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件事晚点再聊。你刚才也看到了，外面还有很多病人等着。”
“今天周三，是我全天坐诊的日子。如果你愿意等，可以在候诊区坐到下午，或者去食堂吃顿午饭。等我把今天的病人全部看完，我们再谈。”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不尊重，也没有任何刻意冷落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一个他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优先级排序。
病人最重要。
哪怕坐在他面前的是地球球花，是全世界男人都想多聊几句的女人，在他这里也只是一个挂了号的病人。
既然没有病就出去。
莫妮卡坐在椅子上，盯着苏济看了好几秒。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她熟悉的反应，苏济确实跟其他她见过的男人都完全不同。
哪怕是那些事业有成又帅气的男人，看到自己都会有意无意的跟自己示好。
可这苏济面对自己的示好，竟然选择了把自己先晾一边。
“好。那我等你。”
她强忍着心中的幽怨站起来，把墨镜重新戴上，走出诊室，在候诊区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几个正在排队的街坊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大概在想这个戴墨镜的外国女人为什么从诊室里出来之后表情这么复杂。
难道是被苏济玩弄感情了？
苏济目送她出去，然后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下一个。”
第132章 第一女主我希望是林护士来演！
莫妮卡从诊室里走出来的时候
导诊台那边，林稣悦正抱着一摞病历本从二楼下来。
她今天的排班是上午在住院部查房，下午到门诊这边帮忙分流病人。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候诊区。
这是她在互助会养成的职业本能，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先确认周围有没有异常情况。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角落里那个女人身上。
虽然她乔装过了，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稣悦的脚步顿了一下，病历本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她把病历本往导诊台上一放，快步走到候诊区角落，站在莫妮卡面前，压低了声音。
用一种既兴奋又怕惊动周围人的语气说：
“莫妮卡女士？你怎么今天就来了？苏医生不是说下周吗？”
莫妮卡抬起头，透过墨镜镜片看到了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她对这张脸有印象。
昨天在电影院后台，苏济身边那个混血女孩，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全程没有说话。
但眼神里写满了对苏济的关切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我今天刚好有空，就提前过来看看。苏医生让我在这里等他，他看完病人再跟我聊。”
她说着摘下墨镜，朝林稣悦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你是苏医生的助手？”
“我是他的护士，也是互助会的后勤协调员。”
林稣悦在莫妮卡旁边坐下来，转头看着这位银幕女神，发现素颜的莫妮卡贝鲁奇比电影里更真实，也更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你来了就好，互助会的食堂中午有肉酱面，我去帮你打一份？”
“或者你想喝点什么？咖啡？茶？你应该不会喜欢喝可乐吧，毕竟卡路里太高了。”
“不用，不用，我吃过早餐了，谢谢你。”
莫妮卡摆摆手。
“既然要合作，我想先了解一些基本情况。这部电影的剧本有了吗？导演是谁？其他演员有人选吗？”
林稣悦的表情僵了一瞬。
剧本？导演？其他演员？她脑子里快速回放了昨天苏济在电影院后台对莫妮卡说的那些话。
“我想请你拍一部电影，一部真正具有人文关怀的电影，让每一个被美国制度压迫的底层人都能在银幕上看到自己的脸。”
当时她听得热血沸腾。
但现在莫妮卡问她剧本在哪、她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因为苏济根本没跟她聊过这些。
她甚至不确定苏济自己有没有想过这些。
但她相信这件事苏济一定也能办成，毕竟苏济之前干的事情可比拍电影难多了。
但她要怎么跟莫妮卡解释呢？
“这个……”
林稣悦有点心虚。
“剧本暂时应该还没有。导演的话，苏医生可能想自己来？我也不太确定。其他演员的话，应该会从互助会里选一些吧，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好莱坞的演员愿意加入……”
莫妮卡安静地听完，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失望的表情。
“所以我猜，这里所有重要的事情都是苏医生一个人说了算？”
