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有说头,说短很短,说久也可以很久,跟现在的计算模式有关。
虽然座机和手机不一样,是单向收费,但话单的记录原理是差不多的。
你打电话,交换机会自动记录信息,给谁打,打了多久,形成一串编码,存入专用的工业磁带机里。
一个计费周期,也就是一个月结束了。
邮电局的人会取出磁带,送去省会,或者区域的计费中心。
目的是读带。
这种磁带需要专业的读带机才能读取。
读完之后,磁带带回去。
这个阶段,话单存在磁带里,立马就能查到。
但存储时间有限,可能读完一回去,立马就要用。
因为存储磁带特别贵,不可能买很多,都是循环覆盖使用。
然后省会的计费中心,在读带的时候,会把长途电话的记录,转录到自己的磁带上,后期慢慢整理成清单。
一方面发回本地,让他们照单收费,另一方面,也要跟其他省进行结算。
长途电话是单向收费,可用了人家的交换机,会有一个落地费,每一个周期统一结算总时长。
整个流程挺长的,不像市话,这个月结束,下个月没几天账单就来了。
往往要两三个月才能结算清楚。
那么这两三个月期间,话单会保留在省会的这批磁带里。
然后同样的原因,磁带太贵,会循环覆盖使用。
上头也没规定要保存多久。
那么拉话单的极限,就是当地计费中心这批磁带多久覆盖一次。
各省情况不一样,有的用户多,收费多,有钱,买的磁带就多,能保存更长时间。
而东北这边,问了,也就两个月时间。
那等于说,假如五月份之前,吴爱玲给吴万兵打了电话,那就查不到被叫号码。
但说了,说短很短,说久也很久。
因为还可以查纸质的计费清单。
这玩意儿涉及到钱,是财务凭证。
其次,长途电话贵的很,万一人用户找上门来,说我这个月电话费怎么这么贵,那你是不是得拿出凭证来证明你哪天打过一个长途电话。
还有跨省结算落地费,要是对不上账,回头也得一笔笔的去查。
更别说涉及到手机,手机可是双向收费,有漫游费的。
结算漫游费,各省之间就需要对账,磁带数据可以擦除,但有些财务底单得保留。
而涉及到钱,这个保存时间就长了,往往以年为单位。
问题是,这些具体的记录都是纸质的,得人工翻找,数以万计的通话记录,且有的翻呢。
这可是邮电局啊,一个有自己保卫处的庞然大物。
跟公安又不是一个系统,你想让人家动用巨大人力物力给你查,哪那么容易。
不是大案子,不是局长签名,谁给你查。
计春阳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消息。”
那就是近两个月内的话单没有发现,已经开始翻纸质记录了。
所以吴爱玲但凡交待了,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这说起手机号码了,计春阳突然想起个事儿,扭头问道:“我去年有一次听你们魏主任说的,说通过这个手机信号基站,可以查这台手机的位置,是不是这样啊?”
他嘴里的魏主任,是二所计算机应用科的主任,也研究手机。
李述点头:“的确有这种技术,但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当下解释原因。
从理论上,一台手机,一个号码,接入基站,基站那边会有记录。
但是基站有笼罩范围,好几公里呢,到了开阔的郊区,范围更大。
没法儿具体锁定位置。
计春阳打断李述,道:“那也够了啊,等咱们查出吴万兵的手机号码,就查基站嘛,几公里范围,咱们有画像,挨家挨户找,那也比咱们全市范围搜捕要容易的多啊。”
他一直挺惦记手机的。
找出吴万兵的手机号码,那就能查吴万兵最近的通讯记录。
这才是最终目的,通过吴万兵,查到张保国他们身上。
因为吴万兵帮他们搞枪,销赃,日常肯定有联系。
万一打的是座机,那更是能直接锁定张保国的住址。
张燕北也在,坐在李述身边。
他插了一句话,说这只是其中一个难题。
李述看他知道,就让他说。
张燕北道:“计处长,去年全国开始搞GSM网络,但是各地进度不一样,我都有数据,上半年,咱们国内只有27个省市,132个城市开通了数字网络。”
