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
这两条证据确实是调取的太晚。
真不是徐德不想举证!
原因无他。
首先是邻居,对方...一开始便知晓此事,只不过一直没给警方提罢了。
为什么?
无他,这条信息太过尴尬,毕竟,说出来难道要证明自己在听墙根吗?
此外,就是更重要的一点。
邻居孙女士觉得,这是对方的家事,张倩只是在和张承闹脾气,所以才提起诉讼,觉得过不了多久就会不了了之,谁承想......
竟然真拖到了开庭!
于是乎,徐德察觉到此点后,再三询问,对方便扛不住内心的自我谴责,选择说了出来。
“庭审举证?”
“好熟悉的招式?”
原告方,律师张伟忽的精神一震,感到些许熟悉,但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周围的张倩则是呼吸一沉,屏住呼吸。
审判台上。
审判长钱湖州眉头紧蹙,看着手里的信息,陷入沉思之中。
说实话。
这些信息理论上也不能证明张承强奸。
可是,首先要对方不认罪才行,一旦认罪,这些信息的含金量就极其之高了!
一些法院完全可以依照对方态度+信息进行宣判。
可......
案子还涉及到一个张倩。
“原告人张倩,你方,是否存有异议?”
钱湖州忽的对张倩开口询问。
“啊?”
张倩被突然点名,内心一惊,听到问题后,顿时有些语塞。
“我...我......”
她欲言又止半晌也给不出信息来。
半晌。
钱湖州又询问道:“据你方所进行的表述来看,请问,在作案期间...被告人张承自身是什么状态?”
张倩顿了顿,连忙开口道:“有酒气,很浓的酒气!”
“他醉酒了!”
钱湖州摇摇头,“除此外呢?”
对方一开始的指控中,可没提到过对方喝酒。
这话在被告和刘钰主动说出来后,张倩再提,那么,她再说出来就没多少效力了。
“我.....”张倩又没话了。
“审判长,我方对原告人张倩张女士,有最后几个问题想问。”
徐德忽的开口说道。
钱湖州顿了顿,点头,做出个准许的动作,“可以。”
得到权限。
徐德便扫了对方一眼,站起身,笑呵呵的开口道:
“张女士,首先,我要确定一点。”
“您刚才说,13号当晚,您所见到的被告人张承...身上有很浓的酒气,且醉酒,请问...对方醉酒醉的是否严重?”
正所谓,说得越多,错的越多。
对方一开始的指控,徐德还真拿她没办法,但......敢添油加醋的话,那就好办了!
张倩眼眸中有些阴沉,却也不敢发作。
同时内心纠结万分,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半晌后,才一咬牙道:
“应该...严重吧。”
“反正,我闻到了很严重的酒气!”
就已知的线索来看。
张承应当是强奸了刘钰,嗯,别管对方是否真的强奸,但最起码,肯定是进行了性行为,还附带一丝强迫性质。
这跟她印象中的张承不是很符合,除非醉酒!
“你确定?”徐德意味深长询问。
张倩内心七上八下,却觉得对方是在恐吓自己,一咬牙,开口道:
“我确定!”
“好,既如此,那我想问一件事,那便是.......”
“如果,13号当天夜里,被告人张承过度饮酒,导致自身陷入醉酒状态,那么......他是如何用清晰的逻辑引诱您前往居住点的?”
徐德突然开口,一句话将所有人,扯回案件最开始的几个问题。
“因为,我这边注意到。”
“在6月16号报警之际,您的报警指控是说,在13号当晚张承打来的通话中,那长达十分钟的电话联络,对方用条理清晰的话术引诱您前往家中。”
“随后,才对您进行了性侵。”
“请问,一个您亲眼见过处于醉酒状态的人...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这话落下后。
众人有些恍惚,旋即,视线突然聚集在张倩身上。
醉酒,和饮酒,实际上是两种情况。
饮酒会沾酒气,会放大情绪,但醉酒,虽然自己可能会感到思维清晰,但实际上会有些混乱。
如果,张承真的醉酒,那么...他就无法做到长达十分钟的引诱!
意识到这一点后。
众人的视线皱起,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我...我...我......”
张倩意识到自己被坑后,明显有些焦急,她求救一般看了眼张伟,对方却假装看不见。
当即内心破口大骂起来。
欲言又止半晌后,才憋出一句道:
“时间太长...我记不清了。”
依旧是万金油式的回答。
“好,那姑且算是记不清了。”
徐德点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多想,接着稍稍思索,又道:
“我方还有个问题。”
“原告人张倩张女士,您确定...您被侵害的时间...是发生在晚上十点半至十一点?”
说着。
他眉头挑了挑,语气中,多了一丝丝的暗示。
“您确定吗?”
必须确定!
不是说确实发生了,而是打来的电话记录,其时间就在十点,如果说不确定,时间发生在十点之前,又或是第二天,那么...整条指控都将瞬间不存在任何依据。
连立案的标准都达不到!
所以......
“我确定!”张倩只能哑巴吃黄连的认下。
徐德又道:“晚上十点半,请问,为什么您不愿意呼救?”
“您说您是被威胁了,但实际上...在意识到被侵犯的初期,还未威胁的时候,您为何不呼救?”
“以及,哪怕您不呼救呢,难道被侵害过程,您就没有任何哭喊情况?”
强奸是会让受害者丧失理智的。
多数强奸案,实际上不是将被害人身体控制住,而是将其‘打服、打怕’!
是的,这才是‘强奸罪’为什么和‘故意伤害罪’捆绑的原因。
你不打,不捆绑,完全做不到犯罪既遂。
所以,如果张承想做到强奸罪.......
他必须得想办法控制住对方。
但现实依据是,16号当天,警方并未在张倩身上检测到任何的被控制的痕迹,如淤青一类,全然不存在。
不控制,也没被打服......
“他...他是用言语威胁的我!”张倩内心一沉,呼吸愈发焦灼,有些难圆其说。
“好。”
“姑且算,但...案发期间,您有没有哭过?”
徐德微笑着询问。
不反抗的话就算了,但不哭...那问题可就大了,这代表她连负面情绪都没有。
没有负面情绪,就不代表违背妇女意志,不违背,那就不构成强奸。
“我哭过!”
张倩忽的急中生智,脑子里串联出对方的信息。
“我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