这种强硬的做事风格，在外人的口碑传言里，五星食品厂一直作风强势，从不任由别人随意拿捏欺负。
五星食品厂会有行事蛮横霸道的评价，很大一部分原因也都是来源于此。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的京城。
95号四合院的前院。
院里的老住户们三三两两聚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闲聊唠嗑，谈论的正是这些天最热门的切身话题，交道口街道的‘四青’工作。
就在这时，易中海和阎埠贵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垂花门。
怀里抱着小孩的陈文茂第一眼就看到了两人，立刻开口打招呼，“哎，一大爷、三大爷，你们开会回来啦。”
黄金球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回来得还挺早的，今天这个大会没开多长时间啊。”
易中海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说道：“今天参加会议的人，很多明天一早就要赶去上班。”
“领导们考虑到了大家的实际情况，尽量压缩了会议时间。”
包大爷好奇问道：“一大爷、三大爷，工作队专门召集你们这些积极分子去开大会，都讲了些什么内容？”
阎埠贵回应道：“没讲什么新鲜特别的内容，就是宣讲这次街道‘四青’工作的政策。”
“工作队的领导在会上，肯定了我们这些街道积极分子以往的辛苦付出，认可大家长期配合街道工作的功劳。”
“同时也公开号召，那些身上有问题的人早日主动坦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易中海补充道：“会上还提到了各个委员会的改选安排。”
“居民委员会、治保委员会、卫生委员会和妇女代表会都暂时不改选，要等到‘四青’工作快结束的时候再来改选。”
阎埠贵笑道：“基本上是一切照旧。”
黄金球直白说道：“暂时不改的道理很好懂。”
“你们这些积极分子常年挨家挨户走动，比街道干部更熟悉每家每户的真实情况。”
“要是工作一开始就先拿你们这群积极分子开刀问责，那工作队后续想要快速摸清整片胡同的人员底细、家庭情况，就得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暂时不改，有你们的全力配合，工作队可以很快推进工作；改了，耽误整体工作进度。”
“换谁来都知道该怎么安排工作。”
陈文茂则认为是另一个原因，“大部分积极分子都是家庭妇女、退休职工，整天跑东跑西、忙上忙下，毫无报酬的给街道办事处、治安所义务劳动。”
“积极分子所做的事情，说到底都是听从街道干部和治安民警的安排，手上没有什么实际权力，应该是没什么违规的问题。”
黄金球反驳道：“话不能说得太绝对，积极分子还是有些小权利的。”
“只要是手里有权力，就难免会有人想趁机占点小便宜，这里面藏着不少钻空子的机会。”
黄金球这话一出，一旁的阎埠贵立马满脸不乐意，“黄金球，你这话可不能乱讲。”
“我从头到尾都是清清白白的，半分不该占的便宜都没有碰过，从来没占过院里街坊的一丁点好处。”
黄金球立刻咧嘴笑了笑，连忙解释缓和气氛，“三大爷，您别多想，我可不是在说您。”
“我刚指的是那些专门负责统计、登记、发放各类票证的人，跟您没关系。”
易中海开口缓和道：“那些票证的发放数量全都有统一的规定，登记、核算、发放都是层层核对的，管理很严格。”
“而且这两年物资越来越充足，需要凭票购买的东西越来越少，发放票证的事情也越来越少了。”
包大爷跟着附和道：“现在市面上的货品越来越丰富，不少商品卖不动，还要主动打折促销吸引大家购买，早就不像前几年那样物资紧缺了。”
黄金球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这次全面铺开的街道‘四青’工作，肯定是主要排查整顿前些年的老问题。”
“往前倒上几年，物资全面紧张，衣食住行样样东西都要凭票供应，没有对应的票就算有钱也寸步难行，几乎什么东西都买不到。”
“那时候，随便一点小权限，都能生出很多暗中占便宜的机会。”
立场不是很坚定的包大爷被说服了，赞同道：“黄金球说的没错。”
“那时候买东西几乎都要票，确实有很多占便宜的机会。”
“我估摸啊，这次的‘四青’工作能查出好些猫腻出来。”
黄金球继续佐证的说道：“我记得特别清楚，大前年那会儿，子敬想要熬仙草冻对外售卖，缺一口大铁锅。”
“买铁锅必须要有专门的铁锅票才能购买，那时候的铁锅票特别稀缺，想要票的人可以从咱们这排到供销社门口了。”
“票给谁，谁先谁后，这里头都是有很多说道的。”
包大爷记性不错的说道：“子敬都没有从街道争取到一张铁锅票，他一开始用的铁锅还是租来的。”
阎埠贵瞬间来了显摆的心思，“当初还是我托人找关系，帮子敬租来的那口大铁锅。”
黄金球笑道：“三大爷，那是子敬先问了您，要是问我，问包大爷，问大伙，照样会帮子敬租一口铁锅。”
包大爷乐呵呵道：“黄金球说的对，子敬也就是没有先问我。”
第848章 已经定下来了
换一个人说这些话都有事后诸葛亮的嫌疑，黄金球和包大爷还是有资格讲的。
在老婆卞淑娟的单位刚被裁撤的时候，黄金球立马去找交道口街道办，以有四个老人要赡养的理由，要求安排卞淑娟进李子敬那个只有几名成员的生产合作小组。
到现在，胡同里的人都还有好些人懊恼当时怎么没有去掺一脚，也没有谁是不服黄金球这个独到眼光的。
卞淑娟虽然当上了五星食品厂副厂长，手底下管了很多人，工作生活都还是听黄金球的比较多也是这个因素。
副厂长这个职位实际上是自己老公帮着抢到手的，就算是她想硬气也硬气不起来。
黄金球底气十足说道：“可不么，都不是借来使用，只是花钱租一口铁锅而已，大伙都会帮一把的。”
包大爷脸上带着赞许的笑意，“要说起来，子敬这人脑子灵活，他的主意又多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