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计时工资的人当然会有严重的‘相对低位’的感觉。
工资是公开的，换谁来，谁都会不爽。
拿计件工资的人直接被全厂的其他人视为眼中钉。
同样的，李子敬的五星食品厂，本来可以发更多的分红给职工，也不能多发，实际收入只能略高于平均数。
还是那句话，在同一条河里，有人游泳、有人撒尿，虽然两人都没有问题，撒尿的人跑到游泳的人面前撒尿，这就是找抽，被打了别喊冤枉。
易中海是知进退的人，晓得这种钱拿在手里不对劲。
所以，今年劳动部向各地的职工征询是否恢复计件工资，在座谈会上，基本没有职工赞成。
只赞成计时+计件混合的半计件工资制。
劳动部也就发出通知，试行《企业计时奖励工资暂行条例(草案)》和《企业计件工资暂行条例(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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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我知道一些外国人拍的所见所闻的影片，没有办法写那些名字。
上本书的时候，我写在评论里了，你们还是看不到的。
第396章 从长计议
半计件工资制的具体实施方案是：工人按照计时工资的办法领取一部分工资；
而另一部份计时工资拿去‘计件工资基金’，厂里制定计件单价，根据工人完成合格产品的数量与质量来领取计件工资。
简单的公式：月工资=计时工资（原有工资-拿去计件工资基金的部分）+计件工资（月产量X计件单价）
类似于几十年后：月工资=基本工资+计件工资，只是这时候的计时工资比较高。
为了避免低级工的工资过高、高级工的工资过低，或者老弱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情况，又或者全厂工资总额增加过多，还配套了一些细则规定。
整体上，保持工资总额增加不多的情况下，一定程度的体现了‘多干多拿、少干少拿’的原则。
上面新出了一些工资方面的政策，形势有所变化，五星食品厂肯定要随之加以应对。
李子敬回到厂里忙碌了大半天时间，把今天的客人全都礼送走后。
他把支书邓长玉、工会主席许三妹、财务副厂长兰杏子三个人喊到他的办公室开小会。
“《企业计件工资暂行条例》，你们都看过了吧？”
“看过了。”
“我看上面写的都是国营企业的事情，跟咱们的关系不大。”
“通知上明确说了可以‘不作正治工作，不正治挂帅’，咱们厂现在这样挺好的，就不用改了吧？”
‘不挂帅’的意思：这次没有定指标，各企业尽力而为，改或者不改，各企业自己看着办。
邓长玉三人也就对这项工作不是很上心。
李子敬提醒道：“我们虽然执行的是计时制工资，但是奖金拉开了不小的差距，实质上是有一点偏向于半计件工资制。”
“你们平常要多注意职工对于新的工资条例的看法。”
邓长玉回应道：“你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李子敬谈起真正的问题，“我特意提起这个事，是我们每个月给职工发放的生活物质补助要停掉了。”
许三妹惊讶问道：“停掉了会打击咱们厂职工的士气吧？”
兰杏子疑惑道：“发放物资的那么点钱，几乎不会影响咱们的财务状况。”
邓长玉也有些纳闷。
李子敬解释道：“之前发放物资补助是以职工缺乏油水、影响生产、影响身体的名义进行的。”
“我们最近给厂里职工争取了很多福利待遇，猪肉也敞开供应了，继续全员发放物资补助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的确是一个问题，兰杏子跟着转了向，“我们虽然对外说是种植基地养的，但是发得久了发得多了，大伙也能猜到，那些肉是乡下买来的。”
物质补助发的鸡鸭都是从乡下收购，然后关在胡家沟基地的中转鸡圈、鸭棚里养上一段时间，可以糊弄一时，不好一直糊弄。
邓长玉也说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咱们厂现在树大招风，太特立独行了可能不太好。”
李子敬赞许道：“没错！”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自己主动做出改变。”
“5月份的那份补助继续照常发放，6月份或者7月份开始改为部分先进个人的物资奖励。”
邓长玉犹疑道：“这样会进一步拉开等级奖金的级别差。”
李子敬就是想再拉开一些差距，半计件工资制激励职工主动积极工作的效果肯定比计时工作制更优秀。
拉开奖励差距，算是往半计件制靠拢，他也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不用再给职工画大饼了。
那些好用的招数用完了就没了，他想先留着，以后半计件工资制被叫停了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李子敬介绍说道：“现在拉开奖励的级别差距，可以让那些暂时没资格参与楼房分房的人更有工作动力。”
“我们的劳动生产率即使没有继续提升，起码不会下降。”
邓长玉同意道：“那就停掉物资补助，改为部分人能获得的物资奖励。”
“我也没有意见。”
“我向来听李厂长的。”
