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神父跪在地上，想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他擦了擦眼泪。他说：
“好。我写。”
他领着苏济走进教堂后面的办公室。
他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合同，转账记录，跟艾珀斯坦中间人的邮件。
苏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写。
他写了将近一个小时。写完之后，他把那摞纸推到苏济面前。
苏济拿过来翻了一遍。然后他把那摞纸收进文件夹里。
他站起来，对贝克神父说：
“你跟我出来。”
他带着贝克神父走出办公室，穿过教堂大厅。
乔已经带着人到了。
三个连队，三百个人，把教堂围住了。
防暴盾牌，橡胶子弹步枪，头盔。教堂里的志愿者和唱诗班的人站在长椅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全是困惑和恐惧。
苏济把贝克神父带到教堂门口。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教堂里的人。他说：
“你们的神父，托马斯·贝克，涉嫌贪污教堂慈善基金，涉嫌发生不正当关系，涉嫌跟艾珀斯坦合谋煽动信众制造暴力事件。我已经拿到了他的供述和证据。他会跟乔的人走。教堂会暂时关闭。你们可以回家了。”
那些人看着他，没有人说话。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祈祷。苏济没有看他们。他转过身，对乔说：
“把人带走。”
乔带着人把贝克神父押上了车。
苏济站在教堂门口，看着那辆车开走。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教堂。他走到讲坛前面，看着那个讲坛。
那个讲坛，贝克神父每天站在上面，告诉大家你们要信仰上帝。
苏济此时只觉得越发的幽默。
他对着教堂里的摄像机。那台摄像机是互助会文化传播部的人架起来的。
他打算做一场公开直播演讲。
就在互助会自己的电视台上！
他们在教堂里架起了直播设备。苏济站在讲坛上，对着镜头。
他说：
“我是苏济。我现在在布鲁克林贝德福德史岱文森的狗特教教堂。你们今天早上可能都在电视上看到了，皇冠高地的互助会分会被人砸了。”
“十二个人受伤，两个人死了。那些人不是坏人。他们只是信了神父的话。”
“而他们的神父，托马斯·贝克，今天已经被逮捕了。他涉嫌贪污、涉嫌性侵、涉嫌跟艾珀斯坦合谋煽动暴力。”
他停了一拍。然后他说：
“我一直以来，都在做一件事。帮助那些被欺负的人。”
“从布鲁克林到全美，从一间小诊所到上百个分会。我帮人看病，帮人打官司。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上帝。”
“我只是在做一个医生该做的事。可教会说我是异端。要消灭我！”
“那我今天就问一个问题。”
“为什么艾珀斯坦那样的人可以随便买卖人口，上帝在哪儿？“
“有没有人告诉我，上帝在哪？”
“人类从原始人时期就开始信仰上帝，然后从封建时代走到工业革命，再走到现在的互联网时代。”
“这些成就不是上帝给的。是那些伟大的政治家、科学家、千千万万的劳动人民，用自己的双手做出来的。”
“不是上帝。是人类自己。而教会做了什么。”
“他们告诉你们，这辈子吃苦没关系，下辈子能上天堂。可他们自己呢。”
“他们拿着你们的钱，去享受，他们把你们当什么。当羊。当可以随便剪毛的羊。”
“我今天站在这里，想告诉大家的是！我是要你们信你们自己。”
“你们不需要上帝。你们需要的是站起来。是团结起来。是跟那些欺负你们的人说，不。”
他停了一拍。然后他说：
“我现在可以回答我上面那个问题如果上帝存在，为什么他没有让这个世界更公平？”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上帝不存在。上帝是人编出来的。编出来控制你们的。今天，那个上帝该结束了。”
他把话筒放在讲坛上，转身走下讲坛。
那天晚上，FBI试图切断互助会文化传播部的直播信号。
他们在直播开始后十分钟就找到了信号源，试图强行断线。
可马斯克的人在后台操作。
他们在信号被切断之前就切到了备用频道。
备用频道被切断之后，又切到了另一个备用频道。
FBI切了三次，马斯克切了四次。
最后FBI放弃了。
因为互助会文化传播部的直播信号，是通过卫星上传的。而那颗卫星，是互助会自己买的。
苏济的演讲播出去之后，全美都看到了。
那些信众看到他们的神父被逮捕。看到苏济站在他们的讲坛上，说上帝不存在。
很多人都开始想苏济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上帝真的存在吗。如果上帝存在，为什么他不管。
如果上帝不存在，那我们信的是什么。我们捐的钱去了哪里。我们的神父在做什么。
第246章 苏济是恶魔化身！
圣座在书房里看完苏济的直播。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苏济转身走下讲坛的那一瞬。
圣座把遥控器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在遥控器上停了一拍，然后慢慢收回去，交叠着放在圣经上。
他坐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说：
“把今天全美的舆情简报整理一份，明天早上送到我桌上。还有，通知理事会，明天下午开紧急会议。”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
他走到书房的窗边。
窗外是狗特教总部的草坪，草坪尽头是那座白色的尖顶教堂。
钟楼上的十字架在夜色里看不清，但圣座知道它在那里。
他在这座庄园里住了四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苏济在教堂里说上帝不存在，上帝该结束了。圣座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
在他看来苏济绝对是疯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个从布鲁克林诊所里爬出来的华裔医生，对着两千万信众说上帝不存在。
这是愚蠢。
苏济也许打赢过盖蒂家。
可苏济从来没有跟教会打过。
苏济不知道教会是什么。
他以为教会只是几座教堂和几个神父。
苏济不知道，教会的力量已经覆盖全世界。
他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取得胜利。
他不知道，他这句话，就是在把自己送上祭坛。
第二天早上，舆情简报送到圣座的桌上。
他翻开第一页，看了一遍。简报里说，苏济的直播演讲在全美播出后，信众的反应分两类。
一类是愤怒。很多人打电话到本堂神父那里，问苏济说的是不是真的。
教堂的募捐箱是不是真的有人偷钱。
另一类是沉默。
有些信众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去教堂。
他们坐在家里，看着电视上苏济说的话，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毕竟上帝是存在的，这个事实在全美人民心中都是完全不可被质疑的事实。
哪怕是那些完全没有信仰的群众。
嘴巴里也会时不时冒出一句偶买噶！
可以说上帝的影响力已经无处不在。
圣座把简报合上，放在桌上。
他对门外的年轻教士说：
“准备车。我要去教堂。”
他能当上全美的圣座，当然不只是靠的资历了。
他是一步步打败了无数人才坐到这个位置上。
因此他也早就习惯了斗争！
那天下午，狗特教总部教堂里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