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亭轻哼一声，道：“妈的，还真有，我今天都安排人去医院盯着了，就一个人用了镇痛药，那这肯定有瘾君子。”
不多时，陆迎春算出来了。
每小时取1L样本，24L，富集成上机的1毫升浓缩液，相当于富集了两万四千倍。
最后根据峰面积，算出样本中含量是14纳克每升。
“那也就是说……”
芳庄污水处理厂，每日具体处理多少吨污水，这都是有数据的。
而一个吸食四号的瘾君子，根据系统的资料看，随尿液排出的吗啡含量，平均在十到二十毫克每人每天。
那就可以从含量，大致反推出这一片区，当天有多少人吸食。
李述还算不明白，得扣计算器。
旁边陆迎春倒是一口道出了答案，道：“如果医院没怎么用镇痛药的话，那等于说昨天这一天，在一个片区，大概有20人吸食了毒品。”
“多少？”
牛峰发出了一声尖叫，虽然整个芳庄片区有近十万人，但也不至于这么多瘾君子吧。
第384章 挨个点名
牛峰发出一声惊呼。
旁边杨少亭道：“老牛，还好吧，这才二十个，那么大一片区域呢。”
芳庄片区是这些年新规划的现代化住宅区，当时规划户数是两万户，分成古园，城园，群园，星园四个区域，现在还没住满，估摸着也就八万人。
八万人，出现二十名瘾君子，万分之三，这个数字整体还是偏低的。
牛峰一瞪眼，道：“什么叫还好，你知道芳庄派出所报上来有前科的人是多少吗，5个，只有5个啊，那这剩下十几个从哪儿冒出来的？”
而且派出所报上来，记录在册的，有些还是强制戒过。
等于说全部复吸，还有四分之三的人没发现。
这还只是当天的数据。
那瘾君子也可能今天没吸呢，一天有二十个吸的，那给百分之三十的冗余，四舍五入，都快三十人了。
“李主任，陆老师，溯源，咱们赶紧溯源！”牛峰急忙道。
这一次的试验，不光是要验证技术是否可行，最重要的是积累经验，在未来形成规范的工作流程。
比如怎么推测，怎么溯源。
溯源不光要测量节点的毒品含量，还需要测量污水流量，从而推测这一支管道的具体毒品数量。
在节点，都用了简易的水文流速仪，大致可以推算出管道的流量。
“先测哪儿？”陆迎春反问。
具体的测试方法，就按照李述和陆迎春之前商量的，前置冲洗，调整梯度，每隔几管放入纯相液进行冲洗，最大程序避免管道污染。
但处理起来需要时间，可以先分个先后。
牛峰还在想，于文军已经给出答案：“城园，那边高层塔楼多，还是商品房，区域内商业多，相对要复杂一点儿。”
“不像古园，分给部委单位的房子多，住户应该更干净一些。”
牛峰也赞同点头，说先测城园。
这俩老刑警的经验还是丰富的，还真猜中了。
大半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19纳克每升。
“唉，这怎么还高了呢！”
牛峰现在神经崩的很紧，一见数字变高，立马叫了出来。
数字高，那瘾君子岂不是更多？
李述摇头解释道：“牛处，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溯源向上，就应该越来越高。你想啊，越往下，掺入的污水越多，稀释的越利害，那数值自然是越少的。”
“当然，不绝对啊，要看分布，看污水的占比。你像城园这一片儿，你们也说了，商业多，那污水量自然会大一点儿，所以得从占比具体去推算，大概是……”
这一涉及到计算，李述又卡住了。
旁边陆迎春看在眼里，会心一笑，一口给出了结果：“从数据来看，城园这一片，占比大概有个三分之二吧，挺高的。”
社区医院并不在城园这里，如果再没有哪家饭店炒菜掺大烟壳子，那就没有任何干扰项，整体就是最多的。
所以于文军俩人之前的判断很准。
牛峰再次瞪大眼睛：“妈的，那岂不是有十三四个？”
要知道城园这边，派出所登记在册的前科人员只有一个人啊。
那剩下这十来个人哪儿来的？
溯源继续。
设备虽然只有一台，但最耗时的前置富集却可以一块儿弄。
而且越往前，前置富集还越轻松。
因为只有在污水处理厂的主管道，为了高倍富集，每小时取了整整1L的样本。
往前的话，流量小，没必要取这么大的量，几百几十毫升就行，处理起来会更容易。
