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用自己换？如果有一天你不想换了，那些以前换过你的人会放过你吗？他们会把你捧上去，也就能把你摔下来，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是被当成一个演员来投资的。”
“你是被当成一个消耗商品来投资的。你随时可以被替代。”
杰西卡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按规则玩，这个规则就越牢固。那些制定规则的人川子、他身边的人，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女孩，把用身体换机会当成天经地义的事。”
“因为你们越是在这个规则里竞争，他们就越是坐收渔翁之利。”
“你说的那些我都懂。”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
她深吸一口气。
“我试过不按规则来。我试过靠演技，靠努力，靠比别人多背几遍台词、多练几个小时的表情。然后呢？我连试镜的机会都拿不到，因为不这么做，就没有人会投资你。”
她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终于出现了细微的颤抖，但她很快压下去了。
“苏医生，你是个好人。我都主动送上门了，你还给我讲这些道理。我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我真的知道。”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但你能不能就今晚就当帮我一个忙，陪我睡一觉，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让我回去跟川子先生有个交代，然后把那部电影给我。只要这一次就好。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就这一次。”
这一刻苏济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事实。他刚才花了那么多时间给她讲道理。
他以为自己说得足够有说服力。
他的确说对了，但没有用。
因为杰西卡她早就知道了。
但她仍然选择要让自己睡她。
是因为那些剥削她的资本家给了她一个她自己无法拒绝的奖励。
名望、金钱、成为大明星的资格。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部量身定制的电影，女主角，红毯，闪光灯，奥斯卡。
剥削你，还要让你心甘情愿的被剥削！
这是剥削者最狠的一招。
苏济在布鲁克林跟那些被工厂压榨的工人打交道时也见过类似的现象。
有时候一个工人明明知道老板在剥削他，但就是不敢反抗，因为反抗的代价太大，而这份被剥削的工作至少还能让他的孩子吃上饭。
杰西卡的情况本质上是一样的。只不过工人们是被生存逼的，而她是被名利诱惑的。
而苏济知道，想要改变这些，靠说是不够的，他必须行动！
第111章 无条件的爱是存在的
苏济站在床边，看着杰西卡阿尔巴那双泛红的眼睛。
然后伸出手。
“把手给我。”
杰西卡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右手，放在苏济的掌心里。
她的手指冰凉，指尖微微发抖，脉搏在腕部急促地跳动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雀。
【病理溯源】在皮肤接触的瞬间启动。
杰西卡阿尔巴的整个人生履历在苏济的脑海中展开。
她的血统复杂得超乎想象。
父亲的家族来自墨西哥和西班牙，母亲的家族则混着丹麦、法国和一点点菲律宾的血。五种不同的基因在同一个人身上达成了一种近乎奇迹的平衡，造就了这张精致的脸。
然后是他不愿意看到但又不得不看到的东西种族歧视。
八岁那年，她在德克萨斯州一个全是白人的学校里被一群男孩堵在操场角落，他们把她的书包扔进泥坑，叫她混血杂种。
这样的经历让她哪怕拥有如此美貌骨子里却依然感到深深的自卑。
而她的父母面对这样的压迫却只是让她忍着。
所以她渴望着爱，她认为只要自己成为大明星就会得到她想要的爱。
但并不能理解什么叫做无条件的爱。
她认为所有人爱是有条件的。
她只有变得更厉害，变得更有名，她才配得上被人爱着。
这也是她逐渐堕落的最大原因。
苏济要做的让她知道，无条件的爱跟关心是存在的。
因为苏济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然后苏济注意力转向她的呼吸系统。
慢性支气管炎——这是【病理溯源】给出的诊断。
她从小肺部就有问题。
支气管黏膜长期处于轻度炎症状态，肺功能指标里用力肺活量比同龄女性平均值低了将近百分之十二。
再加上她进入好莱坞之后长期熬夜、过度疲劳、节食减肥，免疫力一直处在及格线以下。
支气管炎的发作频率从一年一两次增加到几乎每个月都有症状。
苏济继续往下看。然后他的表情出现了一次极其细微的变化。
她的处女膜完整。
原来在今天之前她从未有过抛弃底线的想法。
她也从未下定过决心。
只是对名利的渴求终究还是将她侵蚀了，让她决定抛弃底线。
幸好她碰见的是苏济，那苏济就还能帮她。
苏济把【病理溯源】关掉，松开了她的手腕。
杰西卡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着他先是握着自己的手腕不说话，又忽然松开，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有些脸红下意识地把手腕缩回自己胸前，往后挪了半步。
“你……你在干什么？”
“你有慢性支气管炎，”
“从你小时候开始就反复发作。最近一次发作应该是在一个月之内，我说的对不对？”
杰西卡彻底呆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个医生。诊断病因是我的职业，就像演戏是你的职业。你不需要问我怎么做到的，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帮你，不需要你陪我睡觉。”
苏济再次启动【微视感知】。
“你的气道里有很多炎性分泌物，黏膜下层有水肿，纤毛的运动能力在下降。所以你会觉得喉咙里总有东西咳不出来，早上起床的时候最明显，说话时间长了会想清嗓子。”
苏济一边用【微视感知】扫描一边实时解说。
她刚才还站在这里脱衣服求他睡她，但现在他却这么认真的在给自己治病。
这个画风转得太快了，她只能被动地接受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苏济起身找到纸笔，很快便是写好了一份药房，写完后把那张纸撕下来递给她。
“这是药方。几种非处方的中成药和西药组合，任何一种药店都能买到，价格不会超过五十美元。用法我写在上面了，每天早晚各一次，连续吃三个月，发作频率会明显下降。”
杰西卡接过那张纸，不知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确实从未见过苏济这样的人，如果换了其他男人恐怕早就忍不住扑上来了。
而苏济非但没有这么做，还这么认真的给自己看病，关心自己。
她活了那么久，她很清楚所有人对自己的关心都是带着这样那样的目的。
可眼前这个华人医生似乎不一样。
这种无条件的关心，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原来她不需要获得名利也能得到别人的爱跟尊重。
“谢谢你，苏济医生！”
她擦了一把眼泪。
杰西卡随后把那张药方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手袋里，像是在确认那张薄薄的纸不会凭空消失。
她抬起头看着苏济，眼眶还泛着红，但眼睛里之前那种赌徒般的决绝已经褪去了大半。
“苏医生，”
她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我....我不会再用那种方式换角色了。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一种我以前从来不相信存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愿意无条件的帮助我的人。”
“我一直以为世界上没有这种人。我以为所有男人都是同一种动物，只是包装不同。但你——”
她转回头看着苏济，嘴角弯了一下。
“你大概是这个物种里的一个突变体。”
苏济没有接这个话，只是把手里的笔放回吧台上，转过身面对她。
他的表情没有因为她这番话而产生任何波动。
他脑子里此时还在想跟医学有关的事情。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思考她肺部的情况。
“杰西卡！”
“你肺里有一些沉积物位置太深，单靠药物排不出来。我最近在研究中医的推拿手法，有一种叫开胸顺气的技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可以帮你做一次。”
杰西卡眨了眨眼，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提出现场治疗。
“好，需要我做什么？”
苏济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
“推拿需要直接接触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