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苏济,像是在看一个他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
“你怎么知道波士顿的事?这件事除了我和我的律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是怎么——”
“我知道很多事....”
“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求你!”
卢卡斯也投降了,此时他的语气里带着哀求。
“任何人都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起责任。”
苏济说完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卢卡斯。
“至于你女儿,她当然也一样,就让她自行退学吧。”
三天后,联邦教育部的调查组正式进驻法兰克高中。
那之后卢卡斯克劳福德直接被踢出了校董会,他的生意也被调查。
校长迈尔斯理查森在调查启动当天递交了辞呈。艾莎被强制退学。
她男朋友马克因为之前在更衣室推人的证据被转交给了纽约警局,面临人身伤害的指控。
两个女孩成功回到了法兰克高中。
学校给她们安排了新的辅导员,还专门为她们成立了反霸凌委员会。
没办法,这件事闹得确实太大了,这两个受害者,此时也是不得不供起来。
消息传到第三街的时候,苏济此时正在诊室里给一个病人做检查。
刚刚放学的顾娇凤和刘亦妃趴在诊室门口,不敢进去打扰,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济的手。
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在病人肩胛骨和肱骨之间的间隙里轻轻推压,力道精准,让病人原本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刘亦妃小声说了一句“苏医生的手好漂亮”。
顾娇凤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两个人在门口无声地推搡起来。
苏济自然是对她们的动静心知肚明,但也没有多说。
看来以后诊所里头又要更热闹了。
第69章 秒治渐冻症,艾珀斯坦的监视?
这天下午,顾娇凤和刘亦妃正在诊室门口争论谁先给苏济递病历本,药房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男一女,四十岁上下,衣着整洁但满脸憔悴。
女的推着一把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大概六十多岁,头歪向一侧,双手搁在膝盖上,
手指微微蜷曲,唾液从嘴角流下来浸湿了衣领。
那是全身肌肉失去控制之后只能任由身体塌陷下去的无力。
渐冻症。
苏济一眼就认出来了。
中年男人推着轮椅走上前来,说话带着浓重的中西部口音。
“请问是苏医生吗?我们从俄亥俄开车过来的,开了十二个小时。我父亲得了一种怪病。”
“我们那边的医生说没有治疗办法,说只能等死了。后来有个在布鲁克林打工的亲戚告诉我们,说这里有个华裔医生,治好了很多别的医院治不好的病。我们就来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
苏济没有跟她们做任何的寒暄,他伸手握住了老人的手腕。
病理溯源启动。信息涌入。
不是肌肉的问题,至少最初不是。最初的病灶在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
这些神经细胞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死亡,信号从大脑皮层沿着皮质脊髓束往下传,传递到脊髓前角就被拦住了,无法继续传递给肌肉纤维。
肌肉没有收到信号就开始萎缩。
病人的神经元正在以比正常人快得多的速度凋亡。
像沙子堵住齿轮一样堵死了细胞的正常代谢通路。
微视感知紧跟着启动,视野里那些正在凋亡的运动神经元清晰可见。
细胞体皱缩,树突断裂,轴突末梢的髓鞘已经剥脱殆尽。
苏济睁开了眼睛
林稣悦已经站在他旁边,手里准备好了病历本。
顾娇凤和刘亦妃挤在诊室门口,不敢出声。
“渐冻症。”
苏济站起来。
“根源不在肌肉,是大脑发出的运动指令无法传到肌肉。肌肉收不到信号就会萎缩,就像电线断了之后灯泡不亮。”
“灯泡本身没问题,是线路坏了。现在的医学水平没有办法修复已经死亡的神经元。但我可以做到。”
林稣悦抬起头看着他。
她跟苏济这么久了也对医学有基本的了解,知道渐冻症这种根本没办法治好。
但她眼里却没有任何怀疑。
当初第一次见到苏济的时候,他就是个普通医生,后来发现他能轻易看穿很多事情。
再后来发现他能手搓价值几百亿的减肥药。
再后来发现他能一个人对付全副武装的黑帮。
现在他说他能治渐冻症,已经震撼不到她了。
她只是点了点头,拿起病历本准备记录。
苏济让老人躺在检查床上,先用神经调节将老人中枢神经系统的疼痛信号全部压低到接近零。
