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会这么讲，他是想起了早上在报纸上看的讣告。
昨天4月9日傍晚，那位非常赏识张春...的柯领导因为突发疾病去世了。
今年冬天11月10日的那篇文章，李二妮正是得到了柯领导的鼎力支持，柯领导安排张春...去组织实施的。
张春...又把主笔姚...介绍给了李二妮。
柯领导此刻因病去世，说明那篇文章已经在起稿子了。
李子敬也就知道大事情开始酝酿了。
到时候，像贾时飞这样的人，必然会被卷入其中，可能还是第一批。
不明所以的蔡清疑问道：“李厂长，为什么等上一年两年时间就能有转机？”
李子敬自然不能把还没有到来的大事情说出来，便捡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解释道：
“你想啊，万玲这事儿闹得这么大，最后都没能把他怎么样，贾时飞肯定会觉得自己有恃无恐，下次还敢再犯类似的事情。”
“但是大伙对他都提高了警惕，都会盯着他。只要他再敢有什么不轨的想法，想做坏事，大伙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的马脚。”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证据确凿，他想狡辩都没地方狡辩，受到的惩罚自然就更重了。”
蔡清听完，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可这样的话，意味着还要有女同志受害啊？”
李子敬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先不说别人了，眼下贾时飞就要找你的麻烦，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要是需要我们厂出面帮你协调或者撑腰，你尽管开口。”
蔡清挺了挺胸膛，眼神里满是自信，“我才不怕他。”
“贾时飞能做的，顶多就是查我的请假手续问题，找我工作上的麻烦。”
“我已经退了一步，从研究所来到厂里工作了，是他自己不依不饶，追到这儿来跟我找茬，理亏的是他，错的也是他。”
“我晚上回家就跟我父亲把前因后果好好说清楚。贾时飞要是识相，不找我的茬，那这事就算了。”
“要是他还敢没事找事，非要跟我过不去，最后被收拾的人肯定是他，而不是我！”
李子敬想到蔡清的父亲能和宣传部的孟茂生搭上关系，想必蔡家的人脉背景也不会简单。
之前在研究所的时候，算是蔡清主动和贾时飞对着干，家里或许是想让她吃点苦头，磨磨她年轻气盛的性子，所以没有替她出头。
但现在不一样了，蔡清已经主动退到了五星食品厂，贾时飞还追上门来搞事，这就等于打蔡家的脸了。
蔡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不然以后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到他们头上。
既然蔡清这边有人撑腰，李子敬也就没打算多管。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95号四合院的东厢房内。
餐桌上简简单单摆着一大碗蛋炒饭、一小碟豆腐乳、一锅白菜汤。
李子敬和女友涂筠梅相对而坐，一边慢慢吃着蛋炒饭，一边随意的闲聊天，相互分享着白天工作中遇到的各种琐事和见闻。
下午工厂门口发生的那场争执，李子敬也当作一件平常事，自然而然的讲给了涂筠梅听。
涂筠梅点评说道：“那个微生物所的方副所长也太轻信别人了吧？”
“贾时飞和吴理煜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打听清楚，就贸然上门说情，最后闹得那么尴尬。”
李子敬随口道：“可能是专门搞研究的人，心思都扑在学术上了，比较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没想那么多人心险恶吧。”
涂筠梅不同意的说道：“那可不一定，搞研究的人心思也未必单纯！”
“我听我同学说，那些研究所内部的矛盾其实挺多的，一点都不比工厂里少。”
“就说研究经费吧，僧多粥少，大家都抢着要；还有实验室和仪器设备的使用权，谁都想优先用最好的、最新的。”
“除此之外，研究方向、研究理念不一样，也能吵得不可开交，有时候甚至会互相使绊子。”
李子敬喝了两口汤，嗯了一声，“我也听微生物所的孙研究员、唐研究员他们聊过一些工作中的矛盾。”
“虽然他们的研究项目对经费的需求不算高，但研究所里的经费实在是太少了，有时候为了一点小钱都能争好些天。”
“我们厂提供研究经费和实验材料，唐研究员他们不用再在所里争夺那点少得可怜的经费，跟我们厂的合作一直非常愉快，和他们所里的同事也很少起矛盾了。”
涂筠梅停下扒饭的动作，“除了这些常规的矛盾，还有一些人纯粹是见不得别人好。”
“别人研究出点成果，他们就嫉妒得不行，暗地里搞小动作、说闲话。”
“唐研究员他们估计是不想让你看他们微生物所的笑话，没跟你讲这些龌龊事。”
李子敬随意问道：“这是嫉妒心发作了？”
涂筠梅用筷子夹了一丁点腐乳，一边继续吃饭一边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反正就是专门搞研究的人心思也挺复杂的。”
李子敬笑了笑，“人嘛，不管做什么工作的，都有好人和坏人，有心思单纯的，也有心思复杂的，不能一概而论。”
“工业研究所的书记贾时飞，下午就派了人到厂里来问蔡清在我们厂的情况。”
涂筠梅讶然道：“打击报复来得这么快？”
李子敬点头确认道：“蔡清也算是替我们厂得罪的贾时飞，所以我特意找她谈话了，问她需不需要厂里出面帮她。”
“她家里好像有些背景，挺有底气的，没跟我提要求。”
涂筠梅蹙眉道：“蔡清只是厘清了吴信芳盗窃案子的缘由，又没专门针对他贾时飞。”
“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没有等，就立刻搞打击报复那一套，可见贾时飞这个人的人品是真的不好。”
李子敬解释说道：“新仇旧恨凑一起，估计也是气得够呛。”
他接着把贾时飞和女大学生万玲的事情，包括万玲怀孕、其母上门讨说法等，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听完后，涂筠梅沉思了片刻，“我猜他奸污万玲的事情，很可能是真的。”
李子敬好奇问道：“哦？你有什么根据吗？”