许三妹和兰杏子刚才听到树大招风的时候就打心底的同意了，她们最不希望五星食品成为负面典型。
李子敬还有工作组的事情要忙，没时间推动这个工作，叮嘱道：“你们要先做好职工的思想工作。”
邓长玉深以为然道：“要是思想工作没做好，可能会使一部分职工产生情绪。”
主要是经常拿四、五、六等级奖金的职工。
全厂取消物资补助，结果最后只有他们这一部分人的物资补助被取消了，还有一部分人以物资奖励的名义继续领。
正常人都会产生不满情绪。
可能大多数的人认为这很公平很公正，谁叫他们不努力争取拿到一、二、三等奖金，拿不到就是活该没有。
实际上，因为每名职工有不同的现实情况，五星食品内部的这个竞争有些不是很公平。
比如住集体宿舍的年轻职工，他们下班后主动加班或者义务帮厂里干活，这表现很积极，厂里必然要给予这些人肯定和鼓励。
而那些住家的职工，要忙家里的家务，要照顾老人小孩，没时间为厂里做奉献，在工作时间外，他们客观上比不过年轻职工。
不止这一个因素，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状况。
对于会触动很多人利益的事情，李子敬向来不会独断专行，“拉开奖励差距这个事，你们先向职工吹一吹风。”
“肯定会有好些职工持有不同意见，你们要注意收集他们的意见，特别是那些很可能会吃亏的职工的意见。”
邓长玉郑重说道：“这个事要从长计议，要多收集一些意见，不然会闹出一些乱子。”
兰杏子赞同道：“是要从长计议。”
“那些年轻职工为了一等奖金，只有影响他们的产量的事情才会注意，不影响的事情不会去在意。”
“他们的小工具的维护和保管做得很好，用完之后立即放回工具箱，下次需要时马上可用，比较少出现找不到的情况。”
“但是统计报表里面显示，年轻职工对于机器设备的爱护没有老职工好，死命用的现象比较严重，以后可能会更严重。”
“机器的折旧占了成本里的很大的一项，机器的使用寿命缩短，可能会造成账面上的盈利减少。”
李子敬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机器的使用寿命，关键还是要靠平常的维护。”
“这事让大家一起讨论，对于机器的使用配套一些规定，以后也算进评比项目里面。”
许三妹又提了个问题，“还有质检工作。”
“年轻职工讲求数量放松质量的情况较为普遍，很多都是只做到达标线范围，对质检工作的怨言比较多。”
“奖励的级别差距拉开后，普通职工和质检职工之间的矛盾很可能会变得更为严重。”
质检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没有厂领导的大力支持，质检员绝对顶不住压力。
搞质检的职工为了不得罪人，放水多了，产品质量就回不去了。
而且很多厂领导也是首要看数量，至于质量能凑合就凑合，反正工厂没有被市场淘汰的风险。
五星食品的质检工作得到了李子敬的强力支持，暂时算是靠谱的。
李子敬向来重视质量，“等会我跟吴四娣再强调一次。”
“普通职工和质检职工之间有争执了，干部们要先站在质检职工这一边，然后再开会讨论解决具体争执的原因。”
兰杏子觉得要抓根源，“还是要把职工的错误想法改变过来。”
许三妹批评道：“这主要都怪柴飞鹏的工作没跟上。”
“他要是把工作做扎实了，我想职工里面投机取巧的人能少很多。”
邓长玉也觉得柴飞鹏没有帮上忙，“柴副支书没有把工作抓好，咱们厂的职工思想工作是有些落后了。”
兰杏子更是看柴飞鹏很不顺眼，“李厂长，干脆让团支书常景辉来负责，柴飞鹏去负责团支部好了。”
李子敬知道柴飞鹏被他暗戳戳的给整了，和稀泥道：“常景辉的团支部本来就在负责年轻职工的思想工作，他的工作做得也不咋地。”
“再给他们几个月时间，给他们一个改正的机会，把现在这种不利局面扭转过来。”
邓长玉对此信心不足，“我尽量多在厂里呆着，不要厂里的职工掉进资笨注义的泥坑里了，咱们还不知道！”
许三妹接话道：“现在已经有这样的苗头了，咱们要及时把它掐灭了。”
有人可能认为邓长玉她们是在上岗上线。
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案例可以说明一些：生产队的社员，养三只鸡是社会注义，养四只鸡就变成资笨注义了。
这里的内在逻辑很简单、很清楚。
生产大队或者生产队会商量出养鸡数量的规定，基本上是被鸡偷吃粮食的事情搞得内部有了很多纷争和矛盾。
既然大家坐下来商量出了养鸡的数量，不要求每个人都有集体的意识、公心，只要求每个人做到说话算话，大家都会遵守这项规定。
大家都只有3只鸡，不管是大是小，反正是循环的养，吃的公家的粮食数量都差不多。
那么违规多养一只鸡的人，只能是私心在作祟，想着多养一只鸡多吃一些本生产队或者其他生产队的粮食。
多占了公家的东西，就是在损公肥私，也就是人的思想滑落到了资笨注义那一边去了。
同样的道理。
五星食品的邓长玉、许三妹等人把那些不老实的职工当成‘养四只鸡的人’了。
在她们的朴素的观念里，那些职工私心作祟想占厂集体的便宜，是脑子里的思想跑去资笨注义那里去了。
李子敬也不太喜欢那种精明过头的职工，他懒得替他们说话，他更喜欢替那些老实的职工讲话。
只有保护好了老实人的利益的单位、企业、团体、社会，才能欣欣向荣。
几天后。
又是一个星期天。
95号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