林稣悦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互助会有自己的核心团队，但在最关键的问题上，苏医生有最终决定权。不过别误会，他不是那种独裁者。”
“而是因为每一次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的判断都比所有人更准。他从来没让大家失望过，所以大家都相信他。”
“那我就放心了。”
莫妮卡点了点头。
“一个说一不二的领袖，总比一个什么都听制片人和投资方的导演好。至少我知道，这部电影不用受制于任何人。”
“我在好莱坞拍过太多被制片方改得面目全非的电影了，如果苏医生能从头到尾自己做主，那这部电影也许真的会不一样。”
林稣悦看着她这副坦然的姿态，心里的感受越发的复杂了。
昨天苏济只跟莫妮卡说了几分钟的话，今天莫妮卡就主动跑到布鲁克林来赴约了。
而现在，莫妮卡被苏济从诊室里请了出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耐心地坐在候诊区等着。
还表示愿意出演并且完全信任苏济的判断。
苏济确实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任何人爱上他都并不奇怪。
但她现在实在有点担心莫妮卡贝鲁奇哪天也会爱上他。
之后的时间里，莫妮卡坐在候诊区安静地等着。
她看着病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进去又出来，看着苏济偶尔从诊室里探出头来叫下一个病人的名字。
傍晚的时候她去互助会的食堂吃了一顿饭。
直到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候诊区最后一个病人终于起身离开。
莫妮卡靠在椅背上，看着一本布鲁克林的杂志，上面有关于苏济的报道。
照片上的苏济穿着白大褂，站在黑板前面。
手里捏着一支粉笔，嘴巴微张，拍得很随意，构图也不讲究。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顺眼。
她正出神，诊室的门开了。
苏济走出来，脸上带着站了一整天之后特有的疲惫。他看到她还坐在候诊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今天病人比较多。”
莫妮卡摇了摇头，把月刊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语气里没有半分被冷落的不快：
“没关系，是我自己愿意等的。”
苏济正要说什么，林稣悦已经从导诊台那边快步走了过来。
她刚才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着候诊区的动静，看到苏济终于结束问诊，立刻抓住这个空隙插进来，用一种刻意放轻松的语气说道：
“苏医生，莫妮卡女士等了一整天了，你们俩都还没吃晚饭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华式烧烤摊，就在第三街拐角那边，我请客！你们先聊着，我去占位子。”
她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转身就往外走。
苏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转头对莫妮卡说：
“走吧。那家烧烤摊是我让人开的，算是把华国街头饮食文化引进布鲁克林的试点项目之一。美国的东西你也知道，属于拉完了，汉堡薯条吃到后来人都麻了。”
莫妮卡认可了点了点头，意大利可以说也是美食之国了，因此她对于美食也有自己的追求。
“烧烤？华式的？我从来没有吃过。”
三个人在烧烤摊的塑料凳子上坐下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不过这个时间点正是夜市红火的时候，看到是苏济来了，烧烤摊的老板更是直接打算给苏济先烤，还打算免单。
但还是被苏济拒绝，他一直时刻警惕着自己绝对不能搞特殊化。
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着羊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的声音飘出好几个街区。
摊主是个从沈阳来的东北大哥，姓刘，以前在法拉盛开中餐馆，后来因为租金太贵关了门。
被林正诚介绍来布鲁克林加入了互助会的小商户扶持项目。
他看到苏济走过来，二话不说先往炭炉上多加了半把羊肉串，又额外从冰柜里翻出两串鸡翅和一盘韭菜，嘴里念叨着：
”“苏医生你可算来了你好久没来吃了我跟你说我今天这羊肉是早上刚从皇后区农场拉过来的绝对新鲜”。
莫妮卡坐在塑料凳子上，一开始还保持着女明星的优雅坐姿。
但当那盘冒着热气的羊肉串端到她面前时，她也是有些难忍，她试着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用一种被食物征服之后才会有的真诚语气说了句：
“确实是非常美味的街头美食。”
林稣悦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点了一大堆东西，从羊肉串到烤茄子，几乎把菜单上所有品类都点了一遍，然后豪气地拍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
用一种以前在街头当扒手时留下的江湖气宣布
“今天谁也别跟我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