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事说起来，都怪你们厂的职工不听劝，要是听劝了走到三岔路口那边去了，我们不可能逮他。”
“可他偏偏站在正对着我们厂大门口的那个河岸边，距离不到5米，实在是太猖狂了，太不把我们五星食品厂放在眼里了！”
轮胎厂的石科长替自己人开脱道：“张副科长，小高他年轻气盛，不是故意的。”
张龙打断道：“石科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要知道，我们厂金副厂长、兰副厂长都出面劝说过，你们厂的那个小高还是仵在那不动，甚至对我们两位副厂长出言不逊。”
轮胎厂的石科长闻言立即改口，“这个混账东西！麻烦您帮我揍他一顿，让他长长教训。”
张龙眉头一挑，“按理说，您都开口，我该照办的，可惜我们李厂长明令禁止保卫科随意打人，这忙我实在帮不上。”
轮胎厂的石科长心道自家职工应该没挨打，嘴上说道：“好吧。确定我过去可以领人的？您可别让我白跑一趟。”
张龙保证道：“真不用你们厂领导，您过来签个字就行了。”
“主要是我们厂的规定，凡事都要留痕，放人也要有个签字手续。”
轮胎厂的石科长咧了咧嘴，“你们厂的规矩是挺多的。”
这边电话刚撂下。
张龙又接到大门口门卫室的电话，说是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亲自找上门来了。
周文瑞提醒道：“张哥，这位厂长亲自杀过来了，你要不要先避一避？”
张龙颇为意外的说道：“倒是没想到，还真有厂领导拉得下这个脸亲自过来要人。”
“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制药一厂拢共就两三百号人，规模跟咱们一个车间差不多。”
夏崇祥劝说道：“这事儿得赶紧汇报给李厂长。”
张龙镇定自若道：“放心，门卫室的老秦机灵着呢，已经通知李厂长了。”
李子敬没有故意躲着，他此时正在调味品项目部，和副书记岑大鑫一起参加整顿工作作风的座谈会。
张龙刚下楼还没有走多远。
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就找到了三层办公楼。
站在楼下的周文瑞立即上前拦住去路，“这位同志，请问您要找谁？”
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停住脚步，“你们厂的保卫科是在这栋楼吧！”
周文瑞挺直腰板，朗声道：“是在这楼上办公，但您暂时不能上去。”
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冷笑道：“你们厂可真是好大的排场！”
“接电话的要当我爷爷，门卫拦着要查工作证，到你这也给我拦下了，你又是凭的什么？”
周文瑞不卑不亢的解释道：“您面生得很，我是保卫科治安队的小队长，有责任和义务问清楚您的个人情况。”
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咬牙切齿道：“又是保卫科的！我今天算是捅了你们保卫科的马蜂窝了。”
周文瑞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问道：“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来我们厂有什么事？”
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冷哼一声，“我今天算是领教你们的手段了。”
“把那个在电话里自称是我爷爷的混蛋给我叫出来，我倒要看看，当着我的面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周文瑞面不改色的糊弄道：“我那位同事昨天刚失恋，心里正烦着呢。”
“今天他连续接了几十个电话，一时冲动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们领导已经严肃批评教育过了，现在换了一位同志负责接听电话。”
“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的鲁莽。”
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没这么容易糊弄，“呵！想蒙混过关？”
周文瑞连连摇头，“这怎么会是糊弄您呢，确实已经换了一个人接电话了。”
“您是想领人回去的吧？麻烦您报一下名字，我这就给您安排。”
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阴沉着脸说道：“现在知道放人了？晚了！这事没这么容易翻篇。”
周文瑞仔细解释道：“今天中午的时候，在我们厂的招工报名点，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
“我们厂的金副厂长、兰副厂长出面劝说大伙不要围拢在一起，群众都很配合，很快就散开了。”
“但是其中有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非但没有离开，居然还对我们厂两位副厂长出言不逊。”
“我们保卫科负有安保职责，必须对这种可疑情况进行调查，防范敌人浑水摸鱼的趁机搞破坏！”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您大人有大量，体谅我们保卫科工作的难处。”
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心里暗骂自己厂的下属是蠢货，不过输人不输阵。
他讥讽道：“嘿，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换你来说不就挺好的。”
周文瑞镇定回应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今天的情况很异常，我那同事也是保持高度警惕性，防着敌人的同伙冒充领导来要人。”
“只是他没管好自己的脾气，冲撞领导您了。”
这时远处传来李子敬洪亮的声音，“莘厂长，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
见正主出现，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也就懒得再跟保卫科的小喽啰纠缠了。
等李子敬走到近前，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抢先指责道：“李厂长，你可是好大的架子啊！”
李子敬不以为忤，“真不好意思，莘厂长，我刚才正在车间参加整顿干部工作作风的职工座谈会。”
