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直在搞陪同工作的书记邓长玉高兴道：“哎呀！晓娥真是太有心了，给咱们送来这么一份厚礼！”
工会主席许三妹笑得合不拢嘴，“晓娥她自己在港城那么忙，还惦记着厂里！”
生产副厂长吴四娣也是眼睛发亮，“有了这些车，咱们以后的工作能方便很多。”
许三妹搭话道：“去年夏天的那几场大雨，工人上下班和回宿舍都很不方便。”
“厂里有了车，再遇到下大雨的天气就能派上用场了。”
羽绒副厂长罗少纯兴奋道：“三里屯仓库和东直门厂区之间的运输难题也解决了。”
不同于五星食品厂的全员欢欣鼓舞。
庞局长沉吟道：“10多辆汽车需要不少钱。那个娄晓娥去港城还没有多长时间，买车的这笔钱她是从哪里弄来的？”
在场的几人全都愣了一下，这个问题确实需要考虑。
李子敬不慌不忙的回话道：“局长，您忘记了？”
“娄晓娥上回写的信里面说，她发明了两项新产品，准备向欧美日本东南亚各国的公司收专利费。”
庞局长不懂就问，“这个专利费能收很多钱吗？”
李子敬从从容容的说道：“具体数额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我们可以照常理推测，像是我们厂生产的罐头，要是有人收我们厂每瓶罐头一分钱的专利费，一年下来足够买好几辆小汽车的了。”
庞局长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但最好还是能确定娄晓娥的资金来源没有问题，免得给敌人留下话柄。”
李子敬建议道：“粮油食品进出口总公司在港城有分公司，五丰行，可以请他们帮忙打听一下京港贸易公司的实力怎么样。”
庞局长脸露笑容，“我回去就让局里发个函，请他们帮忙协助调查。”
李子敬随口道：“不是很难的事情，他们应该不会推辞。”
庞局长显然也这么想的，所以才立刻决定发函请求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协助。
接着，没有小汽车可坐的庞局长话锋一转，“这个，娄晓娥赠送汽车给你们厂的事情，暂时先保密，你们不要传出去了。”
李子敬笑嘻嘻道：“恐怕已经晚了。”
“京城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不是派人上门通知我们厂的，是打电话通知我们厂。”
“我们刚才又只顾着招呼新闻记录电影制片厂的同志，现在消息估计已经传开了。”
庞局长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懊恼，“这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李子敬手指不远处的休班职工，“您看我们厂的职工个个喜气洋洋的，显然他们已经知道这个好消息了。”
庞局长急忙环顾四周，心存侥幸的问道：“他们不是因为你们厂要上《新闻简报》的事高兴的？”
李子敬笑意更深，“现在比早上那会儿更高兴了！这会儿工人们的情绪明显更加高涨，您再仔细看看，您肯定能看得出来。”
心里的小九九被打乱了，庞局长忍不住批评道：“这京城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做事情很是马虎。”
李子敬附和道：“不单单他们公司是这样，和我们打交道的好些单位保密意识都比较差。”
庞局长转而叮嘱道：“既然消息已经传开，你们厂要做好准备，你们要顶住个别单位的无理要求。”
“有局长您给我们撑腰，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李子敬不打算继续逗庞局长了，接着说道：
“为了方便平常的工作对接，我觉得应该给局里安排一辆小轿车。我们厂有个5辆小轿车应该就够用了。”
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小汽车的庞局长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对对对，方便工作对接！”
他满脸堆笑的夸赞道：“还是李厂长考虑问题全面，要不五星食品厂能发展得这么好，现在连《新闻简报》都上门来了。”
“当然，邓书记你们几位同志也是劳苦功高！功不可没！”
得了大好处的庞局长不忘把邓长玉几个人也夸了一遍。
汽车还没到手上，就已经少了一辆车，爱斤斤计较的吴四娣忍不住撇了撇嘴。
三层办公楼。
208办公室。
送走了庞局长，五星食品厂的厂领导才回到这个临时办公室。
吴四娣吐槽道：“就庞局长刚才那个高兴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娶了新媳妇呢！”
李子敬笑着打趣道：“工业局能有一辆自己的小汽车，可不就是跟娶了新媳妇一样高兴嘛。”
许三妹忧心忡忡的说道：“上面的领导还多着呢，咱们剩下的那5辆小轿车都不知道最后能留下几辆。”
吴四娣皱眉说道：“最后能剩下多少确实难说。”
正准备点烟的罗少纯连烟都不点了，斩钉截铁道：“3辆是底线！咱们自己要是连3辆小汽车都保不住，也太说不过去了。”
罗少纯会这么讲，是他心里盘算好了，一辆小车配给厂长李子敬，一辆小车配给书记邓长玉，剩下一辆小车作为公用车。
副书记岑大鑫赞成道：“至少得留三辆！”
李子敬自己送的小汽车，数量是他提前想好了的，“我已经决定了，我们自己留4辆小车。”
“一辆小车给区工业局，毕竟是主管部门，该给的面子得给。也省得他们以后总来找我们借车，到时候油钱还要我们出。”
“再匀出一辆给区里，至于具体给谁用，我们就不操这个闲心了。”
邓长玉提醒道：“还有区委工业部那边呢？”
李子敬底气十足说道：“甭答理他们！”
罗少纯愤愤不平道：“他们连续给咱们厂塞了两个有问题的副支书，没找他们算账都是咱们讲究，他们还想要车？！”
