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沙发上坐下来。
他忽然觉得饿了。他拿起电话,让保镖送一份牛排进来。他一年没吃过牛排了。他今天想吃牛排。
第254章 围堵警局!放了苏医生!
苏济被带进曼哈顿拘留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警察把他带进一间临时关押室。
铁门打开,里面已经蹲着两个人。都是黑人。
一个三十多岁,一个四十出头。
他们蹲在墙角,看见苏济被推进来,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那个三十多岁的站起来,盯着苏济看了好几秒。他的嘴唇动了动,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
苏济愣住了。
旁边的警察也愣住了。
那个四十多岁的黑人看见同伴跪了,自己也站起来,跟着跪了下去。
两个人跪在地上,仰着头看苏济。
三十多岁的那个说:
“苏医生,你可能不认识我。可你救过我的命。我去年在布鲁克林第三街的诊所看过病。我那时候腿烂了,没钱去医院。你收了我十美元,给我开了药,还让我去食堂吃饭。”
“我现在腿好了。我在互助会工厂上班。我每个月有工资。我养活了我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四十多岁的那个说:
“苏医生,我在底特律整备中心干过。我进去之前打三份工,睡在地铁站。互助会把我招进去,给我培训,让我开叉车。我现在有正经工作了。我女儿上了社区大学。没有您就没有我!”
苏济看着他们。
他蹲下来,把两个人从地上扶起来。他说:
“别跪。我受不起。你们自己有本事,才活下来的。你们有手有脚,肯干活。互助会只是给了你们一个地方。”
“你们不用谢我。你们谢自己。”
两个黑人看着他,眼眶都红了。
三十多岁的那个说:
“苏医生,外面的人说你杀了人。我们不信。你杀的人,肯定是坏人。”
四十多岁的那个说:
“就是。苏医生不会杀好人。苏医生杀的人,肯定是该杀的人。”
苏济很清楚现在的他在美国这些底层人民的心中有着无比崇高的地位。
哪怕就说苏济是他们的神都不为过。
因此苏济杀人这事,在他们看来就是栽赃陷害。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试想一下你生活在一个充满压迫与剥削的社会当中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而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站了出来,给了穷苦撩到的你一份工作,还让你能够吃饱饭。
并且他并没有仗着自己这些东西来压迫你。
他甚至告诉你,你是一个有尊严的人,你就应该有尊严的活着。
他将你视为和他完全平等的存在,尊重你的一切!
这样一个领袖,在人民心中,那根本就是如同太阳一样耀眼。
而对这些底层黑哥来说更是如此了。
苏济没说话。
他坐在长椅上。两个黑人坐在他旁边。
他们隔着铁门往外看。外面的警察站在走廊里,时不时往关押室里看一眼。
那些警察没有进来。他们站在门口,小声说着话。
一个警察说:
“那真的是苏济。互助会的那个苏济。”
另一个警察说:
“我知道。我老婆在互助会诊所看过病。收十美元,比医院便宜一百倍。”
第一个警察说:
“我儿子现在也在互助会学校上学。不收学费。”
第二个警察说:
“我舅舅在底特律整备中心干过。他现在有退休金。他以前打零工,什么都没有。”
走廊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第一个警察说:
“话说你们觉得苏医生真杀了人?”
第二个警察说:
“杀了。可杀的是帕特里奇。帕特里奇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他在长老会医院的时候,我老婆的姑姑得了癌症,去长老会看病。他们说要化疗,先交五万。我老婆的姑姑交不起,回家了。三个月后死了。”
“帕特里奇当院长的时候,这种事天天有。苏医生杀他,那是替天行道。”
第一个警察说:
“那你觉得苏医生该坐牢。”
第二个警察说:
“我觉得苏医生不该坐牢,不过我们现在也没办法,不如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此时就连这些警察都完全没打算为难苏济。
苏济的人望可见一斑。
关押室里很安静。
两个黑人坐在苏济旁边,没怎么说话。
他们知道苏济在想事情,不想打扰。
苏济靠在长椅上,看着铁门外面那条走廊。
走廊里有一盏日光灯,嗡嗡地响着,偶尔闪一下。
那两个警察还站在走廊尽头小声聊天,偶尔往关押室看一眼,但没有进来。
苏济在想互助会的事。
他被抓得太快了。
从警察上门到关进拘留所,前后不到半天。很多事情没来得及交代。
林酥悦知道诊所的事,知道后勤的事,知道各分会的基本运转。
可有些事她不知道。比如布鲁斯那个财务账本里,有几笔钱的来路写得不够清楚。
比如乔那边最近有一批新到的装备,还没登记入库。
比如毕安卡手头那几个正在打的官司,证人联系方式和开庭时间只有苏济和毕安卡两个人知道。
比如芝加哥那边新开的法律援助站,站长是干部学校第三期的学员,能力够,但经验浅,遇到硬仗可能会慌。
林酥悦能处理这些吗。
苏济想了想。她跟他这么多年,从护士做到后勤负责人,从递器械到管账本,从照顾病人到协调各分会。
她学东西快,做事稳,遇到事不慌。
可苏济还是有点不放心。不是不信她。
他是不想让她一个人扛。
他进去之后,外面所有的压力都会压在她身上。
那些记者会去找她。
她扛得住吗?苏济想,她扛得住。她以前扛过更重的。可他还是不放心。
他又想到自己。他会死吗?
苏济想,可能会。
艾珀斯坦那个人,手里有法官,有陪审团,有媒体。
他既然把帕特里奇的尸体挖出来了,就说明他准备了一年。
他不会让苏济活着走出法庭。
苏济杀帕特里奇的事,是真的。
法律上,杀人就是杀人。
不管杀的是谁。如果法官和陪审团都站在艾珀斯坦那边,苏济会被判终身监禁。
终身监禁在监狱里,跟死没什么区别。
艾珀斯坦的人可以在监狱里动手。苏济想,他死了,互助会怎么办。
他靠在长椅上,闭上眼。他想起很多事。
他又想到那些会员。那些工人,那些农民,那些移民,那些老太太,那些黑人,那些拉丁裔,那些华人。
他们来互助会,是因为互助会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工作,给了他们官司打,给了他们尊严。
他们信苏济。苏济死了,他们还会信互助会吗。
苏济想,他们会。因为他们信的不是苏济这个人。
他们信的是苏济做的事。
苏济做的事,互助会里还有很多人在做。
那些人会继续做。那些会员会继续来。互助会会继续运转。苏济想,他死了,互助会不会散。
互助会会继续走。走到那些会员不再需要互助会的那一天。
他睁开眼。
他想起自己前世在华国的时候。
他在乡镇卫生院支援。那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那些病人死在走廊里。他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