“一听到您来我们厂的消息，我立马赶过来了。”
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继续阴阳怪气道：“找你们厂要两个人可真难。”
李子敬转头对周文瑞斥责道：“怎么回事？你们保卫科没给莘厂长安排？记好了，这位是制药一厂的莘厂长。”
周文瑞赶忙解释道：“来咱们厂要人的全都给安排了。”
“只是我们保卫科抓回来了好几个人，我说只要报一下名字，立马放人。”
“可莘厂长一直没告诉我具体姓名，也没表明他自个儿的身份。”
李子敬笑骂道：“你这榆木脑袋！”
“莘厂长不愿意说，你不会上去问那几个人，谁是制药一厂的？这不就搞清楚了。”
周文瑞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瞧我这脑子，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两人一唱一和，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听着好似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李子敬没管莘承平怎么想，催促周文瑞，“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去把人带下来。”
“是！”周文瑞也是特意表现，一个箭步窜出老远，转眼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李子敬热情邀请道：“莘厂长，这些琐事让他们去办，咱们去二楼办公室喝杯茶。”
“好茶！特意托人从南方带来的好茶！”
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摆手拒绝道：“喝茶就免了，不敢耽误李厂长的工作，我厂里也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忙。”
李子敬客套道：“我这边没什么要紧事，莘厂长你的事情更重要，你说不喝就不喝。”
保卫科的夏崇祥在楼上提前准备好了，周文瑞很快就把人带了下来了。
周文瑞还特意携带了一份‘不再捣乱的保证书’下来。
“李厂长，这个怎么签？”
李子敬板起脸来训斥道：“你怎么把‘不再捣乱的保证书’拿下来？这么没眼力劲，你还想让莘厂长签这个字不成？”
周文瑞面露为难之色，“其他厂的领导都签了，要是回头庞局长问起来，怎么就莘厂长没签，这不是害了莘厂长。”
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很是晦气的问道：“其他厂的领导都签了？”
周文瑞满脸认真的回答道：“每个厂都签了这份保证书。”
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没好气的说道：“拿来吧，我签！”
第652章 现在都乱了套了
城东制药一厂厂长莘承平怒气冲冲的赶到五星食品厂，原本打算大闹一场。
然而当他了解事情原委后，突然发现自己的下属是蠢货。
围观群众在五星食品厂金、兰两位副厂长的劝说下陆续散去，两名下属不仅不跟着看热闹的人群离开，还对出面劝说的两位副厂长出言不逊。
这种行为使得五星食品厂保卫科的抓捕行动有说得过去的理由，莘承平不合适直接发飙。
两名下属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受到虐待，这也少了一个发飙的借口。
至于电话上的言语冲突，五星食品厂保卫科已经给出了一个合乎情理的借口，那位负责接电话的人，对象吹了正在闹情绪。
厂里已经批评教育并调离了岗位，哪怕是假话托词，莘承平也不合适继续揪着不放。
莘承平只得憋着一肚子火，在‘不再捣乱的保证书’上签好字，也没有留下来跟李子敬套近乎，急匆匆的告辞离去。
李子敬作为主人，很有礼貌的把城东制药一厂的一行人送到大门口上车了，才转身回厂。
三轮汽车驶离五星食品厂没多远。
莘承平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突然拍着座椅大喊，“停车！先停车。”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连忙将车靠边停下。
莘承平下了副驾驶，快步走到车斗旁，居高临下的质问两名下属，“其他厂的厂领导去五星食品厂领人，李子敬没有出面招待一下吗？”
中午在交道口厂区大门口闹得最欢的矮个子回话道：“我们被关在保卫科的关押室里，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另一名留着中分头的年轻人接话道：“和我们关在一起的还有几个人先被接走了，都是五星食品厂治安队的队员叫出去的。”
矮个子补充道：“他们只喊名字，说是厂里来领人了，至于具体是谁来领的，我们都不清楚。”
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莘承平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隐约感觉自己被五星食品厂摆了一道，这种被人戏耍的感觉让他怒火中烧。
莘承平越看眼前的两名下属越不顺眼，斥责道：“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交待你们要混在人群里暗中观察，你们为什么要明目张胆的和五星食品厂对着干？”
中分头的年轻人急忙辩解道：“莘厂长，我们本来也是要走的，可看见好些人都没走，我们就留下来了。”
矮个子连忙帮腔道：“我们留下来是想离得更近可以看得更清楚，这样才不会遗漏，这也是想更好的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谁能想到，留下来的其他几个人全都是其他厂派过去打听消息的。”
中分头的年轻人郁闷道：“我们很小心的，都是被他们给坑了。”
“行了。”莘承平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的解释，“我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我们厂的人去报名？”
中分头年轻人摇头道：“没有！一个都没见到。”
矮个子更进一步说道：“总共才7个人报名，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咱们厂的人。”
莘承平阴沉着脸嘱咐道：“记住了，回厂里就说只是一场误会，是被其他厂的人给牵连了。”
“明白。”矮个子和中分头年轻人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