涂筠梅坦言道：“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根据，就是听完你说的这些事，对贾时飞这个人的印象特别不好，觉得他就是能做出这种龌龊事的人。”
李子敬替她解释道：“靠的是你的直觉。”
涂筠梅轻轻“嗯”了声。
想到自己男朋友破案很厉害，主意也特别多，涂筠梅望着他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查清楚这件事的事实真相？”
李子敬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反问道：“你是想替那个叫万玲的女学生讨个说法，对吧？”
“是的，她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遇到这种事，最后还没人能替她做主，也太可怜了。”涂筠梅语气里满是同情。
李子敬啧了一声，“不是我不想帮忙，直觉不能当作证据，没有相关的人证物证，我也分不清事情的真假。”
“好吧。”涂筠梅脸上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
李子敬宽慰道：“生物学的最新发现，细胞的细胞核里有一种叫脱氧核糖核酸的遗传物质，像指纹一样能进行分辨。”
“港城的京港贸易公司正在研发一种新设备，说是能识别人类的遗传物质，能准确鉴定出遗传物质属于哪个人。”
“等这个设备研发成功了，像父子关系这种，就能有可靠的技术证据支撑了。”
“到时候再遇到贾时飞这种情况，鉴定报告甩在他脸上，他想狡辩都没地方狡辩。”
涂筠梅眨着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识别人类的遗传物质？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设备？”
李子敬含糊说道：“我也说不准是真的假的，这种技术听着就太过玄乎了，京港贸易公司给我们厂寄来的信里是这么讲的。”
“除了这个，他们还建议我们厂多往生物制品领域发力，研发一些高端营养品。”
“说现在欧洲市场特别流行这种健康类产品，不光销量好，利润空间也比我们厂现在做的罐头、调味品高得多。”
涂筠梅顺嘴抱怨道：“这京港贸易公司也真是的。”
“上次让你们研究的香精和各类调味食品，都还没出成果呢，这又来建议研发新项目了。”
李子敬笑了笑，“他们也就是提提建议而已，反正只需要张张嘴的事情，连跑腿都不用费劲儿，自然说得轻巧。”
涂筠梅话锋一转，认真的说道：“不过他们也是真心替你们出主意。”
“要是营养品做起来了，你们厂又能多一批拳头出口产品，到时候就能进一步扩大生产规模了。”
李子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扩大规模倒是好事，可现在厂里的职工已经越来越多了，管理上已经有些力不从心，隐隐有了管不住的苗头。”
涂筠梅歪了歪头，“嗯？你们厂的纪律不是一直挺严的吗，职工们也都挺听指挥的呀。”
李子敬解答道：“以前人少的时候还好，各项事务都能顾及到，现在人多了，问题就慢慢暴露出来了。”
“最明显的就是行政方面的开销在快速增加，行政人员加了好几拨，可办事效率反而不如以前了，这说明我们厂的管理效率在下降。”
“现在靠着老职工的凝聚力和之前定的规矩，厂子还能正常运转，无非就是成本高了些。”
“可要是再增加职工、扩大规模，管理上的漏洞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说不定会出乱子，能不能撑住都不好说。”
涂筠梅连忙关切的问道：“那这要怎么办？”
李子敬已经思考过解决方案，“办法我有两个，一时之间还没决定。”
“要么就是想办法弄两个真正懂企业管理的人才进厂里，让他们牵头梳理现有制度，优化管理流程。”
“要么就是专门请这方面的专家到我们厂里实地考察，相当于请医生来‘治病拿药’，帮我们把各项流程的设置理顺一些。”
涂筠梅琢磨道：“我觉得第二种方案可能更好一些。”
“他们没有厂里的人情纠葛，看问题能够更客观，提出来的解决方案可能更务实。”
李子敬是打算随机应变，“不管是哪种方案，当务之急是先找人打听打听，看看哪里有靠谱的管理方面的人才或者专家。”
第702章 你当众跟他叫板，多不好啊
95号四合院的东厢房内。
涂筠梅劝慰道：“找管理人材的事儿你别发愁，我也帮你一起打听！”
“对了，财政金融学院的席教授他们认识的人多，说不定就有合适的人选。”
“我回头跟赖皎皎说一声，让她居中协调一下，帮你问问席教授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或者能不能帮着牵线搭桥，请人去你们厂里看一看。”
李子敬望着她主动为自己分忧、一脸认真的小模样，心里欢喜得紧，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你可真是我的好贤内助。”
涂筠梅被他这般灼热又饱含情意的眼神盯得脸颊微微发烫。
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他的目光，涂筠梅娇嗔道：“赶紧吃饭吧，饭菜都要凉透了，等会儿就不好吃了。”
李子敬眼底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戏谑的嘻笑道：“大李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涂筠梅如今已经是一听就懂的，狠狠剜了他一眼，“别没个正形！”
“阎解成明天办结婚酒，等会儿大院里肯定有人来找你。”
确实很有可能，李子敬语气满是郁闷的说道：“这个阎解成，早不办酒席，晚不办酒席，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办。”
涂筠梅见他懊恼的样子，好笑道：“人家的日子早都订好了的。”
“就算大院里的人不找你，你们厂里的职工说不定也会找上门来。”
李子敬咬牙道：“明天，就明天！我要在厂里宣布一条新厂规！”
“以后不管是谁，下班之后跑到我家来谈个人事务的，但凡所求之事，一律按最严格的标准要求。”
“能办的也得拖一拖，不能办的直接驳回！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来打扰我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