“你像东北这边,辽省去年就开通了,今年也基本覆盖到了全省所有地级市,而黑省这边,要晚一些,只有滨江等几个城市开通。”
“而且这只是城区,没有覆盖到下面县城,那等于说就没有基站,那自然也无法锁定这台手机的位置。”
李述干脆的从怀里掏出手机,冲计春阳晃了一下。
看,没信号。
张燕北见李述没拦着自己,也有心表现一下,继续道:“计处长,这每一台手机啊,都有一个串码,叫IMEI号。”
“理论上,你就算换了手机卡,基站还是能知道是哪台手机接入。”
计春阳眼前一亮,忙道:“那不就可以锁定吴万兵这台手机了嘛。”
可以换卡,但不会换手机。
张燕北还是摇头,道:“不行,想要记录这个手机串号,得有一套EIR系统,但是呢,因为设备太贵,成本太高,咱们国内就没用这套系统,那自然也就无法识别了。”
李述再次点头。
看来张燕北是真了解情况。
也正常,能进入二所的,全是顶级人才,触类旁通,了解其他方面的知识很正常。
这套EIR系统,研发的目的,是为了把失窃手机列入黑名单,不允许接入网络。
国内部署GSM网络的时候,通讯商嫌设备贵,成本太高,就没上。
计春阳眉毛一挑,抱怨道:“那这邮电局怎么想的,为什么不上啊。”
他立马就想到,要有了这玩意儿,那以后办案子,查手机号码岂不是要便捷很多。
“成本啊。”张燕北耸耸肩。
全国那么多机房,都上一套系统,成本可不低的。
李述道:“不光是这个,我听魏主任说过具体原因。”
而且系统这边也有相关资料,在一些梳理移动通讯网络发展,概括性的资料里有提到。
“应该是为了先发展嘛,现在国内有不少走私进来的水货手机,你要是上了这套系统,那这些水货机就没法儿用了。”
“当然,成本肯定也是重要原因,就不说别的,你想想我们搞个枪弹数据库得多少钱。”
系统本身的设备成本是一方面,其次要搞系统,就得有数据库,那才是大头。
存储成本终归还是高的。
“所以定位去找吴万兵的位置,不现实,做不到,顶多可以通过GSM基站的接入数据,看他最近在哪里途径逗留。”
GSM手机现在基本上是实时结算,叫全球通。
要是在某地打了电话,就会留有记录。
所以盯着查这个号码,其实非常关键,对于接下来搜捕吴万兵能起到巨大作用。
邮电局嘛,计春阳也没本事让人家装上EIR系统,感慨一番,不再提。
天渐明的时候,一行人才抵达兴山市局。
李述下车,伸懒腰,浑身酸疼。
一行人进门,正撞上几人出门,当先那人个头不低,身材挺拔,相貌堂堂,立马向计春阳敬礼,叫了一声计处长。
计春阳点头回应,给李述介绍:“这是兴山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刘仲易。”
李述笑着伸出手去。
刘仲易急忙握手,一听计春阳介绍李述,登时眼前一亮,惊喜不已的道:“啊,你就是李专家啊,你好你好。”
这两天,他跟着专案组办案,具体找人,就听专案组的人说起了李述。
尤其是李述侦破的那些大案,无论哪一桩,都听得他热血沸腾。
第295章 过量致死
李述稍稍驻足,目送刘仲易带着人上车离去。
“他不错的。”
计春阳夸了一句,道:“去年过年的时候,有个1.28大案,你应该听说过吧。”
李述点头,还真听说过,道:“好像是崔老办的。”
之前有听崔道远介绍过这个案子。
计春阳点头道:“没错,去年这案子,技术这一块儿就是崔老把握的。而这个刘仲易,表现也不错,他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了一顶女式假发,做出了嫌疑人男扮女装的推断。”
“还有第十一具尸体身份的确定,也是他率先提出来的,是个挺有想法的人。”
级别相差这么大,能让计春阳记住,并夸奖有想法,那应该真不错。
戴胜建侯彦军都在。
这几天在兴山,众人的工作重心就在排查上。
旅馆酒店。
尤其是吴万兵给家里汇款的农业银行网点,考虑吴万兵可能就近寻找银行,也可能特意跨区,舍近求远。
但后一种情况,没法儿摸排,只能优先在网点附近寻找。
再就是发动基层管理机构。