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厂留着罗马尼亚这批罐头存在仓库，主要是想让仓库里堆满货，显得物资充足。”
“可惜电影制片厂的同志说，仓库太满了有货卖不出去的歧义，他们不拍罐头仓库的镜头，拍两个生产线搞生产的镜头就可以了。”
水福生特意仔细解释清楚。
董科长哈哈笑道：“上《新闻简报》可是大好事啊！”
紧接着他假装埋怨道：“真是的！这么大的喜事您之前还一直遮遮掩掩的！我都没能及时说一声恭喜！”
水副生乐呵呵道：“我们也是怕中间要是有哪家先进单位插队了，电影制片厂最后没来我们厂，我们又把话说出去了，那就太难为情。”
董科长由衷的称赞道：“你们做事情真是稳当得没边了。”
水福生笑着谦虚道：“主要是怕丢人现眼，我们只是一家普通的集体企业，被人插队是很有可能的事。”
董科长直接屏蔽掉了这些托词，语气变得神秘起来，“对了，水副厂长，我这里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水福生立刻来了精神，“是又有生产任务交给我们了？您放心，我们绝对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不是生产任务，是有人送了6辆小轿车和6辆大卡车给你们厂。”董科长故意放慢语速，让这个重磅消息更有冲击力。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接着，水福生不敢相信的问道：“董科长，我刚才没听错吧？您是说，你们公司要送这么多汽车给我们厂？”
董科长笑着纠正道：“水副厂长，您没听错，但不是我们公司赠送。”
“是港城的京港贸易公司发来的电报说，他们要送汽车给你们。”
水福生忍不住笑道：“这可真是...娄会计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董科长立马问道：“水副厂长，您说的这个娄会计，是什么情况？”
不是什么保密信息，水福生直接说道：“我们厂之前有个女会计，去年她辞职去港城了，进的公司就是京港贸易公司，现在她自己还另外办了两家工厂。”
“前些日子，她从五丰行那边了解到我们厂接连扩建厂房，上马了肉品和果品罐头两条生产线，羽绒生产线，还新建了一批职工宿舍。”
“她特意通过服装进出口公司打了20万块钱的预付款给我们厂作为周转资金，缓解了我们厂资金紧张的难题。”
“这下又送来这么多辆汽车，又解决了我们厂的一个大难题。”水福生的语气中充满感激。
董科长暗自庆幸郭经理采纳了自己的建议没有瞎掺和。
从五星食品厂出去的那位娄会计，必然知道五星食品厂的电报挂号，不说发电报，就是写信也会让五星食品厂知情。
他们粮油食品公司要是从中做手脚，肯定会被五星食品厂戳破，最后闹将起来，他们公司落不了好。
心思百转千回的董科长不动声色说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说实话，我看到电报的时候还很纳闷，京港贸易公司为什么要送这么多辆车给你们。”
“就算是那种最便宜的旧车，12辆加起来也要好几万块钱，这可不是一般的大方。”
水福生解释道：“娄会计是我们厂的建厂元老。”
“大前年，我们厂还只是五六个人的合作小组的时候，她就已经参与进来了，对我们厂的感情比较深厚。”
董科长打定主意过后要查清楚，嘴上说着好听话，“那你们得多做做她的工作，让她多采购一些你们厂生产的产品。”
水福生笑着夸道：“你们公司的成绩很突出，在咱们京城出口业务当中占了很大一份，有你们这个主力渠道就足够了。”
挠中了痒痒，董科长暗自得意道：“你们厂的肉品罐头和果品罐头生产线很快要投产了，这多出几千吨的产能需要消化。”
“你们还是要找一些渠道呐。”
水福生坦言道：“这个，娄会计她人在港城，我们联系她不是很方便，一般只是书信往来，而且她自己也有工厂要打理。”
董科长表示理解，“说的也是，确实不大方便太多联系。”
“所以啊！”水福生的语气变得热络起来，“我们厂的出口业务还得仰仗董科长您的大力支持才行。”
董科长也笑着回应道：“你们厂都上《新闻简报》了，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两人很是客套的互相吹捧一番才挂掉电话。
放下电话后，董科长立即赶往郭经理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发现，这次除了先前的年轻人小姚，还多了一位戴眼镜的胖胖中年男子。
郭经理开口道：“董科长，正好要找你呢。汽车的事情跟五星食品厂说了没有？”
董科长中规中矩的回答道：“刚才已经联系过了。”
戴眼镜的胖胖中年男子责备道：“董科长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董科长不慌不忙的解释道：“马副经理，这事迟早都要通知的，早说晚说没什么区别。”
胖胖的中年男子马副经理发起了牢骚，“得了，本来我还想替咱们公司争取两辆公用车，这下全让你搅和没了。”
“马副经理，您是不是听了小姚的建议？恕我直言，这个想法不太现实。”董科长辩解道。
年轻人小姚立刻指责道：“董科长，我发现你今天一直在帮五星食品厂说话，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啊？”
董科长底气十足的质问道：“小姚你想想，无缘无故的谁会给人送车？”
“就算是旧车，12辆加起来也值好几万，要是新车更是好几十万。”
“五星食品厂是因为在港城有关系，送车的人是他们厂的建厂元老。”
郭经理这时插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董科长将娄晓娥与五星食品厂的渊源详细解释了一番，最后总结道：
“咱们之前只知道这个京港贸易公司认准了五星食品厂的产品质量好，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么扎实的交情。”
