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琢磨?”
“还能琢磨出这种东西?”
“你确定不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捡到的秘籍?”
江北一本正经开始胡扯:
“以前帮别人做歌,总有人唱不出我想要的感觉。”
“次数多了,也就慢慢摸索出来了。”
“就跟做饭一样,盐放多了就知道下次少放点。”
刘亦霏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总觉得这家伙没说实话。
不过,眼下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套方法吸引过去了。
她忍不住追问:
“那然后呢?”
“还有下一步?”
江北点点头,拨了拨琴弦。
“当然。”
“拆歌词,是理解歌曲。”
“找感觉,是找到自己。”
“接下来——”
“才是真正开始唱。”
他笑着看向刘亦霏:
“试着把刚才朗读时的情绪保留下来。”
“别想着唱得多好。”
“就当是在把刚才那段话,用歌声说出来就好。”
说完,吉他的伴奏再次缓缓响起。
刘亦霏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去想着音准,也没有再去刻意控制技巧。
而是顺着刚才找到的感觉,轻轻唱出了第一句。
这一遍,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
江北脑海里,甚至不自觉浮现出一幅画面。
夜色下,一个干净得不染尘埃的女孩,抬头望着夜空,轻轻向那颗最亮的星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舒倡更是彻底听呆了。
江北从头到尾,没有讲任何发声技巧。
没有讲气息,没有讲共鸣,甚至没有教一句怎么唱。
可只是换了一种理解歌词的方式。
茜茜的歌声,却像忽然有了灵魂。
一曲唱完,刘亦霏脸上已经写满了惊喜。
她望向江北,不自觉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牙花子笑:
“谢谢你,老六!”
江北却只是沉默了两秒,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有进步。”
“但——”
“还是有不少瑕疵。”
说着,江北重新拨响吉他。
这一次,他没有再让刘亦霏整段唱,而是直接一句一句拆。
“第一句。”
“不要急着吸气。”
“观众一旦听见你换气,情绪就断了。”
“吸气要快,吐气要稳,把一句话先说完整,再想着把它唱漂亮。”
刘亦霏点点头,重新唱了一遍。
果然,比刚才顺畅了不少。
江北继续道:
“还有这里。”
他点了点谱子。
“《夜空中最亮的星》这首歌,高音并不是为了炫技。”
“尤其尾音,不要硬顶。”
“顶上去了,听众只会觉得你唱得高。”
“轻轻送上去,反而更像一个人站在夜空下,抬头寻找那颗星。”
“这样,情绪才不会散。”
刘亦霏若有所思,又试了一遍。
这一遍,高音明显柔和了许多。
江北点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
他继续往下讲:
“还有一点。”
“别把每个字都唱得一样重。”
“重点词可以强化。”
“像'星'、'勇气'、'相信'这些词,都是情绪落点。”
“其它字,都是为了把它们送出来。”
“观众记住的,从来不是每一个字。”
“而是你最想告诉他的那几个字。”
说着,他亲自示范了一遍。
同一句歌词,经过轻重处理之后,情绪立刻变得层次分明。
“最后。”
江北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技巧,永远都是为情绪服务。”
“不要为了证明自己能唱高音,就把一句歌词唱成炫技。”
“观众不是来听你考试的。”
“他们只是想知道——”
“你到底想对他们说什么。”
这一句话,让刘亦霏和舒倡同时沉默了。
舒倡忽然轻声开口:
“所以……”
“前面那些技巧,其实都只是工具。”
“真正重要的,是先找到自己想表达什么。”
江北笑着点头。
“没错。”
“技巧决定你能不能唱。”
“情绪决定别人愿不愿意听。”
“可真正决定这首歌属于谁的——”
“永远都是表达。”
舒倡眼睛越来越亮。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歌手技巧近乎完美,可唱出来,却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因为他们唱的是歌。
而江北想教的,是唱自己。
……
第33章 精工琢一曲,风雨骤然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
江北几乎没有再说一句废话。
每发现一个问题,便现场示范一次。
每讲一个技巧,都会立刻让刘亦霏重新唱一遍。
哪里气息乱了。
改。
哪里重音不对。
改。
哪里情绪跑偏。
继续改。
他讲的,从来不是教科书上的理论。
而是每一个问题,应该怎样立刻解决。
刘亦霏几乎每唱一遍,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越唱越顺,越唱越自然,越唱,也越有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