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运气该站在咱们这边了，这家伙是前天回来的，我们在他身上搜出一张后天去羊城的卧铺票，咱们要是再晚两天，那这家伙可就真跑了。”
他感慨了一句。
下午的时候，确认了吴志刚的行踪，观察到人睡觉，确认周友华没出现，才决定抓捕。
趁着夜深，破门而入，很顺利的制服了吴志刚。
李述点头。
的确，运气是挺好的。
22号三人潜逃，26号，吴志刚回了陈家口。
又说买了后天的车票，那看来就是潜逃之前，要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对比周友华，四个孩子的吴志刚，显然更顾家。
“搜到枪了吗？”李述问道。
人是抓到了，证据才是关键。
计春阳点头，冲一人招了招手，道：“他随身有个包，搜出四万多现金，一把五四式手枪，27发子弹。”
市局技术大队，李述戴上手套，抓起一把子弹，看了下，找到枪战现场同批号的子弹。
把手枪子弹递给旁人，让他们立刻去做枪弹提取。
除此之外，包里没太多东西。
几件衣服，一把折叠刀，李述打开看了下，并不符合陈鹏，还有王开颂的伤口。
再就是一张叫做吴兵的假身份证。
一个钱包，只装了现金，剩下的就只有一张全家福合影。
不多时，手枪做了枪弹提取。
李述迅速查看，心头不由得一沉。
没对上。
不是李家楼灭门案那两把枪，也不是储蓄所枪战那三把枪。
那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单凭一张模拟画像，不一定能撬开吴志刚的嘴。
在审讯室外找到计春阳。
李述把情况一说，从门上气窗，看了眼屋内。
吴志刚坐在审讯椅上，微微扬着头，一副混不吝的表情，也正好看见了李述，递过来一个挑衅的眼神，哼笑一声。
李述微微皱眉，刚才下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人没慌，还有些不服气。
回到计春阳这边，听了一耳朵。
枪弹没比对上，的确挺麻烦的。
孟听川抱着胳膊道：“那就先审，上手段，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皖阳刑侦处处长刘广金道：“我觉得还是可以从那个公共电话亭的号码入手查一下，说不定他回来之后，不光联系了家里，也给周友华他们打了电话。”
周友华才是主犯，目的是抓他。
而只要抓到周友华，那就能钉死吴志刚。
计春阳点头，电话要查，但审还是要审的，正要商量怎么审，吴国庆突然开口。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包里有四万块钱这一点挺奇怪的。”
见众人望向自己，吴国庆继续道：“你们想啊，假如说陈鹏这一案，是吴志刚的入伙仪式，陈鹏当时身上没多少钱，就一辆桑塔纳，他们还自己开了，没有售卖。”
“这是九月份，十月份他们干了什么，不得而知，十一月初，周友华和韩宝来去了李家楼，才抢了两万多块钱。”
“再之后，他们就谋划着在坝丘抢储蓄所，但没成功，那你们想啊，吴志刚才入伙，凭什么能分四万多块钱呢，这钱哪儿来的？”
众人一愣。
计春阳立刻道：“吴老，您的意思是十月份的时候，这伙人还作案了？”
孟听川道：“还有啊，他们是不是两两结伙，只有大案子的时候才四个人一起行动，那是不是吴志刚和最后一个嫌疑人又在陈鹏案之后，在哪儿又做了一案，才分得了四万多赃款。”
四万多，不是一笔小数字。
吴国庆点头，扭头望向了李述。
李述秒懂，道：“吴老，要不这样，我连夜回安京，在库里比对一下吴志刚这把枪。”
说不定这把枪，在十月份的时候，在全国某个地方打响了。
那只要确认了这一点，吴志刚就是再狡辩也无用。
第378章 审讯专家
李述带着枪弹，第二天一早，便乘坐火车返回安京。
但审讯其实从夜里就已经开始了。
之前岳长林跟李述提过，刑侦工作会议上，计划要做的一项改动，就是把刑侦和预审合并。
但眼下预审还是存在的。
陈家口市局预审科副科长丁爱军亲自上阵，负责审讯。
攻心之旅持续到天亮，李述离开的时候。
高强度的审了好几个小时，吴志刚累，年过四十的丁爱军也累。
“我感觉啊，他不仅仅是不怕死那么简单。”丁爱军两撇粗眉拧在一起，提出了一个想法。
很多罪犯，知道自己犯的罪太大，只要说出来，必死无疑，往往会抱着一种决心，咬死了不说。
谁能不怕死，谁能没有侥幸心理。
可丁爱军觉得吴志刚不止于此，心里那道防线更强硬。
正说着，屋内传来吴志刚的惨叫声。
自然不能让他歇着。