胖胖的马副经理抱怨责怪道：“五星食品厂的人怎么从来没跟我们提过这层关系！”
董科长苦笑道：“咱们没有特意去打听。五星食品厂那帮人又是把肉吃进嘴里就不声张的主儿，别人不问他们就不往外说。”
“今天电影制片厂的人去他们厂拍《新闻简报》，这事他们昨天还跟我保密呢。”
“要不是我刚才在电话里问起来，那位水副厂长还是没打算告诉我。”
郭经理惊讶问道：“电影的《新闻简报》？”
董科长肯定道：“是的。”
“水福生说他们担心其他先进单位插队，万一提前说了结果拍电影的人没去他们厂，到时候面子上挂不住。”
郭经理不由得失笑，“可真是够谨慎的！”
李子敬自己是多疑的性子，他带出来的队伍自然也是比较多疑。
别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们是兔子抓到手里了也不说。
不过，娄晓娥赠送汽车的事，李大厂长反其道而行。
电话挂断后，水福生急匆匆找到了李子敬，把京港贸易公司送车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李子敬早知道了，这车就是他自己借娄晓娥的手送给厂里的。
港城的两家工厂已经步入了正轨，娄晓娥现在是麻袋装钱数都数不过来，对于他的大手大脚也就没有阻拦。
李子敬笑眯眯道：“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伙，让全厂干部职工都高兴高兴。”
被李子敬多次耳提面命要低调行事的副厂长邱昌吉有些想不通。
他问道：“李厂长，咱们不是应该等车到手里了再公开么？”
李子敬啧了一声，“这是一块大肥肉啊，很多人会冲上来咬一口。”
邱昌吉更加疑惑了，“对啊，6辆大卡车还好，那6辆小轿车，我很担心会被人抢了去。”
李子敬接着说道：“我也是担心被人抢了去才选择立刻公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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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的画册，《江山如此多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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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对对对，方便工作对接！
李子敬打算立刻向全厂职工宣布娄晓娥赠送汽车的消息。
副厂长邱昌吉不太理解。
供销副厂长水福生帮着解释道：“李厂长这个决定很有道理。”
“有时候，把话挑明了摆在桌面上，反倒让那些眼红的人不好下手。”
“咱们全厂上下都知道这事儿，谁要敢打咱们厂小轿车的主意，可就得掂量掂量惹怒全厂1000多号干部职工的后果了。”
“哼！1000多号人不停的写举报信，我看没人能扛得住。”
邱昌吉恍然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子敬之前真没想到1000多人写举报信的大场面。
他不置可否道：“做事情要讲究策略。该藏拙的时候就得低调行事，该显山露水的时候就得高调宣扬，一切只看是否有利于我们的工作。”
邱昌吉灵机一动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各个车间走一趟，把好消息告诉大家。”
“免得等会庞局长知道了，他叫咱们暂时不要公开。”
李子敬望向车间里庞局长那矮胖的身影，“也好。”
其实李大厂长早有准备，已经提前布好了局。
港城的京港贸易公司不直接拍电报联系五星食品厂，故意让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过一道手，就是为了增加泄露消息的源头。
这种跨系统、跨部门的消息泄露，向来都是笔糊涂账，根本说不清楚谁是源头。
更妙的是，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内部还有人主动配合李厂长的计划。
在经理办公室内，年轻人小姚提议道：“咱们干脆把这个消息宣扬出去，让其他单位都知道五星食品厂有6辆小汽车。”
“一大堆单位找五星食品厂要车子，水被搅浑了，咱们公司也能趁机从中要两台。”
马副经理心里责怪小姚刚才乱出主意，这次的主意听起来更加不靠谱，出言责备道：“瞧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一大堆单位都去抢汽车了，咱们公司凭什么能拿两台？”
年轻人小姚胸有成竹的解释道：“马副经理，咱们公司的上级，总公司和市对外贸易局，都不可能去找五星食品厂要车子。”
“至于其他单位，咱们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还用怕他们？抢了就是抢了，谁叫咱们是在最上游呢！”
马副经理觉得是这么个道理，转头对郭经理说道：“老郭，我觉得小姚说得在理。”
郭经理无所谓道：“你们看着办吧。”
一旁的董科长也是如此态度。
年轻人小姚笑道：“那我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就去办！”
也就是李子敬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必然会给这位年轻人口头表扬两句。
临近中午。
东直门厂区大门口。
礼送走了新闻记录电影制片厂的同志，李子敬向庞局长汇报了娄晓娥给厂里赠送汽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