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筠梅抿着嘴偷笑，故意逗他道：“哟，李厂长这是要摆威风了呀，好大的派头呢。”
李子敬胸膛一挺，嘚瑟道：“那可不，你男人我可是五星食品厂的大厂长，这点威风还是得有的。”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打趣逗笑，氛围轻松又甜蜜，手里的筷子也没闲着，不知不觉就把剩下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留下涂筠梅在屋里收拾碗筷、擦拭桌子。
李子敬则主动披上外套走出东厢房，来到院子里跟街坊邻居们凑到一起闲聊天。
四合院的邻里关系向来亲近，晚饭后聚在院里唠唠家常，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和厂里的普通职工攀谈闲聊一样的意思，李大厂长这么做也算是体现他不脱离群众的工作作风
他边走边笑问道：“大家伙儿都在呢！明天就是阎解成的结婚宴了，三大爷家那边的活儿都安排妥当了吧？”
包大爷搭话道：“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咱们大院人多，子敬你安心去开你的会就行，这儿出不了岔子。”
李子敬走到人群边上才停下脚步，“我原本是不想去开会的。”
“区里发的通知说得死死的，要求厂里的书记和厂长必须双双到场参加学习，一个都不能少，我这是被硬安排上了。”
六级工陈文茂接话道：“知道你是大忙人。”
“三大爷一开始盘算人手的时候，就没把你算进去，说你十有八九要忙工作，还担心你连午饭都没空赶回来吃。”
李子敬笑道：“没去外地，午饭肯定能赶得上。”
“我也是担心大伙凑巧都有事情要忙，三大爷那人手会不够，忙不过来。”
中院耳房的甘德明手指中院方向，“傻柱、许大茂结婚都没多长时间，三大爷家这回是照猫画虎的安排，能忙得过来。”
黄金球忍不住笑出了声，“说起来，阎解成这小子还得感谢傻柱和许大茂呢！”
“有他们俩人在前头打样，三大爷这次总算没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的了。”
“以前办点事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次肉菜、烟酒都备得足足的，该有的排场一点没少。”
甘德明跟着附和道：“阎解成那小子的确是沾了许大茂和傻柱的光。”
“要是搁以前，三大爷指定得琢磨着怎么省点钱，这回有先例在这儿摆着，他也怕街坊邻居说闲话，总算大方了一回。”
陈文茂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道：“这也得亏了最近的政策松了些，不像过年那会儿的...的要求，现在改为提倡正常的消费了。”
包大爷赞同道：“大家只是正常的改善改善生活而已，又不是搞多吃多占、损人利己那一套，更不是不劳而食、只图享受。”
“过年那阵子要求...，...都没了。”
黄金球吐了一个烟圈，“可不是么！”
“穿件花衣服、烫个头发、跟家人朋友拍张合影、偶尔下馆子吃顿好的，这些都是大伙再正常不过的生活消费了。...。”
甘德明更进一步说道：“反对讲阔气、讲排场，反对挥霍浪费，那些乱七八糟的坏风气确实该抵制，我举双手赞成。”
“可他们倒好，把咱们的喜庆事儿、节日活动也...，...，...。”
“我看啊，有些人就是...，...。”
黄金球附和道：“搞不好就是故意的！”
“过年那阵子，我看一些专门卖高级毛料的商店，墙壁上贴了好些红纸招贴。”
“像是‘优先供应...’、‘欢迎...’...，...。”
（我国现存最早的印刷招贴为宋朝济南‘刘家功夫针铺’的广告物，铜版雕刻图文包含店铺标识与产品说明）
陈文茂也跟着说道：“我也见到了，当时我还特意询问店里的售货员，像我这种的应该怎么买东西了？”
“售货员跟我说，‘谁知道谁是不是...，又没有什么证件，哪个脸上也没有写着字，跟平时一样，谁先来谁先买’。”
包大爷摇了摇头，“高级毛料，乡下的社员哪买得起啊？”
黄金球接话道：“买得起也舍不得花那个钱。就算是工资高的工人，能买得起的也没几个人。”
“贴那些...纯属...，都是些...的！”
甘德明撇了撇，“我觉得，就是故意...呢！...。”
眼看话题越说越尖锐，李子敬打岔说道：“也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主意有了！...！...事情坏了！...！”（再删就没有4000个字了。）
黄金球哈哈笑道：“子敬你这总结得也太到位了！和我们厂里某些人一模一样！”
李子敬摆了摆手，“我也是开会的时候听来的。”
“街道公社之前组建了好些工厂，大多是...，...。”
“结果...，最后...。”
包大爷忽然想起来问道：“对了子敬，我问个事儿，咱们街道的‘四清’怎么还没开始？”
“前阵子传得沸沸扬扬的，说马上就要搞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动静？”
李子敬笑眯眯道：“这事儿我刚好知道。”
“市里面改主意了，昨天下的通知，取消了咱们城东的试点，改成先在宣武搞试点，咱们城东的周书记已经带着工作队去宣武了。”
包大爷恍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一直没声音呢！”
李子敬笑着问道：“咱们街道的工作平时做得也还算扎实，没出什么乱子，您怎么着急他们的‘四清’呢？”
包大爷嗨了一声，“我没着急。”
“就是这事说了好久了，听说培训了好几千人的工作队队员，一直没见动静，就纯粹好奇问问。”
李子敬继续解答说道：“一共培训了3000多人。”