许三妹帮腔道：“净帮倒忙！张嘴问咱们要车，咱们也不给。”
吴四娣更是嘲讽道：“要换作是我，我可没这个脸来开这个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区委工业部数落了个遍。
李子敬适时的打断说道：“好了好了，几辆车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是我们厂里的工作更重要，特别是接下来要上马罐头项目部的进口生产线，这是一场硬仗。”
项目部总监商祖和连忙说道：“上海、厦门、天津的几家兄弟单位都很支持咱们厂的工作。”
“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的人数都已经协调好了。”
“只要进口设备的到厂时间确定了，咱们提前发一封电报过去给他们，保证会准时把人派到咱们厂。”
邓长玉替不在场的人事副厂长金守英介绍道：“城东工业局的技术工人已经到厂里上班了。”
“技术科新来的30多名中专生也经过了这次装配羽绒生产线的锻炼。”
“今天金守英又去区劳动科领市里分配的技术工人名单，想来这批技术工人应该也能赶得上。”
“咱们厂自己的技术力量也算是准备好了。”
邱昌吉接着汇报说道：“厂房施工进入扫尾阶段了，就算是现在搬进去也能凑合。”
“宿舍楼那边还差点意思，第三建筑公司调配了一批精干力量过去，进展应该能更快一些。”
高二红现在除了管仓库还兼管了总务科，“外国专家的住宿，市里面会统一安排。”
“咱们只需要负责兄弟单位支援咱们厂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的住宿。”
“北新桥的几家旅社，总务科已经联系过了，旅社都很乐意咱们长包他们的房间，他们主动给了折扣。”
李子敬叮嘱道：“挑服务态度口碑比较好的旅社。人家千里迢迢的跑来支援我们厂，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高二红点头道：“明白。吃和住是必须要做好的基本工作。”
李子敬特别强调道：“吃好了，休息好了，干起活来才更有劲。”
高二红保证道：“我会亲自盯着的。”
有这句话，李子敬也就放心了。
作为副厂长的高二红能力不足、胆子还小，优点是叫干嘛就干嘛，特别认真仔细，很适合做这些不是很重要又很繁琐的事情。
午饭后。
由于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一家港城的公司要送6辆小汽车给五星食品厂的消息迅速在京城的大小单位之间传播。
事情比较稀奇，又是可以拿来公开说的谈资，很快就传到了市宣传部孟茂生这里。
在五星食品厂劳动锻炼的时候，孟茂生专门和娄晓娥谈过话，整天傻乐的娄晓娥对他的防备心很重，让他印象很深刻。
李子敬是他比较看好的年轻干部，他立马打了个电话过来了解情况。
“子敬，我听人说，去港城的娄晓娥给你们厂送了10多辆汽车？”
李子敬很是意外，“老茂，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不会是也想要分一辆小车吧？”
孟茂生皱眉道：“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子敬直接说道：“我这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都是想化缘的。”
孟茂生明白了，“我不要你们的小车。我是问一下，娄晓娥送车是怎么回事？”
李子敬心道老茂还是靠谱的，嘴上没闲着，一推四五六。
“老茂，我跟你一样，我也是听人说的。”
“是京城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收到的电报，他们转告水福生副厂长的。”
孟茂生追问道：“电报里没说吗？”
李子敬继续往外甩锅，“电报原文不在我这里，我也没看到，还是要问京城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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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京城站》，1960年，铁道出版社。
旅客出口地道内景
高架候车室通向站台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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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问询室的工作人员，正在答复旅客问询。
（这是什么技术？电视直播吗？）
第669章 五星食品厂简直是个马蜂窝
李子敬在电话中坦言自己不知情的说辞，倒也算不上是在刻意糊弄市委宣传部的孟茂生
虽然这批汽车确实是他授意娄晓娥赠送的，但像发电报联系内地企业，这种小事他没有过问，是娄晓娥一手操办的。
因此他对于电报原文的具体措辞内容，确实是毫不知情。
李子敬询问道：“老茂，这件事情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让你特意打电话过来”
孟茂生语气严肃的解释道：“接受境外的捐赠，往小了说就是个普通的接济赠与，往大了说却可能涉及原则问题。
“我记得那个娄晓娥去港城好像还没多久吧？她购买这么多辆汽车的钱是从哪来的？”
李子敬不慌不忙的说道：“之前写信回来的时候，她提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