丁爱军犹豫一下，想说上手段不一定有用，但看众人表情严肃，也不敢多说。
刘广金沉声道：“那就熬呗，我干刑警二十多年，就没见过砸不烂的硬骨头。”
孟听川微微点头，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才刚开始，早着呢。
计春阳不语，道：“主要是怕消息走露，得尽快突破他。”
万一三个歹徒约定好定时报平安，吴志刚这边联系不上，剩下俩人立刻知道人出事儿了，只会逃的更远。
像白长军，愣是都逃去了香江。
这时，吴国庆抱着胳膊想了下道：“爱军啊，你说他不仅是不怕死那么简单，你说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
见众人望向自己，他继续道：“根据我的经验啊，一个犯罪团伙的行事做派，往往跟他们的头目有关，头目行事够狠，他的手下，他身边聚着的人往往也会有相同的气质。”
“周友华这个人呢，比较狠，你们记不得记得，他跟妻子离婚的时候，要求妻子不许再婚，如果再婚，就要弄死他妻子儿子。”
“他的原话是什么呢，不许自己儿子叫别人爸。还有，他们的入伙仪式，有可能就是杀人，手上先沾条人命。而且对自己也够狠，能烫掉指纹。”
检查过，吴志刚的指纹就被烫平了。
“那么你们说，会不会是周友华跟吴志刚他们约定好了，谁要是不小心被抓，要是敢把他们卖了，就会杀掉他们的亲人。”
“很多团伙这样去约定，往往就是那么一说，但周友华可能不是这样，真干得出这事儿。吴志刚这个人呢，想要儿子，事发逃亡之前，还特意回了趟老家，说明比较重视家庭。”
“说不定就是为了保护家人，才咬死了不说。”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吴国庆接着道：“爱军，待会儿你试一试，从这个角度入手，看看能不能说动吴志刚，也观察一下，看看是不是这种情况。”
“得让他明白，想要彻底保护家人，只能配合咱们抓到周友华他们。”
让丁爱军去准备，众人继续讨论。
计春阳沉吟一番，道：“吴老，要不要去松浦，把老纪请过来？”
孟听川奇怪的问是谁？
倒是刘广金，微微一愣，道：“计处，你说的是松浦那个审讯专家吧，我记得91年那个黄金大案，就是他先审出来的。”
一提黄金案，孟听川也想起来了，惊讶道：“2.5吨那个？”
91年，国内发生了一起走私盗卖黄金案，后续一共查出5个走私犯罪集团，罪犯六十余人，追缴黄金整整2.5吨。
全国级别的大案，他看过内部文件。
计春阳点头，道：“没错，就是他，纪宗纬，国内预审这一块儿，他应该是最顶级的了。”
和张鑫一样，原先也是铁路公安，刑侦技术高手，指纹，理化分析，什么都懂，但最擅长的还是审讯。
现在是松浦某分局的副局长。
吴国庆想了想道：“这样吧，今天要是没突破，晚上再联系他。正好也等一等李述这边的物证，到时候一鼓作气，拿下吴志刚。”
丁爱军的第二次审讯，持续到了中午。
人嗓子都有点儿哑了，但结果依旧，吴志刚还是咬死了，什么都不承认。
吴国庆的推测，他观察了许久，觉得有一定可能。
但好话说尽，道理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吴志刚就是不听。
丁爱军匆匆扒着饭盒，道：“我感觉啊，提起周友华的时候，他很害怕，可能在他心里，觉得我们抓不到周友华，这一点比较麻烦，我想着能不能诈一诈他呢，比如说咱们有了周友华的线索。”
其实没线索。
吴志刚被抓的这家旅馆，方圆两公里的大小电话亭，全问了一遍，除了给老婆打的这个电话，这两天没有人再对吴志刚有印象。
而不确定什么时候打的电话，有没有打电话，涉及的号码太多太多，自然没法儿往下查。
“不行，这太简单了，他不可能上当的。”孟听川直接摇头。
计春阳也是这么想的，轻叹口气，道：“再审吧。”
这一审，就又审到了深夜。
专案组都没休息，自然不可能让吴志刚休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审，睡都不让睡。
与此同时，在郾城中转，又做了特快，凌晨两点多，李述总算抵达了安京。
和随行的安保人员一块儿出站，王泽安已经等在外面。
见到李述，轻叹口气，接过行李道：“小张他们还总唠叨着想亲自去一线办案，一个个的哪知道一线办案的辛苦啊。”
李述一个大专家，指挥人的，都熬成这样，更别说真正在一线的。
“走吧。”
李述没多说什么，匆匆上车，直奔二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