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貌似体面的收入还不到这些美利坚资本家的一个零头。
美国对人的剥削跟压迫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不过幸好现在的他可以把这些有钱人的钱以另外一种方式收回来，交还给人民。
按照目前的势头，这个数字之后还能继续增长。
冷零露把用过的无菌湿巾扔进垃圾桶。
“你把账算完了没有？算完了就出去，外面还有一大堆人等着给你送钱的。”
苏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要推门出去，门却先一步被人推开了。
推门进来的人是依凡卡。
她的身后站着两个人。
顾娇凤，刘亦妃。
苏济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片刻。
“你们两个，”
苏济开口，声音不高。
“是怎么跟过来的？”
顾娇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辩解，但嘴巴张开之后发现所有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在苏济平静的注视下全部碎成了粉末。
刘亦妃更干脆，直接低着头不说话了。
依凡卡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两个女孩旁边朝着苏济伸出手：
“她们在下面被艾珀斯坦拦住了。我正好路过，把他打发走了。她们说跟您有关系，我就把她们带上来了。”
“你好！”
苏济握上依凡卡的手，就在皮肤接触的那一刹那，【病理溯源】直接启动！
一股庞杂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她对父亲的无条件崇拜，也看到了这份崇拜上正在悄悄蔓延的裂痕。
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的父亲很爱她，但不是一个好人。
然后，他的【病理溯源】触碰到了一些更隐秘的东西。
那是属于川子的秘密，但因为依凡卡是川子的亲生女儿，这些信息以某种间接的方式留在了她的潜意识边缘。
苏济看到了一幅极其荒诞的画面：川子跟另一个未来的美国一哥有一腿！
苏济一眼就认出来了比尔科林。这人之后还爆过x丑闻。
而川子溜出酒店房间时那个狼狈而心虚的表情，跟他在电视上高谈阔论时判若两人。
而紧接着关于依凡卡本人。她对未来的焦虑。
她在商学院里熬夜到凌晨却依然觉得自己不够优秀的自我怀疑。
她父亲正在撮合她跟他的那位犹太裔朋友，那个男人叫贾里德·库什纳。
现在还没进入她的生活核心圈，但已经在他父亲的生意圈里频繁出现了。
他看到了这个十九岁女孩的内心还有着善良的一面。
苏济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这个女孩还没有变成后来那个唯利是图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她才十九岁，她还觉得保护两个陌生女孩是理所当然的事，还会在说到艾珀斯坦的时候无法完全掩饰自己内心的厌恶。
但她的环境不允许她保持这种善良太久。
善良在这个圈子里不是优点，是弱点。
如果没有人给她指引，她迟早会变成她父亲需要她成为的那种人、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在依凡卡的记忆里捕捉到了一条极有价值的情报：
川子最近在跟几个人密谈一笔大生意。
其中就包括传媒大亨布兰特·斯蒂芬斯，就是之前跟苏济打官司那个。
以及石油大亨盖蒂家的现任掌门人，已经死去的安德鲁·盖蒂的父亲，乔治盖蒂。
虽然儿子死了，但爹还活着。
当然还有杰弗里艾珀斯坦，他在中间扮演着穿针引线的角色。
房地产、石油、传媒、灰色产业。
这四个人坐在一起谈合作？有点意思。
苏济用了几秒的时间通过依凡卡记忆中零散的对话片段和文件片段，拼凑出了这笔生意的大致轮廓：
川子出地皮和政商关系，盖蒂家出资金和能源基建，布兰特用媒体资源为整个项目做舆论护航，而艾珀斯坦提供的是另一种东西那些不能写进合同里的灰色资源。
包括但不限于政治献金的洗白通道，FBI情报网络里被收买的内部线人。
以及他最擅长的把柄收集他用这些把柄确保每一个参与者的忠诚度。
这四个人的合作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但苏济用几秒的时间就看清了它的逻辑：
川子想在大西洋城再盖一座赌场综合体，但这次他不只是想盖赌场，他想把赌场、私人住宅、高端商业和能源供应全部整合在一起，打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独立王国。
盖蒂家的石油资本可以为这个项目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和资金。
布兰特的媒体帝国可以确保这个项目在舆论上毫无阻力。
而艾珀斯坦则负责处理所有不能放在台面上的事务。
审批中需要打点的政客、对项目提出异议的环保组织需要被收买或被威胁、以及所有参与者需要互相牵制的把柄备份。
苏济在心里已经把项目所有细节都摸的一清二楚。
这些信息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是可以引发海啸级别的舆论。
当然在背后科林也是作为政治家参与了其中。
这些事情组合在一起可以说是极其的炸裂了。
而依凡卡本人此刻还在打量着他。
她并不知道苏济只是握了个手就把自己的全部秘密都看光了。
她对苏济还是充满了好奇。
她的目光并不像爱丽斯·沃尔顿那样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她的目光是克制的。
她听过无数次关于这个华裔医生的故事，父亲在餐桌上提到他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很少在父亲身上看到的欣赏。。
她原本以为父亲描述的是一个中年长者，德高望重，温文尔雅，符合所有关于医者仁心的刻板印象。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形修长五官轮廓鲜明到足以让她本能地想到好莱坞这个词汇的男人。
而他的眼睛又让这个词汇显得极其可笑，因为好莱坞不生产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既不讨好也不拒绝、既温和又绝对不容侵犯的眼神、
依凡卡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
当然不是爱情，她是川子的女儿，她从小被教育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对任何人轻易心动。
但好奇是真实的，而且极其强烈。
这个男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一直生活在其中的那一整套规则的挑战。
在她所在的世界里，所有人的价值都可以被价格标签量化，而苏济显然不能被量化。
他真是太特别了。
这时苏济松开了手
“依凡卡小姐！”
苏济开口。
“刚才你在楼下做的事，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两个女孩对我很重要。”
第107章 川子，你那方面是不是很快....
依凡卡回过神。
“苏医生不用客气。我只是做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事，只是艾珀斯坦先生恰好不太正常。”
“在这艘游艇上正常人不多。”
苏济看着她的眼睛。
“你一点也不像你的父亲，你是个很好的人。”
依凡卡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从小到大所有人对她的夸奖都是你很棒、你很漂亮、你将来一定会像你父亲一样成功。
从来没有人夸她不像她父亲的女儿。
这听起来甚至有点像批评，但他的语气又明明是夸奖。
她在这句话面前短暂地宕机了，而苏济没有等她回应，已经转向了顾娇凤和刘亦妃。
“没受伤吧？”
顾娇凤愣了一下。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劈头盖脸骂一顿的心理准备，
“没、没有。”
顾娇凤结巴了一下。
刘亦妃低着头，很小声地说：
“苏医生，是我们不好。我们不该偷偷跟过来。”
苏济倒是并没有太责怪。
“这件事不能怪你们。你们还很小，对没见过的东西好奇是正常的。我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不过这个地方比你们想象的危险，之后想去哪玩告诉我，我陪你们去。”
依凡卡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苏济在面对两个犯错的孩子时，先关心她们的安危，再告诉她们错不在她们。
这套流程跟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完全相反。在她的世界里，犯错的第一反应是控制风险、追查责任、修复品牌形象。
没有人会在意犯错的那个人有没有受伤。
她忽然觉得有点羡慕那两个女孩被允许犯错，她自己从很早之前就没有这个特权了。
“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依凡卡收回思绪，朝苏济点了点头，动作优雅而得体。她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转身离开。
“依凡卡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