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段时间，苏济让林酥悦带着审计组把几个重点城市的分会都走了一遍。
那些老老实实做事的人，一个不动。
那些靠嘴皮子上位，手脚不干净的则全部踢了。
至于那些装的很像，让人搞不清楚的，就让他们亲自来见苏济。
苏济有病理溯源一看就知道。
彻底的大清查刚铺开的那几天，有些人还抱着侥幸心理。
他们觉得苏济如今是那么大的人物，全美那么多城市都有互助会的产业。
不可能真跑到一个小分会去翻几本破账。
即便真查下来，法不责众，牵扯的人一多，到最后多半也就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何况这些人在互助会里待得久了，身边多少都攒了些人脉。
他们不怕别人查，只怕苏济不按规矩来。
但苏济偏偏就是那个最不按默认规矩来的人。
第一个被清查组揪出来的，是费城一个负责食品配送的组长。
这人是毕安卡当初从社区里挑出来的。
他确实很能干。费城的食品配送网络刚铺起来时，他确实出了不少力，还带出了几个徒弟。
因此大家都觉得他以后能往上走，都愿意跟着他。
可查账时发现，他在每个月的食品采购里虚报了一笔冷藏车油费。
一个月大概六百到八百，但连续做了大半年。
财务那边本来没人注意。
因为这个人很聪明，他知道从总账看，这点油费根本不起眼。
他甚至会主动在月底公示支出时，把数字做得比任何人都细，专挑那些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动手。
苏济亲自去处理他的时候，这个人还在仓库里指挥装车。
他一看见苏济就满脸堆笑的上来问好：
“苏医生，您怎么来了？这儿脏得很，要不您去办公室坐，我给您拿水。”
那人便跟在苏济后面，一边走一边汇报最近的工作。
苏济一直没说话。等走到那辆停在角落里的冷藏车旁边时，他忽然停下来，问：
“这辆车，上个月的油费报了多少？”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恢复：
“按照常规里程，加上两个新社区，一共报了三百多块。应该跟账上对得上。”
苏济点点头，像在思考什么，然后慢慢说：
“你上个月报的是四百七。账目上记的是往返两个配送点，每天三趟。”
“但据我所知，这辆车连冷藏机组都坏了半个月。坏成这样的车，油耗不该那么高。”
那人脸色变了。
旁边几个正在搬货的工人也停了下来，朝这边看。
苏济说：
“别装。你们这行的油水，我不是不知道。你一个月几百几百地拿，觉得没人会发现。”
“但你想过没有，这几百块，可能是哪个老人一个月的药钱，也可能是哪家孩子半个月的牛奶....”
“你的行为，你认为是对的吗？”
那人张了张嘴，想解释。
苏济没给他机会。他看向旁边的林酥悦：
“按程序办。追回款项，除名，移交审计记录。”
“他带出来的人，全部重新考核。不连坐，但所有人都要重新明白一遍！”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那人发颤的声音：
“苏医生，我家里还有……”
苏济没有回头。
这种事，他不能心软。
越是骨干，越要处理得干净。
正因为这些人有能力，有功劳。
这才更容易让周围人产生一种错觉——他大概不会有事。
苏济要打破的，正是这种错觉。
一个多月后，林酥悦把清查结果报给苏济。
十几个城市，查出了二十多个问题干部。
大多数已经除名，个别金额大的，被移交给德雷克处理。
苏济听完，只“嗯”了一声。
曾经的敌人来自外部。
对外部那些敌人苏济并不担心。
但内部的敌人是最可怕的。
以前互助会体量不大的时候，苏济一个人的威望就能镇住所有人。
可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
“以后每隔半年，就查一次。”
苏济说。
“要让所有人知道，互助会里面，没有谁是不能被查的。包括我。”
林酥悦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清查结束之后，苏济没有趁势把整个互助会翻个底朝天。
他很清楚，反腐这种事，一旦扩大化，就会开始人人自危。
今天查账本，明天查通话记录，后天就要查谁跟谁走得近。
到最后真正干活的人反而也会受到制约。
投机者反而靠着告密往上爬。
那是苏济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他只把清查范围划在三条线上：钱、物资、用人。
跟这三样无关的旧账，一律不翻。
查出来的人，走程序处理。
没查出来的，不搞有罪推定。
当然了苏济会用病理溯源确定....因此完全不用担心冤枉了谁。
而苏济之后在干部学校加了一门课，名字起得很朴素，叫“干部修养”。
苏济自己上的第一堂课。他在课上也是再度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他说。
“我唯一比你们多一点的，就是我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这些东西。”
他说到“这些东西”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又指了指讲台下面的会场。
“互助会现在很大了。你走出去，别人会因为你穿着这身衣服给你让座甚至给你号的优待。”
‘你会觉得自己很厉害。但我告诉你们，那些东西都是虚的！”
台下很安静。有人低着头，像在琢磨这句话。
苏济继续说：
“我当医生，诊费十块钱。到今天还是十块钱。我在洛杉矶的时候，有人开价几百万请我拍电影，我没要。我的账，布鲁斯每个月都贴在社区公告栏里，谁都能看。”
“我这样做，不是想让大家跟我一样。我是想告诉你们，在这个组织里，最高位置的那个人都能查，都能被你们看着。你们自己，也不能例外。”
.......
林酥悦后来问他，为什么不干脆要求所有干部都公开个人账户。苏济摇头说：
“那样做，头几个月大家还会认真。再过半年，就全变成填表应付。”
“再往后，谁都能把账做得漂亮，腐败的人照贪，老实的人反而被表格绑死。”
“没用。关键不是公开，是有人能查，有事能暴露。只要审计在，举报的路是通的，人就不敢太乱来。”
林酥悦听完，若有所悟。苏济又说：
“监督不能只靠我。以后各区还要设专门的纪律委员。”
“从最底层的会员里选。查谁都可以，包括你我。只有这样，大家才信。”
......
与此同时，马斯克的PayPal业务则也是越来越火红！
苏济每次跟他通电话，这个硅谷出来的男人嗓门都大得像在球场边上喊战术。
“苏医生，我们这个月的交易流水又翻倍了！”
马斯克在电话里喊，背景里还有敲键盘的声音，
“社区支付系统已经接入三十二个分会。底特律整备中心、费城食品配送、芝加哥青年夜校，还有你那家诊所的药品结算，全都在跑。而且你猜怎么着，互助会会员之间的转账，已经占到整个PayPal交易量的百分之十四！十四！这是我创业以来做过最漂亮的事！”
苏济说：
“你别急着冲。先把安全做好。”
马斯克说：
“安全我一天都没松懈。你现在让我最兴奋的不是钱，是场景！”
“我们终于把金融搞到社区里去了。”
“那些以前只用现金的老工人，现在每天刷电子账户买午饭。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说明他们信我们了。人的信任，比什么都值钱。”
苏济点了点头，
老实说没有马斯克这样的高手帮忙，苏济只靠自己是压根无法做到这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