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不在我还不愿意呢，你跟布鲁斯安排好总部的事，这一趟你带队负责后勤。”
林酥悦这才露出一点笑。
散会之后，苏济本来要回办公室处理各区分会交上来的材料。
林酥悦跟他并肩走到教学楼拐角，忽然停住脚步，说：
“那你先忙，我待会儿还有课。”
苏济侧头看她：
“什么课？”
“护理啊。”
林酥悦把文件夹抱在胸前，语气很自然。
“干部学校新排的课程表里，这周开始加护理基础。”
“今天下午是第一讲，给各区分会来的医务干事讲现场急救和无菌操作。”
苏济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说：
“那我跟你去听听。”
林酥悦明显愣了一下、
“你去听什么呀，你往教室后面一坐，我还怎么讲课？”
苏济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怎么，你的课不能让人听吗？我连旁听都不行？”
林酥悦脸微微红了，垂下眼睛，低声嘟囔：
“那不一样。你是大家的领袖，我就是个护士，你亲自来看我上课，我压力很大的。”
“什么压力？”
苏济看着她，语气轻了下来。
“你就当我不存在，跟平时一样讲。你是互助会护理培训的总负责人，分会的医务干事以后都要靠你带。”
“你现在不给我看，等到了外面，他们一样要听你的。”
林酥悦抿了抿嘴，半晌才轻轻点头：
“那好吧。但你只能坐在最后一排，不能笑我，也不能中途走。”
苏济笑了一声：
“哥们保证！”
下午两点，干部学校二楼东侧教室。
林酥悦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
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护士服，确实很有护士的样子。
她随后在黑板上用粉笔写着“现场急救与无菌操作原则”几个字。
来上课的是二十多个各区选上来的医务干事，大多是女护士、
苏济进去的时候，教室里正在说笑。
几个拉丁裔女护士围在一起，讨论着八卦，她们看见苏济从后门进来，先是一愣，随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天哪，是苏医生。”
“他怎么会来我们班？”
“真的是苏医生！他来听我们上课吗？”
一个胆子大的黑人女护士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济面前，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苏医生，你来旁听吗？你坐我这儿吧，我帮你擦干净。”
另一个拉丁裔女护士也不甘示弱，直接把自己的笔记本往旁边一推，拍着旁边的空位：
“苏医生，这儿离黑板近，看得清楚！”
苏济摆了摆手，自己走到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朝围过来的几个女护士点了点头，说：
“好好上课，别管我。今天讲课的是你们林老师，不是苏老师。”
几个女护士笑嘻嘻地应了，可回到座位上之后，还是时不时回头往他那边看。
林酥悦就是这个时候从前面走进来的。
她看见自己精心准备的课堂变成了追星现场。
那些平时上课还算规矩的女护士，这会儿一个个眼睛里根本没有她，全是苏济。
那个刚才最积极的拉丁裔女护士，甚至已经从包里摸出一支口红，对着小镜子补妆。
还有个坐在后排的年轻女学员，把白大褂领口偷偷往下拉了拉。
林酥悦深吸一口气，把教案在讲台上放正。她抬眼扫了一圈，声音比平时高了两分：
“上课。都别看了，苏医生跑不了。现在，谁再看后面，谁第一个上来做急救示范。”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还在偷看苏济的学员连忙转过头正襟危坐。
林酥悦没有再看苏济一眼。她走到讲台中央，拿起一个小型急救包，开始上课。
“今天我们要讲的第一件事，是现场急救的基本流程。你们以后回到各自的分会，遇到的第一类问题可能不是枪伤，不是车祸，而是最简单的烫伤、割伤、中暑和心脏骤停。但越是简单的伤，越容易因为处理不当变成大问题。”
她的声音清楚，语速不急不缓
“烫伤之后第一步是什么？”
她问。
那个之前补口红的拉丁裔女护士举手：
“冲冷水。”
“冲多久？”
“十五到二十分钟？”
“对。”
林酥悦点头。
“没错水温不能太低，冲洗时不要用冰。更不要涂牙膏、酱油、黄油。这类土办法会让创面感染。”
“你在社区里可能看见老人这么做，不要去硬顶，但你要知道正确的做法，再用正确的办法慢慢教他们。”
苏济坐在最后一排，默默地听着。
他没有做笔记，也没有插嘴。他看着林酥悦在讲台上走来走去，时而拿起止血带示范，时而蹲下来给学员讲解夹板固定的角度
偶尔有学员走神，她会用眼睛扫过去，那目光像极了以前在诊所里他看她递错器械时的眼神。
好家伙，这林老师还挺有威严的。
苏济想起一年前，她站在济安堂门口偷他钱包。
那时候她瘦得厉害，穿一件旧卫衣，眼神又凶又怯。
后来她成了他的护士，在手术台前配合他，从生疏到默契，从被动到主动。
再后来她管起了印刷厂，又跟着他经历了诊所门口那些混乱的岁月。
如今，她已经能站在干部学校的讲台上，当一个引导他人的老师了。
林酥悦讲完一个段落，让学员们两人一组练习止血带的绑法。
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
她走到后排，经过苏济身边时，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还行吗？”
苏济点点头：
“很好。很专业。”
林酥悦的耳朵尖红了半截，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下课前五分钟，林酥悦站回讲台中央，把今天的重点又快速串了一遍。
而下课之后，几个女护士立刻又朝苏济围了上去。
有人问能不能合影，有人问能不能签名....还有的干脆直接问苏济有没有女朋友。苏济直接一个难绷表情。
林酥悦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回讲桌旁，对那帮还在叽叽喳喳的学员说：
“下课了，还围着干什么？想让苏医生陪你们去食堂打饭吗？”
一个女护士回头笑着喊：
“林老师，你是不是吃醋啦？”
林酥悦脸一下子涨红，抄起讲台上的教案作势要打，最后还是没忍住笑，朝她们挥了挥手：
“都滚去食堂。明天上课我抽考止血带，绑不好别怪我不留情面。”
一群女护士笑着跑了出去。
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他们两个人。林酥悦把托盘里的器械一件件收好，低着头，没看苏济。
苏济从最后一排走过来，把她的白大褂拿起来抖了抖，挂在手臂上。
“林老师。”
他叫了一声。
林酥悦抬头，眼尾还带着点羞意：
“你别叫我林老师。”
苏济说：
“你讲得很好。以后干部学校的护理课，我每个班都可以来听听。”
林酥悦心中暗喜，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第184章 全美巡演，克利夫兰老詹！
巡回演讲的第一站定在克利夫兰。
苏济对克利夫兰并不熟悉。
车从机场驶入市区时，他透过车窗看到的景象跟布鲁克林有些像，又有些不像。
四面都是老旧的厂房街区之间是大片灰蒙蒙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