“这次去宣武试点，派了400多人过去，剩下的人就都各回各单位了。”
“我们厂之前也派了两名科长去参加培训，这不，昨天也都回来了。”
黄金球嘿嘿笑道：“子敬，你还不知道包大爷么？”
“准是在报栏那边转悠的几位大爷全都没消息，包大爷从你这打听清楚了，就可以去那边显摆消息灵通。”
包大爷不乐意了，“什么叫显摆？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我那是给他们答疑解惑。”
这话一出，引得众人都哄笑了起来。
第二天。
上午。
李子敬赶往区委参加工业交通政治部组织的集体学习。
这次学习的内容是《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
《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
这类针对工厂企业干部的理论学习会最近开得格外勤快，几乎每周都有一两场。
发言席上，负责工业业务的副部长屠嘉树正拿着稿子，一字一句的念道：
“各工厂企业要合理安排时间，每周必须保证职工有一定的业余时间，组织工人学习...著作，提高思想觉悟。”
“要广泛动员有较高阅读能力的职工，自觉挤出时间系统自学，职工业余学校要把...著作列为政治课的核心教材，确保学习全覆盖。”
“在学习过程中，要注意发现和培养一批学得好、学用结合得好的先进标兵，及时总结和传播他们的学习经验。”
“对于...，...，...，”
李子敬右手边坐着的是城东喷漆厂的周厂长，此人身材普通、长相也毫不起眼，属于扔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类型。
周厂长微微侧过头，小声说道：“又是这种要检查的学习任务，回去传达下去，厂里的老工人们肯定又得怨声载道了。”
“他们最烦的就是这种坐下来啃书本的活儿。”
李子敬轻声回应道：“没让他们学那些深奥的文章，这些简单的文章，只要他们稍微用心记一记，都能记得住。”
周厂长继续说道：“您是不知道我厂里那几个老油条的性子。”
“他们总说自己是大老粗，只会耍手艺、干力气活，哪会咬文嚼字？还说宁愿上战场冲锋陷阵，也不想对着书本头疼。”
李子敬会心笑道：“我厂里也有这样的人，个别少数人，只要多督促几句，完成任务没问题。”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台上念稿子的屠嘉树忽然停了下来，“李子敬厂长，你在那边说什么呢？”
李子敬脸色一沉，会场里交头接耳的人不止他和周厂长，好几处都有小声说话的声音，可屠嘉树偏偏只点了他的名。
对方这是明显故意找自己的茬，李子敬立刻反将一军的说道：
“屠副部长，我没说别的，就是看您讲话的时候语气有气无力的，想着您可能昨晚没休息好，有点担心您的身体。”
“您手里这篇稿子写得太好了，条理清晰、内容深刻，可您念得太过平淡，毫无感情色彩，有点浪费写稿子的人的好文笔。”
屠嘉树万万没想到李子敬居然敢当众挑他的刺、反驳他。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屠嘉树语气不善的质问道：“我讲得毫无感情色彩？”
“那依你之见，要不要换你上来发言，让大家听听你是怎么念的？”
李子敬毫不示弱的呛声道：“我肯定念得好！不像有些人，拿着好好的稿子，却念得让人昏昏欲睡。”
“但是我得听领导的安排，让谁发言谁才发言，我可不会乱来。”
坐在主位上主持会议的宫副区长呵斥道：“行了行了，都给我少说两句。”
“李厂长，你注意一下会议纪律，开会期间不要交头接耳的开小会。”
“屠副部长，你继续发言，不过稍微振奋一下精神，把稿子念得生动一些，让大家能听进去。”
宫副区长这一番和稀泥的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暗搓搓的提点了屠嘉树一句，显然...。
...，...。
会议开得好不好，讲话能不能让人听进去，关键就看念稿子的人会不会把握节奏、调动情绪。
有些人，念稿子的时候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听众听得就跟听戏曲似的，不会昏昏欲睡。
大多数人念稿子都是死气沉沉、平铺直叙，简直是催眠曲，听众们只能靠不停喝茶水来提神醒脑，勉强撑到会议结束。
屠嘉树显然只是大多数人当中的一员，李子敬刚才反驳的那些话，并不是无中生有。
被宫副区长点了一句，屠嘉树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深吸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念稿子的声音也比刚才洪亮了不少。
李子敬也老老实实的没再交头接耳。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
李子敬和书记邓长玉一起走出会场，邓长玉劝说道：“李厂长，你刚才也太冲动了，你当众跟他叫板，多不好啊。”
第703章 当自己成为笑话就不好玩了
五星食品厂的书记邓长玉劝厂长李子敬，不要公开顶撞城东工业交通正治部的副部长屠嘉树。
李子敬很是无所谓的说道：“邓大姐，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咱们整个城东，谁不晓得我跟他不对付？我刚才说的都是大实话。”
“他念稿子跟念天书一样，死气沉沉，整个会场谁不是强撑着提神？我不过是把大伙心里憋着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而已。”
邓长玉快步跟上他的步伐，“话虽如此，但是上级领导会对你的印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