很快，城园这片的结果先后做了出来。
整个城园片区分成三个小区，那么每一个小区，都有一条污水主管道，汇入片区支线。
之前于文军有提到，说这一片商业多，饭店多。
实际上这些商业的污水，也是就近接入了小区的主管道。
因此再往上，只有三个管道节点。
结果很快测出。
一区没有检测出信号。
这是好事儿，因为就一区建成最早，商业最繁华，各种饭店的油污就算有隔油池，大量油污对检测的干扰也最强。
没有明显信号，那就能排除大量干扰。
二区有信号，检测出13纳克每升，到了三区，数值翻了几倍，来到了46纳克每升。
这回于文军都吓了一跳，惊呼道：“怎么这么高。”
李述是解释过，越往前应该会越高，但一下子好几倍，还是让他有些吓到了。
杨少亭插了一句：“那这三区成毒窝了啊。”
李述摇头：“不一定的，咱们所有的推测，只是基于平均数值，但如果某个人一天吸的量大呢，再有个体代谢也会有差异，所以推测二十人，并不代表就是二十人。”
不过城园三区的确是高。
以20人简单推算，城园就要占13个。
再往下，二区可能只有3个，而三区，则有整整10个人，占整体的一半儿。
这城园三区绝对有问题。
“咱们继续。”
眼见真能达到预期效果，陆迎春也来了兴致，招呼人继续测试。
这一回是首次的验证测试，很重视。
化学所，二所，还有市局技术队，加上市政的，不少人呢。
再加上就选了局部一个住宅片区，所以直接把取样精准到了小区内部的楼栋。
完全有条件达到精准定位某栋楼的目标。
当然，也不绝对。
如果一栋超高住宅，就像香江那些，一栋楼四五十层，有上千户，污水量巨大，然后整栋楼就一个瘾君子。
那稀释的过于厉害，可能会达到仪器测量的阈值，从而检测不出来。
但芳庄这些小区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
三区是高层多一点儿，有大量二十多层的塔楼，但撑死了几十户，不至于达到阈值。
“这样，你们忙你们的，我先去城园，摸摸情况，这地儿绝对有问题。”
牛峰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要走。
浓度这么高，要么是有不少瘾君子，要么，就是容留的窝点，集体一块儿的那种。
“咱们电话联系。”
撂下一句话，牛峰匆匆离去。
“我也去。”杨少亭好奇的很，连忙跟上。
其实李述也想去现场看看，实际看一下这技术到底行不行。
但这边得有人盯着，人家也有自己的办案节奏，去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边出了结果，要整理成报告，回头岳长林要看的。
这次验证部里知道的。
杨少亭追上牛峰，出了化学所，道：“都过饭点儿了，要不先找地方吃个饭。”
牛峰眼睛瞪过来：“吃什么吃，要吃你自己吃去。”
反正他是没心情吃饭。
见微知著，一个芳庄住宅区，派出所登记，掌控的前科人员只有5个人，结果实际一测算，是四五倍之多。
那整个安京，整体的禁毒形势，岂不是也要严峻四五倍？
这才是牛峰最在意的点。
说明禁毒小组，他们缉毒处的工作没做到位。
“牛脾气！”
杨少亭轻哼一声上了车。
车上，牛峰气冲冲的跟芳庄派出所，还有所属的峰台分局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刻到位。
这是要训人的节奏。
杨少亭递过来烟，道：“老牛啊，你也别生气，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考虑问题。你别光想着一下子测出那么多瘾君子，你得想想，以后有这种技术了，那抓瘾君子是不是更方便了。”
“不用你们再漫无目的的寻找，发展特情什么的，下水道测一测，知道地点，那找起来不容易多了。”
全安京几百万人，找个瘾君子难如登天。
可要是知道在哪个小区，那挨家挨户找也费不了多大劲。
牛峰微微一愣，脚下收了点儿油门儿，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