然后用神经调节开始从脊髓前角细胞开始进行修复。
微视感知将每一个神经元的凋亡状态投在他眼前。
他先清除了SOD1蛋白在细胞内的毒性聚合物堆积。
然后激活了周围幸存的神经干细胞。
那些细胞在正常情况下处于休眠状。
但在神经调节的刺激下开始分裂、分化、迁移到受损的位置,填补那些已经死亡的神经元留下的空缺。
整个修复过程并不比做一台复杂的心脏手术更费力,甚至更轻松。
因为心脏手术需要在跳动的心脏上缝针,而修复神经元只是在微观层面上重建信号通路。
修复完成后,老人蜷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五指同时张开,紧接着他的脚趾也动了一下,然后是脚踝,然后是小腿。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手,张着嘴,眼睛里涌出泪水。
他大概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了。
“不要急,慢慢来吧。”
苏济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
他再一次感叹这些能力的强大。
这种神经性疾病,哪怕二十多年后都没办法治好的。
但拥有了这些能力,他随便摸两下就给人治好了。
就在这时候,苏济的颅内响起了久违的电子音。
【救治判定:ALS渐冻症——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修复再生。手术环境评分:超危。手术完成度:完美。】
【获得救治点数:100点。】
【当前累计救治点数:312点。距离下一级能力解锁还需188点。】
苏济顿了一下。
一百点。他上次给布鲁斯切除那颗侵犯到颈动脉鞘的黑色素瘤时,系统给了一百点,评级是超危。
那个手术确实很有难度。
而渐冻症,他治的这么轻松,竟然也有那么多?
难道是因为这个时代渐冻症没有任何有效治疗手段?
所以才和那个死亡率百分之九十的肿瘤手术一样的难度分。
但他做这台手术的实际难度,那简直轻松极了。
他大概明白了。系统给的难度系数看的不是他的能力,是疾病本身在这个时代的治疗难度。
渐冻症在2000年就是绝症,全世界的顶级医学中心都在研究这个病,花了几十亿美元,连一个能延长病人生存期超过半年的方案都没找到。
系统按这个标准给了一百点,确实也没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候眼前中年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妻子也跟着跪下来,两个人的膝盖磕在药房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
“苏医生——苏医生,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们那边的大医院说这个病没法治,说只能回家等死,我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就是不甘心,就是想再试最后一次。”
“你真的做到了——你让我爸又能动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哽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苏济伸手托住他的手臂,每次他把人治好,总会有人给他跪下,他实在是有点难绷。
不过现在他也已经习惯了怎么把跪着的人扶起来。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我毕竟是个医生。”
此时老人试着走了几步。老人的步伐很不稳,但他确实在走。
从轮椅到诊室门口,也就十来步路,他走得很慢,走得满头大汗,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迈出去的。
顾娇凤和刘亦妃挤在诊室门口,两个人同时把嘴张成了一个圆形,又同时用手捂住。
看苏济治病确实太神奇了,简直就跟魔法一样。
然而所有人都并不知道的是,在药房对面那栋老公寓的三楼,有一扇窗户的窗帘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拉开过了。
窗帘后面架着一台长焦相机,镜头正对着药房的玻璃门。
这扇窗户后面的人,他手里拿着的对讲机。
消息在当天晚上就传到了曼哈顿上东区一栋顶层公寓的书房里。
一个中年人靠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加冰的威士忌,茶几上摊着几张照片。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艾珀斯坦。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隔着玻璃,光线不好,但足够辨认出苏济站在诊室中,手里握着一个老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